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人生自古两难全

入夜。

京都郊外。

一座幽静的小院。

韩宁嘎吱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来了……”

一袭黑袍的燕芸迎了上来，显然早已在等他了。

“她们怎么样了？”韩宁急忙问道。

“家破人亡了，还能怎么样？”

燕芸说着轻叹了一声，看了他一眼道：“进去看看吧……”

韩宁看了眼房门，面露犹豫。

他有些无法面对南宫家的姐妹。

南宫家走到今天的地步，虽是咎由自取，但南宫婉儿和南宫映雪并没有什么错……

两女都曾帮过他，甚至因为他，违抗过南宫太后的旨意。

而他，是摧毁南宫家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但南宫婉儿对他情深义重，南宫映雪是他的学生，有师徒之情。

而他，并没有因为两人，对南宫家手下留情，甚至没有去求夏倾月网开一面。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求情，夏倾月会很为难。

以南宫家的所作所为，若是不抄家灭族，夏倾月难以向死去的皇兄交代，更难以向几万名死去的禁军交代，这会影响到她新君的威信。

所以，他没有去求情。

人生自古两难全！

他辜负了南宫婉儿。

对南宫姐妹有所亏欠。

他不知道南宫姐妹看到自己后会是什么心情，一定会很失望吧！

因为在她们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他有些无法面对南宫姐妹。

“她们都病了！”燕芸突然说道。

“病得重吗？”他不禁担心起来。

“大的还好，小的病得有些重，刚喝完药，都已经睡下了，去看看吧……”燕芸说。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燃烧着火炉，很暖和。

微弱的光线传来，只见姐妹两人睡在一起，盖着厚厚的棉被。

他走到床边，看向南宫姐妹的刹那，心中不由一阵刺疼。

以前，南宫映雪的小脸是肉嘟嘟的，非常可爱，现在完全瘦了下来，一脸病态的苍白与憔悴。

南宫婉儿更加消瘦，看了让人心疼不已。

他坐到床边，轻轻摸了

摸南宫映雪的额头，有些发烫。

“不要……爹……娘……”

小丫头嘴里发出阵阵呓语，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

他轻轻握着小丫头的手，一缕真气缓缓输入她的身体，帮她驱散体内的寒气。

不一会，小丫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宁收回手，忍不住轻轻摸向南宫婉儿。

手指刚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南宫婉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两人四目相视。

“小侯爷，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韩宁鼻子一酸，“婉儿，对不起！”

“我知道，你现在和长公主在一起，没有时间理我……她现在已经称帝了，你们在一起一定过得很开心，你怎么会在意我？

你知道吗？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会来救我。

你知道吗？我现在好绝望，我好想你能出现在我面前。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会将我们救出水火……

……可是，你没有来。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

南宫婉儿喃喃自语着，缓缓伸手摸向他的脸颊。

“不，我没有忘……”

他眼眶一红，紧紧抓住她的小手。

南宫婉儿愣了愣，猛地惊坐起来，扭头看了看房间，然后掐了自己一下。

“不是做梦……”

南宫婉儿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婉儿，是我……”

他心疼地摸了摸南宫婉儿凌乱的发丝。

南宫婉儿眼眶一红，喉咙涌动了一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婉儿，对不起……”

他愧疚地擦了擦她的脸颊的泪水。

南宫婉儿一头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呜呜……”

南宫婉儿哭得稀里哗啦，哭得浑身颤抖。

“婉儿，都是我的错。”

他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南宫婉儿情绪失控，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没感觉到痛，只是感觉有些麻。

咬完后，南宫婉儿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昏暗的光线中，南宫婉儿盯着他，眼神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是你救了我和映雪？”

“嗯，我派人劫了囚车！”

“为什么？你不怕惹陛下生气吗？”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我知道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南宫婉儿咬了咬嘴唇，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婉儿……”

“你走吧……”

南宫婉儿撇过头，偷偷擦拭着眼泪。

女人的泪水，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韩宁有些心碎，双手抓着南宫婉儿的肩膀。

“婉儿，我不止把你当朋友……”

“别说了，我不想听！”

南宫婉儿扭着头，不想看他。

他一把将南宫婉儿拉到怀里，对着她的双唇吻了上去。

“你……”

南宫婉儿捶打着他，但双唇被封住，很快便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小嘴。

“婉儿，这就是我的心意……”

“那又怎样？”

南宫婉儿痛苦地闭了下眼睛。

“婉儿，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大夏已经没有了我们姐妹的容身之地，你告诉我要怎么好起来？”

南宫婉儿抱着他，再次失声痛哭。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啊。”南宫婉儿绝望地问道。

韩宁想了想说：“我派人送你和映雪去楚国……”

南宫婉儿说得没错，大夏已经没有了她们姐妹的容身之地。

当然，他可以找个地方，让她们藏身，但活在阴暗里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留在京都很难不被人发现。

既然要离开京都，不如去楚国。

“你要送我们去楚国？”南宫婉儿有些错愕。

韩宁点了点头，“我会派人保护你和映雪，你们在那边会很安全。”

“那你呢？我们呢？”

南宫婉儿抿了抿唇，深情地看着他问。

“一年后，我去楚国找你……”

“真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