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一条丧家犬

望着深夜到访的刘兴华，带着自家团练中两百多号人离开，张景惠的心情自然不是太好。可看到陆续从暗中走出，保持警惕姿势的警卫排官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都不是专业的军人出身，可张景惠跟张作霖都看的出，刘兴华的手下非常精锐。仅凭他们这些团丁，跟刘兴华这些手下对上，下场自然不会太好。

等到刘兴华一行人，大摇大摆离开自卫团驻地，张景惠才阴沉着脸道：“许老三，今晚有多少弟兄死伤？还有，我们有没有损失什么东西？”

先前陪吴定远出来的许副官，一脸苦涩的道：“团练长，除了军火库那边被打伤了几个兄弟，其它布哨的兄弟，都只是被打晕了，被我们的人救回便醒过来了。

至于我们的物资仓库，他们似乎瞧不上，什么都没动。不过，马老赖被打断四肢，如今正让郎中救治呢！我不太明白，这帮人怎么盯着马老赖呢？”

这话一出，张作霖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好，而张景惠同样知道这是为何。有些气愤的道：“别让郎中治了，带几个人，把那家伙给我拖过来。吃里扒外的家伙，死不足惜！”

虽然张景惠不明白，刘兴华是如何知道自卫团这么多事情。马老赖在自卫团，虽称不上什么好鸟，却也是自卫团成立前老资格的兄弟。

许副官一听这话，同样有些不解道：“团练长，难道今晚的事情。是马老赖搞的鬼？没可能啊！如果马老赖是他们的人，那为何还要打断他的四肢呢？”

‘让你把人带来。你就把人带来，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今晚带人进来的是刘铁汉那家伙。马老赖出卖的是雨亭老弟。那孙子，是金寿山埋在我们身边的暗桩。明白吗？’

有些生气，自己这个副官为何如此愚蠢之余。张景惠也非常清楚，自卫团看似团丁不少。可打打胡子还行，一旦要打硬仗根本就不顶事。乌合之众，说的就是他们这种队伍啊！

今晚被刘兴华带走的那两百多号人，张景惠虽然没多大印象，却也清楚那些人都是有本事的。马达山、刘铁汉，那都是哨长级别的军事骨干啊！

当许副官将躺在担架上。惨叫连连的马老赖给抬到张景惠面前。看着这位团练长，手脚都被打断的马老赖，嚎哭道：“团练长，你要替我报仇啊！”

清楚张景惠很在意当年起家的这些老兄弟，可让马老赖意想不到的是，面对他的哭诉。张景惠见面就是两耳光扇过去，把他跟在场的团丁都给打懵了。

似乎也不哭了的马老赖，不明白这位团练长为何这样对他。只是有些心虚的他，从张作霖愤怒的眼神中。多少猜测出一些原因来。可他觉得，那事应该很保密吧！

就在这时，张景惠忍不住愤怒的道：“马老赖，你也是团里的老兄弟。当初我跟你们说过。贪吃贪钱不算什么，可有一条绝对不能犯，那就是出卖团里的兄弟。

知道人家为什么要打断你四肢吗？原因就是。人家知道你跟金寿山那个畜生勾结。我跟雨亭老弟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陷我于不义呢？”

怕什么来什么！

听完张景惠的话。先前还替马老赖打抱不平的团丁，立刻觉得马老赖死有余辜。这年头，细作跟反骨仔，还是很招人恨的。马老赖无疑触犯了底限！

看着团里老兄弟的愤怒眼神，马老赖似乎知道，多做抵赖只怕无济于事。如今他已经是个废人，在这样混乱的世道中，他根本就没多少活命的希望。

可他还是强硬的道：“团练长，没错，我跟金寿山是有联络。可我将消息透露给他，也是为团里的兄弟们着想。你不会不知道，张雨亭得罪的是老毛子。

你重情重义，兄弟们都看在眼里。可你不能因为这样一条丧家之犬，便把兄弟们的性命给搭里面。若是惹恼老毛子，就我们这些人，能抵挡住老毛子的进犯吗？”

