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咎既往

6月22日下午三点整，雷鸣般的炮声打破了九里山上的宁静，犹太军团集中三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小口径火炮一百二十余门，对九里山主峰进行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炮击。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落在日军阵地上，地动山摇得爆炸声中，整个山头陷入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日军的掩体和障碍物不时从烈焰和浓烟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变成无数燃烧着的碎片！

炮击开始的五分钟时间内，犹太军团的炮兵群就把超过五千枚炮弹倾泻在日军阵地上，九里山主峰被生生削去三米多高，待在工事里面的近千名日军，不是被密集的炮弹直接炸死，就是被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震死。

十五分钟之后，炮兵开始延伸射击，犹太军团的两个步兵营在数十辆坦克的掩护下，潮水般地冲向日军阵地。

隐蔽在坑道内的日军预备队立刻倾巢而出，他们把沉重的机枪、反坦克炮、迫击炮全都搬上阵地，迅速地挖好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山脚下的开阔地带，居高临下地准备射击。

地面战斗在坦克炮的猛烈轰击中开始，攻击部队如同波浪一样向山顶翻滚而来，转瞬之间就淹没了大部分阵地；日军一边疯狂射击，一边出动数以百计的‘肉弹’，嚎叫着冲向对方的坦克和步兵，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化为灰烬。

犹太军团以坦克开道，一点点向前推进，随着地形的逐渐升高，日军的抵抗也越来越顽强，部队的伤亡呈直线上升！面对这巨大的伤亡，犹太军团毫不犹豫地投入另一个步兵营；预感到末日来临的日军也大举增援，九里山的战斗变成一场不折不扣的消耗战。

六点二十分，犹太军团经过三个小时的鏖战，终于登上了九里山主峰，失去地利的日军在坦克的反复冲击碾压之下很快向山脚溃退下去，徐州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日军第65师团长森树茂断然否决了收复九里山的建议，决心把市区作为与犹太军团决战的战场——当中国军队在九里山前一筹莫展的时候，森树茂指挥城内部队昼夜不停地抢修工事，已经把整个徐州城变成一座坚固的防御堡垒：鱼鳞式纵深集团地堡群是钢筋水泥和土木钢板结构，环绕着市区四周的同时，还遍布市内四处，而地堡的核心支撑点是各部队的驻地大楼；为了便于联络，所有的核心支撑点之间以及各地堡群之间，或打通墙壁，或修建交通盖沟，以方便输送兵员和弹药；核心阵地前有卫星阵地，卫星阵地前有七道障碍，陷脚坑、绊脚架、铁丝网、鹿砦、土围、护城河、散兵地堡，全城基本上做到了每幢建筑都是火力点，形成了一个防御整体；此外，还考虑到战斗中可能会被突破分割，各火力点前做到既要障碍重重，又要射界扫清，各部队步步为营，层层设防，即便某处突破，各支撑点都可以各自为战。

6月20日，华北派遣军司令部从青岛和济南两地抽调的两个步兵联队先头抵达徐州，使森树茂对胜利充满了信心，为了能够消除装甲部队的威胁，他决定放弃九里山阵地，把对方引诱至市区，再以坚固的堡垒群和充足的兵力给其毁灭性打击！

犹太军团攻占九里山之后，立即在山顶建立炮兵阵地，对城区的日军火力点进行不间断射击，与此同时，军团的主力部队调动频繁，汽车马达和坦克的轰鸣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显然在为突击市区作最后的准备。

次日清晨，苦苦等候了一夜的日军感到有些奇怪——犹太军团非但没有发动攻势，连炮击也停止了！

早上六点半钟，森树茂接到了派遣军司令部的战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原来犹太军团已经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撤出徐州，然后经过一夜急行，突然出现在宿县南面，增援部队的侧背！

猝不及防的第64师团等部，在数百辆坦克的凶猛突击下顿时溃不成军，钢铁洪流就像一把尖刀插进日军阵地，将敌人的防线冲击的支离破碎，然后立即向纵深突进，紧紧跟随在后面的摩托化步兵从突破口中蜂拥而入，猛烈地扫荡日军阵地和步兵。与此同时，宿州城内的守军倾巢而出，夹击日军。

