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明朝非常敬业的狗仔队们

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黄台吉一无所知，他寄予厚望的袁大都督，没能像历史上突然爆发，斩将夺军，反而被生擒活捉，原本他以为，大明一北一南、文武之间必然会龙争虎斗一番，谁胜了都会让这两路大乱一场。

翘首以盼，想看大戏的黄台吉，被最新的消息惊呆了。

后金之友袁大都督锒铛入狱，毛文龙的东江镇被生吞活剥，撵出辽东。

一切比原来更糟。因为辽西换了个又臭又硬的孙承宗，东江镇变成了更加厉害的东北军，这一下，让他彻底的傻了眼，年轻人不讲武德，特么的都不按套路来，这可怎么办？

后金特务大头目，抚顺额驸李永芳接到消息时也被唬的不轻。

对了！后金没有克格勃、没有007，就是最简单的汉奸潜伏者。

也没花多少心思去潜入大明朝堂，演一出精彩绝伦的无间道。

因为大明朝堂没有秘密可言！一个现代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大明朝中期开始，报业极其发达，遍地狗仔。

京城里无数民间报房，地下出版社老板们，买通了朝堂里的六科和通政司基层打工人，在没有复印件的时代，官方邸报或者内部行文通告，都是靠人工手抄，这些每天抄文件的小吏收入极其微薄，

打工人不能受穷！那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阎王吃小鬼。

这些人为了挣钱，无论军情塘报，奏折邸抄统统都抄，越是内部文件约值钱，谁都不傻，一样的抄一张纸，有值几个铜板，有值几两银子的，当然想方设法多挣钱。

所以什么样的内幕消息，哪怕是传闻的三言两语，都迅速形成文字流传民间。

哪怕崇祯明令塘报不准抄也没用，甚至专门对此进行过整顿，但是一点鸟用没有，越是管的严，消息越值钱，越值钱就越有人敢去冒险，抓到算你的，抓不到不就赚了吗！搞到一个重要的消息，能挣到一年的薪水，傻子才不干。

只要有钱，识字，民间读书人对整个大明朝堂发生的大事小事，和皇帝一样全都一清二楚，甚至在表面上看起来，比皇帝知道的都多。

各种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老百姓想不知道都难。

大明理论上并没有合法的报纸，虽然邸报已经成为人们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理论上这东西仍不合法，只是民间跑到官府私自抄写而已，邸报相当于系统内的内参文件，但是在大明已经是完全公开的报纸。

最后疯狂到连军情塘报都有人抄了卖，导致很多重要军情泄露，这个时代后金的间谍真的是幸福的。

你能设想到，有人天天把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国防部的消息，公开售卖，价格还很公道，这不是疯了吗！

唉！多么奇葩的事情，对大明来说司空见惯。

对李永芳来说，收集大明朝堂机密一点难度没有，大明无数地下报刊的狗仔们做的非常专业，当天发生的事情，第二天就只需要花几个铜板买上一份私人邸报就搞定。

大金密谍只需要挑挑选选，去掉重复的内容，再通过大明自己的驿站发送到山海关，自然有人接手，再传到锦州，再通过专人快马传递到后金，时效性也就误差半个月左右，比当年的登莱巡抚还要先知道，朝堂发生的一举一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最后一算，路费和人工费比情报本身贵了十几倍，这真特么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然，这些朝堂的消息，汪鹏这个挂比只需要一天，凭着超时空科技，堪称神器的电台，这些消息飞跃渤海湾真的花不了几秒钟，反而是繁杂的信息整理和分析，需要情报部花上大半天时间，整理成简报上报。

此时在黄台吉手边的情报，因为没有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只能靠自己研究，这些东西写的都跟话本小说一般。

有好几个版本的双岛事变，有西游版的法术对决，有三国版的斗将，更夸张的还有金瓶梅版的，袁大都督和毛大帅为情生怨，这特么的怎么夸张怎么来，但是主体的内容都是一致的，把这些天马行空，想象力丰富的臆想水分去掉，事实的真相也就非常清晰可见。

一、袁大都督确实带护兵去了双岛；

二、毛文龙也确实带护兵去双岛和袁大都督见面；

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袁大都督差点杀了毛文龙这是事实；

四、袁大都督失手被擒；

五、东江镇被东北军全盘接收；

六、毛文龙和袁大都督被各打五十大板，双双被削职为民；

七，孙承宗被重新起复，出任蓟辽督师；

八、明廷未对东北军做出任何反应，直接当其不存在，很多民间评论员分析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你还别说，分析的有根有据，据说还是朝堂大佬们一致的意见，一动不如一静，东江镇本来就是个，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更是一个包袱，每年为了筹集东江镇的钱粮就很费劲，还要从天津登莱两地，安排专门的海运。

如果都像袁大都督那样发多少领多少，大伙儿还能一起发点小财。

毛文龙这个老兵痞，没挨过官场规矩的毒打，一被飘没就闹，死活不肯承认实打实的收到账上的数字，闹得一条线上的人钱赚的特尴尬。

本来就不多，还被曝光，给谁不生气。

这下不用再烦这个神了，这点小钱钱从哪搞不回来。于是一帮大佬共同选择了聪明人的做法，什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什么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等等。就没有一个人提出，调集兵马去剿杀平叛。

开什么玩笑，毛文龙自己都承认了，铁山、赫图阿拉、宽甸、镇江都是东北军打的，这特么大明连建奴都打不过，去打比建奴更凶残的东北军？有病吧？

按照大明朝堂潜规则，谁提议谁落实，谁敢充这个能？

像袁大都督这种敢说出五年平辽的人，都是文化人中极其特殊的莽撞人。

于是黄台吉杯具了，所思所想一条没成功，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道袁大都督这么废物，就不挤兑他了，这孙承宗乌龟流战法，后金最讨厌了。

不过好就好在，辽西将门那帮废柴，打死也不敢离开堡垒，只要留点人手，没事去转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