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染血的枪十字上

审讯日，来了。

大清早，天空带着依旧灰蒙蒙。

街巷涌出无数的人群。

奥尔泰兹大教堂，脸色苍白的伊隆早等候在了哪里，台阶之下，伊莎贝拉高高地昂着脖子像往常一般走上去，四周，枪十字罩衫的卫兵从阶尾直达尽头。

整个在奥尔泰兹的贵族们都来了，很多人都在打着哈欠，他们在白天没事可做，这些天晚上都跑去听科尔宾给伊莎贝拉拉曲子了，睡眠不好是自然的。

做弥撒的礼台成了审讯台。

在审讯台的对面是由一个小讲台，伊莎贝拉被一名修女带到那里，大厅背后内室里走出无数的教士。

“大团长要我告诉您一切都不必担心。”

修女拉起面纱，露出一张迷人的面庞。

“米内尔黛…”

米内尔黛令伊莎贝拉在讲台后站好就离开，走入大厅背后的准备室里。

贵族、骑士们在教士的引领下向大厅四周的座位上走去。

伊隆一把坐上了审讯台的位子。

教堂大门，一道阴影挡住了门外投下的晨曦。

科尔宾带着托马斯他们会同守在安茹公爵夫人的夏尔和其他的骑士出现在教堂大门边缘。

一缕缕光辉从枪十字旗飘荡旗尾的缝隙透过，照耀在科尔宾附近，苍白脸颊带着些许疲惫，双眼异常有神，他的身材不是很高，但不孱弱，穿上了那身伊莎贝拉送他的铠甲，立于众多骑士之前，他依旧是最夺目的那道光彩。

雪白的旗帜，显目的枪十字，白洁的罩袍，浩浩荡荡数百人立于伊莎贝拉身后，与朦胧的光辉相映交辉。

孤身一人的伊隆脸色更加灰暗了。

拿起桌案上的锤子，伊隆在安托万尚未开口叫喊开庭的前动手了，啪地一声重响。

“伊莎贝拉?德?梅斯，你知罪吗？”

科尔宾笑了，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屈服，拉特雷穆尔的保证和安茹公爵夫人的低头廉价得就像一张薄纸，胆大妄为的教士们从来都喜欢借着神的名义去破坏。

拉特雷穆尔坐在席位上咬牙切齿，约兰德夫人虽然不动声色却也恼火伊隆的举动，她不希望的她计划被破坏！

科尔宾走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伊莎贝拉让她沉住气。

“审讯尚未开始，现在才刚进入初步决定阶段，何来的罪名之说！”

“先决定梅斯小姐的贞洁再做审讯。”安托万在大厅的一角抢话道。

这是科尔宾预定好的步骤，先结束伊莎贝拉的是不是女巫的闹剧再以此为突破口打击教廷在辨别异端的权威性，最后瑞恩希安上场，用多明我修士会审判长的身份去质疑伊隆，重新定义伊隆的角色，把他封圣的圣徒打为邪魔的走狗，玷污圣殿的污秽。

安托万命令教堂的教士和修女从内室取出白色亚麻粗布和工具、矮椅，伊莎贝拉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粗布围起来的屏障里去接受检验。

“等等。”

伊隆的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不用围起那白布了。就请伊莎贝拉小姐站上矮椅接受检验吧！”

摆弄器具的教士、修女两眼发直地瞪着伊隆。

伊莎贝拉再也按捺不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伊隆挑衅地向科尔宾笑了笑，“据我所知，有个别魔力高强的女巫能用魔力影响单个人的神智，我这是怕走进帷幕内老嬷嬷受到你的控制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来。现在，教堂里有着超过500名正直的贵族，他们对主的信仰能削弱掉女巫的力量，即便有十几、几十个受到了影响，剩下的几百人依旧能令老嬷嬷完好的完成工作。”

把检查贞操这种羞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伊隆就不信科尔宾会让漂亮伊莎贝拉在几百个男人前面裸露出她白花花的小屁股，即便到时候伊莎贝拉是处女，她的清白也完蛋了，要知道在场的不止有几百个男性贵族，门外还有几十上百双贱民的眼睛。

夏洛莱伯爵夫人站出席位娇声斥责道：“你这是在损坏一名贵族的尊严，教士！”

伊隆好整以暇地看向了曼农特娜道：“审讯尚未结束，一日未排除梅斯小姐是女巫，那她一日就暂且不能算是贵族之身。”

“我很好奇像你如此下贱的人是怎么获得圣字头衔的…”

一个男声从科尔宾队伍中响起，面容陌生的骑士推开人群，他向四周介绍着自己：“吉尔?德?莱斯雷斯的领主。”

伊隆微笑着道：“那我也有理由去质疑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主的信徒，并脱离贱民的身份成为贵族。”

伊隆是豁出去了，如果迟早是一死，那他就要恶心死这些人。

龌龊的人充斥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奥尔泰兹大教堂也不例外，一部分贵族非常期待着看着科尔宾难以下台，他们叫嚣着要伊莎贝拉当场脱衣服。

