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空手也能套白狼

巷子口吹来一阵风。

许墨觉得心里凉透了。

苏婉走了。

钱衙役的冷笑还在耳边。

那盆绿豆腐，像个笑话。

许安缩在门口，快哭了：“爷这下真完了”

许墨没说话。

他盯着那盆绿东西，眼睛发红。

不甘心！

凭什么完了？

赵主簿想他死，他就得死？

没这个道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许安：“去！跟着苏婉！看她回哪！然后马上回来告诉我！”

许安吓了一跳：“爷？”

“快去！”

许安连滚爬跌地跑了。

许墨蹲在院子里，盯着那盆绿豆腐。

脑子飞快地转。

苏婉这条路，暂时断了。

被钱衙役一吓，她肯定不敢沾手。

得绕开她！

直接卖？

谁卖？

他自己不能去。

许安还是个半大孩子，撑不住场面。

找别人？

找谁？

谁愿意信他这穷鬼县丞？

他想到早上公堂上那个老汉。

为三文钱菜苗钱哭诉的穷苦人。

这县城里，最缺的就是钱。

最不缺的，就是穷苦人！

如果不是找合作者，而是雇佣呢？

雇人来制作，雇人来卖！

工钱日结，或者卖出去再分钱！

对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哪怕一天挣几文钱，也是活命钱！

他们会不会干？

风险是，启动资金呢？

他连一文钱都快没有了。

许安气喘吁吁跑回来：“爷！苏姑娘回城西铺子了！她家苏记酒坊就在那儿，门关着一半，没啥人！”

许墨点点头。

知道了地点就行。

现在，解决人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对许安说：“走，再去趟县衙。”

“啊？还去？”

“去找赵老四。”

县衙侧院，衙役们歇班的地方。

赵老四正靠着墙根打盹。

看到许墨又来，他有点意外，还是站起来：“许大人？”

许墨把他拉到一边，直接开口：“赵老哥，跟你打听个事。城里或者城外，有没有那种特别老实、家里揭不开锅、急着找活干的人？男女都行，要手脚干净点的。”

赵老四愣了下，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大人，您这是”

“找点活给人干，日结工钱，或者按件算钱。绝对正经事。”许墨盯着他。

赵老四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倒是真有城西寡妇王氏，带着个病娃，快饿死了。还有个老冯头，儿子摔断了腿，家里也没米下锅了都是老实巴交的人。”

“好！”许墨心里有了点底，“赵老哥，麻烦你，悄悄去找他们。就说县丞大人这里有点零活，愿意干的，明天一早，到到城隍庙后边那片空地等我。工钱当天结清。”

赵老四一脸难以置信：“大人，您您真有钱结工钱？”

许墨咬牙：“有！绝对有！你让他们来就是！”

他只能先画饼。

赵老四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这许县丞虽然不着调，但早上自己掏钱赔菜苗的事，他看着了。觉得这人或许没那么坏。

搞定了人，剩下最难的：钱。

启动资金。

哪怕只是买几个碗，一点点糖或盐来调味，也需要钱。

他兜里就剩几文了。

找谁借？

谁敢借给他？

许墨目光扫过街道，最后，定格在城西方向。

苏记酒坊。

苏婉。

她是目前最可能、也最应该借到钱的人。

虽然刚被拒绝。

但必须再试一次！

空手套白狼，也得套！

他让许安回去守着那盆“希望”。

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硬着头皮往城西走。

苏记酒坊果然半开着门，里面没什么客人，冷冷清清。

苏婉正在柜台后发呆，眉头紧锁。

看到许墨又来了，她脸色立刻冷下来：“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

“苏姑娘！”许墨打断她，语气急切但诚恳，“我不是来忽悠你合作的。我是来借钱的。”

“借钱？”苏婉气笑了，“许县丞，你欠我的五两还没还！”

“就借一百文！最多三天！连之前欠的五两，一并还你！我立字据！”许墨伸出两根手指，“我拿县丞的官印担保！”

苏婉愣住了。

一百文？不多。

但用官印担保？这有点严重了。

他真这么急？

“你借一百文做什么？”

“买碗，买点糖霜。就做早上给你看那个绿豆腐。我找到人做了，找到人卖了。就差这点启动的东西。”许墨实话实说，“赚了钱，先还你！”

苏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面有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一点点真诚。

不像说谎。

而且，他居然真的打算自己做？

还要雇人？

这败家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心里挣扎得厉害。

借，可能打水漂。

不借，那五两银子更没指望。

万一万一他真成了呢？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那个钱衙役，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笑：“哟，许县丞，又跑来骗钱花了？苏姑娘，你可别心软，这无底洞，填不满的！”

许墨的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阴魂不散！

他猛地转身，指着钱衙役的鼻子：“姓钱的！我乃朝廷命官，在此与苏姑娘商议正事，你一小小衙役，三番两次挑衅辱骂上官，该当何罪！”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真当本官不敢办你？你去公堂，打你板！就算赵主簿来了，也护不住一个公然藐视上官的胥吏！”

钱衙役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愣。

他没想到这软蛋县丞敢直接翻脸。

看着许墨通红的眼睛，他心里有点发虚。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闹起来，自己未必占便宜。

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你你等着！”

撂下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许墨喘着粗气，转回身。

苏婉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他那股狠劲，不像装的。

或许可以赌一把？

就一百文。

她沉默了一下，转身从柜台里数出一百文钱，用布包好，放在柜台上。

“字据。官印担保。”她声音依旧冷淡。

许墨大喜！

赶紧写下字据，按了手印。官印现在没带，承诺明天补盖。

“多谢苏姑娘！三天！最多三天！”

他抓起钱，转身就跑。

像抢一样。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那张字据。

摇摇头。

自己是不是疯了？

居然信一个赌鬼。

她叹了口气。

就当那一百文，也丢水里了吧。

许墨攥着那一百文钱，跑在街上。

心跳得像打鼓。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百文。

虽然危机远未解除。

赵主簿的人肯定还会使绊子。

明天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有了点希望的火星。

他得赶紧去弄碗和糖！

准备明天的大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