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白于世

今日的蓟城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街上虽有行人，却听不到一声人言。

前日，由洛阳城传来消息，早年弘农王被困于鲜卑境内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勾结鲜卑、匈奴的袁绍。

而说出这些话的正是原袁绍麾下将领，前些日与荀谌、蒋琦在阴馆城发生冲突的雁门太守，如今改换门庭投效到刘备麾下的幽州牧、平北将军淳于琼。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哗然。

天下皆知弘农王在被困在鲜卑之前，一直在各地平叛，为刘协，为大汉保驾护航。

眼见天下大势已经趋于平和，汉室将在刘辩、刘协兄弟俩两人手中再次兴盛，却发生了这样一档子事。

刘协之所以英年早逝，也与弘农王被困在鲜卑不无关系，毕竟其忧思成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又有人联想到袁绍能够轻易招来轲比能、呼厨泉为之战斗，一定关系匪浅。轲比能、呼厨泉又是围困刘辩的主力。

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

甚至连原因都已经很清楚了，当年一直阻挠袁绍代韩馥为冀州牧的正是刘辩。使朝廷知道袁绍曾经私下里联络宗亲，欲另立一个皇帝一事，也是最早从刘辩口中讲出来的。这也最终导致袁绍从渤海太守变成了广宁令。

还有结果便是天下大乱，袁绍立刘稚，两州之地，坐收渔翁之利，贵为大将军。

没想到，竟如此居心叵测。

一时间，袁绍陷入了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之中，连他扶持起来的刘稚都敢将他拦在门外，然后命人传言与他，表示愿意禅位，生怕哪一天袁绍看不惯，将其杀害。

大街小巷，百姓尽皆知晓，无人不谈论此事，甚至还有一些暗着骂他的童谣流传于蓟城之中，甚至袁绍的长子袁谭因为并未理解其中的意思，回到家后在袁绍耳边唱了起来，好不尴尬。最终，袁绍不得不杀了袁谭的老师，因其看起来并未有成果。

身边人都如此，更别说袁绍身边的一些世之名士，听到消息后，不辞而别者甚众。

连才回到蓟城的荀谌都为之吃惊不已，他也算是跟随在袁绍身边的老臣了，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也终于明白那日向袁绍汇报完后，袁绍有些沮丧的表情，以及那句不着边的：“尽毁矣。”

袁绍所经营起来的名声，一朝全毁于此处。

早先曾有书生在街上痛骂袁绍，后被押入大牢。

如今蓟城之中，若发现有人谈论此事，一切从重处罚。

故而出现了市坊中人山人海而无人言语的奇场面。

然而袁绍与尚留在他身边的人知道，袁绍基本上已经完了。

另一边，被困在鲜卑两年的主角，看着刘备命人专门送来的帛书上所写的内容，言道：“替寡人转告叔父，感谢其在两军交战之时，仍能想到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寡人。此间之事，寡人在鲜卑时便已知晓。这个仇，寡人也一定会亲自向袁本初讨回。幽州，恐叔父无力涉足矣。”

刘辩所言非虚，早在他逃离鲜卑，将呼厨泉擒住那日之时，他便从呼厨泉口中了解到了其中的秘密。

来人只是传信，并未多言语，记下了刘辩的话，便告辞回去了。

这名一直寡言少语的使者却是引起了刘辩的兴趣，只不过刘辩也没有问起使者的姓名，依然保持着一种神秘感。

此人正是刘备麾下益州牧司马防三子，司马朗、司马懿的弟弟，唤作司马孚，字叔达，为人温厚，也是河内司马家族的一名青年才俊。名气上虽然不如司马朗、司马懿，却也比同族的司马芝要强上许多。

如今被司马懿举荐给刘备，深得刘备喜爱，一直跟在刘备身边，为公车校尉，便是原来刘璋在洛阳时的官职。

不过即便刘辩知道此人是司马孚，也不会有太大反响，毕竟他对司马家有着一种莫名的警惕。

待刘备使者离开后，刘辩命人将已经来到定襄郡的文丑唤来，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文丑的底。一来看看他是否参与其中，二来看看他是否有招揽至麾下的可能性。

“文将军，寡人今日收到了一个消息，着实让寡人心怒火中难以平复。”说着，刘辩使来宁将帛书交与文丑，观察着后者脸上的神情。

只见文丑越看越吃惊，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最后就像一个皱着脸的大叔一般，嫌弃地看着这封帛书。

而后文丑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对刘辩言道：“王上可是问某是否知晓此事？”

刘辩闻言并未言语，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置可否。

文丑见状，一脸认真地言道：“不论王上是否信某。然某不知此事矣。”

刘辩从文丑的表现中可以看出，后者也是第一次知晓此事，且文丑并未解释太多，让刘辩非常喜欢。

毕竟有些时候解释太多，也代表着一种心虚。

于是，刘辩面带笑意地言道：“不知便好，否则寡人便只能杀了将军了。不知将军这些日在军中可还习惯？”

文丑听到刘辩的这一番话，便已经知道后者要招揽，没想到刘辩竟然这样轻易地便相信了自己。只是刘辩前面的半句话着实吓到了文丑，刘辩的玩味的表情配上冷漠的语气，让文丑相信，若是他方才说知道，一定会死。

不管他近些日与弘农军的一些将领已经混的有些熟络。

“承蒙王上关照，一切都好。”文丑思考之下，说了一句几乎不会犯任何错的回答。

刘辩闻言一听文丑的回答有些想笑，知道可能是自己下到了这名在战场上毫无惧怕的将军，但他还是忍住了。

而后，刘辩直截了当地讲出了这次唤文丑前来的目的：“寡人想留将军在营中，不知将军何意？”

文丑原本是不愿为此，想要忠于袁绍，只是今次看到了这个消息，对于袁绍的看法有了一定的改变，不再执着于此。

更何况弘农王确是众望所归之人。

“某愿效命于王上。”

文丑的回答，一直都是非常简单，却也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