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力与巧

公孙度失了辽水东岸的两处营寨之后，率残兵往襄平城逃去，刘辩与公孙瓒在辽水东岸会和，大军一鼓作气，直接奔赴襄平，一路追击公孙度。

汉军并不准备等公孙度在襄平摆开架势，而后进行决战，若是能在公孙度到达襄平之前将其擒住，辽东十县之地将重归汉土。

然而负责追击的公孙瓒却在追击了五里之后遇见了前来支援公孙度的援军，援军由公孙度的二子公孙恭与新昌令王融率领，公孙瓒与之大战一场，未能取胜，不得已停止了追击。

随后，公孙瓒与刘辩、刘和两人再次合军，大军缓缓往开往襄平城。

公孙度既然已经有了援兵，汉军也不得不与公孙度来一场正面的决战。

翌日一早，汉军来到襄平城以西十里，与辽东军铺开阵势，两相对峙在一起。

公孙度新败一阵，心中自觉中了刘辩、公孙瓒两人奸计，心中颇有些不服气，欲一雪前耻。于是，公孙度集结了襄平、新昌、安市、汶四县大约两万三千万余名将士，欲给汉军一些颜色瞧瞧。

让汉军知道究竟谁才是辽东的主人。

阵前，公孙度提着一把长槊，指着对面的刘辩言道：“弘农王，汝不在洛阳好生享富贵，缘何来此擅起刀兵？”

“公孙太守，不，公孙逆贼，汝佣兵自重，自封侯爵，擅分郡县，杀害异己，僭越天子礼仪，何必再次惺惺作态，让人耻笑。”刘辩见公孙度有了兵马之后立即又趾高气扬起来，心中颇为不屑，将公孙度的罪状一一说来。

公孙度听之，倒是每一件他都做过。

只不过，站在公孙度的角度上，每一件又都不是错事。

双方立场不同，自然也从不同的角度去审视一件事情。

对于刘辩的指责，公孙度倒也一点不恼，反而感到一些好笑，这只不过是那些读书人喜欢的一些所谓“明目”一类的话。

随后公孙度又看向公孙瓒，笑道：“公孙伯珪，汝与我同姓，祖上亦是一支，素听闻汝与刘伯安不合，受其挟制，缘何今日与其子为伍，难道堂堂白马将军也没了骨气不成？何不与我一同共举大事，这幽州之地，我二人平分，如何？”

公孙瓒甫一听到公孙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他与刘和一起出兵，怎么就成了没有骨气？何况这一次出兵，刘辩为监军，他为主将，刘和只是副将。

不过，公孙度后面的话，倒是让公孙瓒有些心动，他受刘虞挟制许久，早有除去刘虞，独掌幽州之心。不出意外的话，刘虞也一定有相同的想法。

他与公孙度联手，这幽州的确尽在二人的掌控之下，他公孙瓒也是一方豪杰，又怎能完全不动心？

只不过如今天下大势已经逐渐明了，即便是掌握了幽州之地，又能掌握多久？

这公孙度才如此一年，便有汉军来除，想毕一旦战败，必定是一个押赴洛阳的结局。

公孙瓒想及于此，心中打定了主意，也挺枪出阵，指着公孙度吼道：“公孙升济，若你我祖上真是一家，今日某便教训教训汝这个令祖上蒙羞的逆贼。汝可敢与某一战，看看谁没有骨气？”

公孙度见并未将公孙瓒说动，又不想亲自与公孙瓒斗将，正犹豫间，其麾下心腹将领柳毅请命道：“将军，某去杀了这厮。”随即柳毅拍马而出，杀向公孙瓒。

这柳毅身形修长，面庞瘦弱，不知是何缘故，脸上颧骨清晰可见。柳毅手持一杆长矛，置于身侧，倒是气势凌人。

这边公孙度并未出战，另一边迎战的也自然不会是公孙瓒。

只见公孙瓒身后一员壮硕战将挺枪杀出，迎上柳毅。此人正是公孙瓒麾下心腹之一，唤作严纲，膀大腰圆，随公孙瓒征战多年，深得公孙瓒信任。

这一次，只是公孙瓒的一个眼神，严纲便领会其意，与柳毅斗在一起。

严纲、刘毅两人手中皆是长杆兵刃，只不过一个是力，一个是巧，严纲见柳毅身材消瘦，一上来便来了狠劲，舍了枪尖之利，更多的是抡、劈这些刀棒的招式，刘毅也的确被严纲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招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更多的是在被动防御，但其不经意间的反击却也是十分凌厉，矛头所指之处，尽皆是严纲疏漏的薄弱之处。

在柳毅的不时反击之下，双方之间的战斗渐渐形成了一种平衡，也算是旗鼓相当，斗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但是，严纲原本占着优势，却是被柳毅逐渐将形势反转过来，在很多人眼中，严纲的形势要更加危急一些。

果然，又十回合之后，刘毅躲过严纲攻击，一矛刺向严纲小腹，严纲赶紧招架，刘毅之后却一改常态，竟然双手持矛，一矛砸向严纲。

严纲见刘毅竟然与自己拼起了力气，心中冷笑，拿枪一隔，挡住柳毅一击。待兵刃接触之时，严纲却是流下了一身冷汗，方才柳毅一击，竟是震得他虎口发麻，虽有他轻敌在前，但这柳毅的力气与他相比竟也不遑多让。

随后，刘毅又是数下，打得严纲只能防守，不住后退，让两边的众人都看得呆了。

谁能想到早先以力气压制柳毅的严纲竟然被柳毅用力气压制住了？

众人再一看柳毅的脸颊，表情那是一个凶狠。

连公孙瓒也暗暗为严纲捏了一把汗。

众人正在担忧间，严纲格挡之时，却是被柳毅一击将身形打歪，刘毅趁胜追击，只再一击就可以将严纲拍在马下。

眼见柳毅就要得手，电光火石之间，却是一杆长枪出其不意地刺像柳毅右肩，枪尖没入柳毅肩膀，长矛也失去了驱使，只是轻轻地拍在严纲腹部，这一击原本是向着严纲的头去的。

原来，早先一击，严纲一半是被柳毅拍的倾倒，另一半却是在演戏，亦真亦假间让柳毅放松了警惕，一枪灵巧的由下而上刺向柳毅的肩膀。

没想到，以巧反转形势的柳毅却被严纲灵巧的一击刺伤。

柳毅负伤，不再恋战，像阵中逃去。

严纲也被柳毅打得双臂酸软，不去追赶柳毅，退回阵中。

严纲胜了第一阵，众人纷纷向其道贺，严纲却是心有余悸地言道：“毫厘之间，只是某运气好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