第四百二十五章 皇宫谢罪

3月28日，日本联合舰队返回柱岛海军基地维修船只，补充燃油、飞机和飞行员，港口附近的居民看着这数月前浩浩荡荡的大舰队已面目全非，悄无声音地转过身去，不愿意看到这番凄凉的情景，而在舰队旗舰“武藏”号上的会议室内，联合舰队的参谋们鸦雀无声，默默地望着刚刚换上洁白的海军制服的山本五十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即将前往东京皇宫，向天皇陛下轻罪！

山本五十六坚定的眼神逐一从部下的脸上扫过，然后用缓慢而沉重的语调说道：“这次惨败的全部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去向天皇请罪，请诸位继续坚守岗位，通力协助新司令官的工作！”

联合舰队首席参谋黑岛小三郎流着眼泪喊道：“长官，此次失败完全是统帅部错误决策造成的，并不是联合舰队的过错！我们已经尽力了呀！”他转过身体，面向同僚们喊道：“诸位是否愿意与我一起联名上书天皇陛下，彻底清查失败的最终原因！”

“好！”参谋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但是却遭到了山本五十六的严厉申斥！

“此次反击行动得到了天皇陛下的首肯，并不是统帅部的擅自决定，所以请大家不要再说出这种愚蠢的话！统帅部只是命令联合舰队轰炸中国空军基地，并没有指定具体的作战地点，是我把联合舰队带进敌军陷阱之中的，理所应当由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山本五十六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参谋们望他离去的背影，几乎个个喉咙哽咽，连气也喘不上来！

3月29日，裕仁天皇在皇宫里面单独召见了山本五十六。

山本五十六简明扼要地把联合舰队惨败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把全部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请求裕仁天皇给予责罚，甚至明确表示不惜以死谢罪。

裕仁天皇听完之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山本卿，你是帝国海军将领的佼佼者，你的胆识和谋略都远远超出同辈很多，连你都打了败仗，换成其他人肯定是同样的结局，所以朕并不怪你！”

山本五十六慌忙躬身说道：“臣万分惭愧！”

裕仁天皇摆了摆手，说道：“这次惨败朕早有预感——中国空军的实力今非昔比，单纯依靠联合舰队的几百架飞机怎么可能挽回局势呢？即使轰炸行动取得了成功，最多只能使中国空军暂停对帝国本土的空袭几个月时间，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在中国广袤的国土上，随时都可以修建出无数个机场来，而中美两国的飞机制造厂很快就能把损失的飞机补充起来，这些都是资源贫乏、国土狭小的大日本帝国所无法比拟的！”

山本五十六没想到裕仁天皇对局势的把握如此准确，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说道：“陛下所言非常正确，事到如今，敌我双方军事力量已经公开化了，谁也瞒不了谁。开战之初，海军中曾有一种说法，认为我们的零式战斗机，一架可以和美国的五架乃至十架相对抗，不过，那只是开战之初的事，现在不同了！经过连续几次海战之后，我们损失了大量优秀飞行员，而且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充，事实上，也根本来不及补充，而敌人力量的补充，几乎是我们的三倍、四倍，双方力量的对比日见悬殊，即使能够取得一两次海战的胜利，也不能改变局势！”

裕仁天皇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卿曾经说过，帝国的实力远远不足以挑战美国，所以应该极力避免与其开战，如果开战的话，则力争通过一两次大规模的海军决战来迫使美国接受对帝国有利的停战条件！现在看来，卿的意见是完全正确的，统帅部成员如果有你这样的见识就好了！”

山本五十六谦虚地说道：“这主要是因为臣曾经在美国留学、游历过几年时间，因而对美国的了解较为深入，统帅部长官们完全是根据搜集来的情报做决定，疏漏之处自然在所难免。”