这些人，有认识的，甚至还是附庸，更多的是凑热闹的。

“科尔宾…”

伊莎贝拉六神无主地说道，要她选择去当众被检验贞洁，她宁愿去死。

科尔宾盯着伊隆，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审讯长。”

伊隆背后的侧道走出一个人。

“老嬷嬷已经准备好了。”

伊隆扭头，霎时兴高采烈起来：“汉斯，你来啦。”

独眼龙从内室把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嬷嬷带到伊隆台边。

米内尔黛盯着那个披着修女袍的老女人一时六神无主，这跟她导演的剧本不一样，检查伊莎贝拉处女之身的修女被人替换掉了！

米内尔黛额头冒出了细汗。

开始审讯前，她有去确认过，而后在科尔宾面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面前的事实无疑是给了她一个耳光！

“快去把罗德兹的瑞恩希安审讯长叫来！”修女对旁边的教士下了命令。

米内尔黛紧张地望向了科尔宾，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她赶紧摇了摇头，想要解释，不过科尔宾没再看向她。

科尔宾两眼看向了汉斯，那个被他信任的人。

背叛。

又一次**裸的背叛。

如果不是，汉斯又是怎么站立在这里的！？

伊隆扶住台角再次挑衅到：“修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检验了吧。”

伊莎贝拉已经看到了事态不对，眼见汉斯背后的老修女步步逼近，她轻呼着唯一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

圣枪隆努基斯随着持有者的指向了他的敌人。

“你的脚步将止于此。”

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地看着科尔宾，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你必将回到你的归属之地！”

一声惨叫回荡在教堂大厅。

意想不到的事情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圣旗骑士团的大团长手持圣枪竟然捅进了一个教士的肚子里，然后那教士被高举着半空之中。

汉斯捂住肚腹，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双眸紧盯着科尔宾。血液顺着旗杆流下，湿润了科尔宾的手，滴答在他脸上。

科尔宾毫不犹豫捅穿了汉斯的肚腹，那日在城堡，他办不到，因为教会的人在城堡大厅里抓住了伊莎贝拉扣做人质，附近还有许多贵族、骑士旁观，虽然不断有人涌进来，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些人脱离人群离开城堡，敌我未明，科尔宾当时不能给他们制造混乱的机会。

砰的一声重响。

汉斯八十多公斤重的身子被重重摔倒地上，一只套着铁靴的脚狠狠地踏在了他胸膛前，他感觉插在肚腹里的枪头更加深了，汉斯咳出一大口鲜血，两眼匪夷所思地望向科尔宾。

但今天就不同了，这些人都被缚束在座位上，被关在整个教堂，隔绝了外面，座位四周都是女眷，他们想捣乱就是在挑衅整个贵族阶级。更重要的是，在门外，科尔宾有300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在等待着他们，只要他一声叫喊，他们就会在里索特的带领下全部冲进来。

西蒙没来，他在带着500人随时可以出动扑灭城西的动乱，祖克萨斯也没来，他手上也有500人在城东，纳威特领着教堂外的秩序。

中文里有句成语怎么称呼来着？

瓮中捉鳖。

“为什么？”

科尔宾垂下头，他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要背叛我？”

科尔宾根本没想着让伊隆活着离开。

汉斯咳出一口鲜血，伸手先抓住了科尔宾的衣襟，再死死地抓住科尔宾的臂甲，吃力昂起身子。

汉斯做完这些，只觉得浑身乏力，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觉得眼前那面沾染了他血液的枪十字旗帜是那么美丽，隐约中，他在科尔宾身后看到了一座隐约的大门浮现于天际边，圣保罗正在那里等着。

“果然主是仁慈的。”

可是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去完成，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之所以担负着背叛的罪名就是为了今天，哪怕跟计划出了一个小差错，不过幸好他备好了足够的材料。

他把手伸向宽大袖口，里面有一个勾住袖口小罐子，装满了白色的粉末，紧接着他打开了，白色的粉末从他袖口里倒出，片刻之后，大片的蓝色火焰从他的袖口向四肢蔓延向全身，火焰中的汉斯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

“我会回来的，我就是那罪，我就是那恶”汉斯咬紧牙关大声吼道。

随之而起的白色烟雾把两人团团围住。

“我并没有死去，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你，再毁了这圣物…”大呼小叫充斥着整个教堂大厅，惊恐笼罩住每一个不知情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个在火焰发出惨叫的家伙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鬼啊…”

“耶稣基督在上！”

难道会有恶魔降临？

“梅斯小姐过来！”

夏尔朝在审讯台上向后面发呆的伊莎贝拉失声惊叫着，反应过来的几人如吉尔、恩里克，纷纷拔剑，然后夏尔接过身后骑士的一把长剑丢给了伊莎贝拉，现在顾不得什么审判了。

感冒好的差不多的伊莎贝拉接过骑士剑，跳出台阶，反身与骑士们站在一起，一双眸子紧张地盯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