被骂成丧家犬的张作霖，同样气的满脸通红。可他清楚，这世道就是如此现实。有人有枪就有地位，没人没枪便没地位。而他现在，无疑就是后者。

对于马老赖看似狡辩的质问，团里不少老兄弟，对于张景惠接纳张作霖其实也有些怨气。毕竟，当初张景惠邀请张作霖来搭伙，却被当时手下有人的张作霖拒绝。

如今张作霖走投无路，才想起投靠八角台自卫团，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收留呢？

就在张作霖准备赌气告辞离开之时，张景惠又是几耳光扇过去道：“马老赖，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张景惠会考虑一下，甚至会跟众兄弟好好商量一番。

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只怕就别有用心吧？雨亭的本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这次若非金寿山勾结老毛子，就凭金寿山那点人马，他是雨亭老弟的对手吗？

你们没本事，就嫉妒比你们有本事的人。却不知，眼下是什么世道，我们这点人马，打打胡子没什么问题，可老毛子呢？人家根本就没把咱放眼里，因为我们没本事。

原本我想把雨亭老弟找来，好好组织我们训练一下，让咱们队伍里的兄弟，能多长点本事。将来老毛子真翻脸，咱们好歹也有反抗一下的实力。

你们却嫉贤妒能，如此能成什么事？今晚的事情，难道你们还没看清吗？人家就几十号人，却把我们上千号人，吓的不敢动弹。在人家眼里，我们就是乌合之众，懂吗？”

虽然张景惠油滑，却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拉拢部下什么的，他没什么问题。可练兵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接纳张作霖的时候，张景惠何尝不知道，会因此得罪金寿山跟老毛子。可在张景惠看来，金寿山只是一个悍匪，只要他敢来，自卫团同样有反击的实力。

至于老毛子的话，到时进城给那个军官送点钱。一个已经失去部队的张作霖，对老毛子而言没什么威胁。何况，老毛子出兵，更多也是金寿山挑拨的。

现在马老赖把这种话都说出来，张作霖心里会怎么想呢？而眼下自卫团，一些军事骨干都被刘兴华给挖走。真要出什么事情，张景惠根本没可用之人啊！

校场上发生的这件事情，最后以张景惠维护张作霖而告终。可张作霖清楚，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招人嫌。看来，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别的出路了。

逃到八角台，张作霖只带了几十名老部下。这些老部下，自然也听到了马老赖的话。都说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可为了活命，这种气他们也必须忍着。

只是等到张作霖返回张景惠给他安排的院子，重新想起刘兴华临走时说的话。他觉得，刘兴华似乎很赏识他，那他到底要不要去对方的地盘呢？

做为一个有点野心的人，张作霖非常清楚，如果他去了刘兴华的队伍里。想必带兵的权利还是有，但要拉帮结派的话，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从今晚刘兴华显露出来的消息网，张作霖多少明白，刘兴华是那种擅长谋而后定之人。在这种人手下做事，势必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能流露出二心来。

可最后苦思一番的张作霖，还是决定看两天再说。他想看看，刘兴华是不是真有能力，解决掉如今兵强马壮的金寿山，替他报了这个深仇大恨。

另外，他也想看看，刘兴华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毕竟，今晚带走的二百多号人中，还有不少人的家眷都在八角台镇上。不少人愿意卖命的原因，就是图刘兴华开出的待遇。

在张作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便有意减少跟张景惠的接触。那怕张作霖清楚，张景惠很器重与他。可在八角台自卫团，他是个不受那些军官欢迎的对象。

如果没发生晚上的事情，或许他会慢慢图之，争取将这支队伍拉拢到自己手中。可眼下这种情况，张作霖已经失去了对它的兴趣，也开始想着另谋出路了。

带着刘铁汉跟马达山等人，连夜行军的刘兴华，命令警卫排的官兵打着手电。一行人还是连夜赶路，第二天凌晨便重新返回了忠勇军所在的根据地。

看着进山的路上，严密的警戒哨，还有正在修建中的防御工事。马达山等人，都有种惊骇的表情。毕竟，洋灰、钢铁修建的防御工事，他们清楚威力有多大。

越往里面走，受到的震惊便越大。似乎整个大山之中，到处都能看到忙碌的百姓身影。这样的手笔，马达山等人再傻也清楚，刘兴华是真的财大气粗啊！

等到他们终于抵达忠勇军的大本营，看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部队。马达山跟刘铁汉都能感觉到，这些人真想干场大的。相比八角台自卫团，这才是真正的军队式训练啊！

在这大山中，训练一支军队想做什么呢？答案不言而喻，那肯定是想跟老毛子打仗啊！那么他们昨晚的选择，无疑真的赌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