裕仁天皇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说道：“山本卿，你应该知道，与美国开战的最终决定是得到朕的首肯的！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政府削减战略物资的供应，使帝国征服亚洲的计划难以为继，不得不如此；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政府对大和民族的歧视！美国政府在战争爆发前的二十年时间里没有接收一个帝国移民，而在美国移民的二代、三代都不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仍然是受到歧视的二等公民！这是对大和民族的侮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天皇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逐渐提高，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起来：“日本列岛山多地少，地震频繁，迫使大和民族必需付出其他民族几倍以上的努力才能生存下去，所以从丰臣秀吉时代就开始为拓展民族生存空间做出尝试，虽然他最终失败了，但是却给后人树立了榜样，激励我们不断地去尝试，哪怕屡次被击败也在所不惜！本来，国民还可以通过移民的方式离开日本，凭借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艰难求存，然而可恶的美国人连这条路都要堵死，实在是忍无可忍！朕原本以为，经过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已经与西方列强平起平坐，可是这些国家依然死抱着白人至上的观念，歧视帝国臣民，如果不给他们惨痛的教训，如何能平息国民的愤怒！？”

裕仁天皇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非常遗憾的是，帝国军队始终没能登陆美国本土，没有把大和民族的怒火宣泄在美国人身上，反倒是帝国本土已经处在敌军的威胁之下——这次尝试可能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听完了天皇的肺腑之言，山本五十六激动的热泪盈眶，他说道：“陛下，战争还没有结束，帝国还有机会的！”接着他激动地说道：“联合舰队虽然已经没有能力与与美军舰队抗衡，但是却能够阻止中国陆军对帝国本土发起进攻，这样一来，中国军队只能一步一步从南往北推进，去收复他们的国土，而中国派遣军有满蒙的工业基地为依托，完全可以在没有外来援助的情况独立作战，将其牢牢拖住！与此同时，帝国陆军放弃澳大利亚、印度，撤退出来的部队少部分用来加强太平洋各岛链的防御，大部分增援给关东军，用来实施对苏联远东地区的攻略，从而打通与德军之间的联系通道。”

“只要帝国陆军能够在美军或者中国军队登陆本土之前得到德军的增援，就可以扭转不利的局面，重新赢得胜利！”

裕仁天皇沉吟了一下，轻声说道：“在没有海军舰队增援的情况下，部署在太平洋各岛屿的守备部队肯定逃脱不了被美军歼灭的命运，朕怎么忍心做出这种决定呢？”

山本五十六沉声说道：“但是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接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和民族的个体能力并不强，完全是依靠群体协作的力量才能够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就如同樱花一样——单独一朵花没有美丽可言，但是漫山遍野的樱花却美得让人窒息，而它最绚烂的时刻也就是它开始凋零的时刻！为了整个民族的利益，就让这些武士们燃烧自己的生命吧！”

裕仁天皇缓缓点头，沉声说道：“希望这些将士的牺牲能够挽救帝国的命运！”

基于对山本五十六的赏识和信任，裕仁天皇非但没有追究联合舰队战败的责任，反而提升了他的职务，接替了岛田繁太郎，成为海相，联合舰队司令的职位则由山本五十六的好友，海军大将古贺峰一接替。

随后，裕仁天皇根据山本五十六的建议，责成统帅部立即制定从澳大利亚和印度撤军，以及防御中南太平洋岛屿的计划，同时把联合舰队硕果仅存的几艘航母也一分为二：两艘还能使用的航空母舰与三艘战列舰和十几艘巡洋舰组成一支特混舰队，在冲绳为基地，在台湾东部海域游弋，时刻准备阻止中国空军对台湾的轰炸；其余舰艇以两艘护航航母为中心，组成一个规模较小的舰队，进驻特鲁克海军基地，为太平洋岛屿上的守备部队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

1944年4月初，日本统帅部制定出了详细的撤退计划，澳大利亚派遣军司令部和印度方面军司令部随即接到了命令，准备开始撤退。

与此同时，中国福建境内已经集结了三十五个步兵师，数百架战斗轰炸机进驻福建和江西两省的军用机场，大批的军用物资输送到福建沿海的厦门、泉州、福州等港口城市，十几艘排水量在千吨左右的运输舰、几十艘炮艇和三百多艘渔船也在上述港口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