日军原本就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没有准备‘肉弹’，故而当少数凶悍的士兵被坦克履带碾压成一堆堆肉泥之后，日军士兵开始像兔子一样，四散奔逃，伪军见机不妙，纷纷跪倒在地，缴械投降！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日军第64师团死伤超过三分之一，连师团长船引正之都被坦克碾成肉酱，不足三千名日军向固镇仓惶逃窜，因为害怕遭到追击，把沿途经过的桥梁、道路破坏一空，然后马不停蹄地撤退到蚌埠，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两万余名伪军被击毙击伤四千余人，除了两千余人逃离战场之外，其余的全部做了俘虏。

次日清晨，匆忙打扫完战场之后，犹太军团兵分两路：一个摩托化步兵营沿铁路向南推进，去占领已经被日军放弃的固镇县城；主力部队带着战利品和大批俘虏，马不停蹄地向西南推进，与当天晚上横渡涡河，兵不血刃占领蒙城。此时，皖北民众已经知道犹太军团是自己的部队，不但在沿途夹道欢迎，而且自发组织起来，为部队提供后勤支援，给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由于畏惧装甲部队的强大野战能力，森树茂不敢离开坚固的堡垒，只能派侦察机搜索对方的踪迹，然后再出动航空兵进行攻击。然而，当侦察机发现目标的时候，犹太军团已经进入蒙城境内，不但建立了防空阵地，装甲部队也在民众的全力支援下伪装起来，从而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森树茂知道以自己一个残缺不全的师团根本不可能主动出击，因而把犹太军团的最新动向详详细细地向中国派遣军总部报告，由总部做出应对的措施。

渡过涡河之后，部队进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区，斯兹皮尔曼立即派出分派大批部队去占领四周的县城，接着开始休整军队。考虑到统帅部短时间内无法派出增援部队，斯兹皮尔曼决定直接把俘虏的伪军重新编制起来，让他们来执行地方守备任务，为军团征集粮秣。然而，却遭到唐峰的强烈反对。

唐峰激动地说道：“军团长，对于俘虏的伪军怎么处理，需要最高统帅部来决定，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全盘接收呢？”

由于唐峰在商丘的时候已经就这个问题提出过疑问，所以斯兹皮尔曼决定和他好好谈谈：“唐先生，按照国军的惯例，伪军俘虏是怎么处理的？”

唐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罪大恶极的当即处决，情节较轻的释放回家。”

斯兹皮尔曼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正在打仗，又处于敌占区，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力、物力来逐个鉴别，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如果把他们全部放走的话，很可能又回到日本人那里去，岂不是纵虎归山！可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看押他们，不如进行简单的教育，把他们争取过来。”

唐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一万多人全副武装，又时刻待在我们身边，其后果比纵虎归山要严重得多，请军团长再考虑考虑！”

斯兹皮尔曼点了点头，说道：“我承认，这样做的确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说到这里，斯兹皮尔曼紧盯着唐峰，耐心地解释道：“这些人参加伪军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日本的入侵造成的，如果是中国打到日本去，还会有人做汉奸、当伪军吗？只要我军战无不胜，他们自然不会再有二心。另外，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帮助，咱们站稳脚跟的机会就大多了——每个人都代表着至少一个家庭，一个本地家庭！”

“难道他们过去犯下的罪行就可以饶恕了吗？”唐峰愤懑地问道。

“当务之急是击败日军，其他事情可以留待以后再谈，另外，也要给伪军立功赎罪的机会嘛，只有既往不咎，才能使他们真正融入我们的队伍！”斯兹皮尔曼轻声说道。

唐峰见斯兹皮尔曼说的头头是道，一时无法说服他，只好苦笑着说道：“军团长，看来你对伪军是深有研究啊！”

斯兹皮尔曼点了点头，说道：“当我在战场上看到伪军的时候就感到非常奇怪——怎么会有人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民族，主动帮助敌人呢？于是我就特别留意关于伪军的事情，同时也考虑些解决的办法。”

唐峰用力摇了摇头，说道：“军团长，我没有办法说服你！但是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并将向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报告，请蒋鼎文将军向最高统帅部转达我的意见！”

斯兹皮尔曼微笑着说道：“这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为了提高效率，我会直接向最高统帅部报告，你看怎么样？”

唐峰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