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并不激烈，但惨烈的海战

登州水军最前方的小苍山船上，船长孔老大开始时还觉得这两艘船很奇怪，远远的看不清时，觉得还挺快，近处越来越慢，而且是奇怪的船色和帆装，不仔细看，和海水好像同色，也是啧啧称奇。

根本没想过这是来打劫的，看玩笑，四十艘大小船只在海上铺开，那是什么气势，撞也把你撞成碎片，水手们和的随船的壮丁们，也都挤在狭窄的甲板上看热闹，船头佛郎机炮上涂过桐油的防水炮衣都没解开，整个船队就没想过能在这里遇袭。

直到越来越近，看到对方船上那黑洞洞的硕大的炮口指向己方，孔老大想都没想，本能的一个翻身，跳下海去。

“轰……”

定远号大副唐翊亲自操作的 48磅卡隆炮在两百步外先开了火，标配的400发一两重铅弹，像一阵冰雹似的狠狠覆盖整个苍山船，因为距离较远，霰弹出膛后扩散极大，不远处的另一艘苍山船也被波及了不少，那一艘船上瞬间响起惨嚎和咒骂。

而被覆盖的这一艘，一点声息都没有，有的只是被打的千疮百孔的船帆，以及一甲板的大量残肢、铺满血浆。

除了船老大拉着另一侧船帮上的防撞护木和绳索，在春日里尚寒的海水里，吓得肝胆欲裂、瑟瑟发抖，凶残的卡隆炮一波就将这艘船甲板清空。

而定远号的24磅加农炮，也瞄准了三百多步外的一艘海沧船，等船身因为卡隆炮巨大的后坐力，左右横摇到最低点，当目标船身和炮管直线即将重合时，炮长点燃导火索，不能同时开炮，影响命中率。

“轰！”一发二十多斤，硕大的铁弹子，瞬间跨越不到400米的距离，狠狠的砸在船身后侧船楼下的木船帮上，“碰！碰！”

两声直接直接穿船而过，炮弹余势未尽，冲进海水后，激起的浪花洒了旁边船上水手一脸，也是惊叫连连。

“满帆！右舵十！贴边再打一轮，绕山！”

在后面镇远号也先后开火的时候，邓大牙大声的传令。他改变了原有打一轮就跑的计划，敌人的无防备状态，让他欣喜若狂，可以再打一轮，再绕山。

传令兵站在船尾哗哗的挥动令旗，传递舰长指令。

炮手们忙着给火炮清膛，擦干，装药、装弹，复位等，口令声里充满着喜悦。

帆手们刷刷的将主帆和尾帆全部拉到顶部，熟练的系好绳结，大声向舰长报告，“主帆满！”“尾帆满！”

船尾舵房的舵手，两人合作搬动巨大的木舵，大声回复口令“右舵十！”

虽然不是现代的有杠杆和传动设备的圆舵盘，只是原始的人工木舵，但是训练时就在舵房木地板上，画好了舵度，有突出地面的木条，让舵手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现在舵的位置。精确的读数口令，避免误操作。

三面帆满，船速迅速提升，原本要掠过船队开炮后脱离的两艘战舰，突然往右略拐，贴着依然惯性向前的船队，又一轮开火后，再次拐向左侧，绕过桑岛，钻到船队后侧，连射两轮。

两艘战舰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外海驶去。直到这时，整个登州水军，才从前到后的响起铳炮声，无助的向扬帆远去的两艘蓝灰色福船，宣泄愤怒，当然鸟用没有。

全速驶向远海，快速和乱成一锅粥的登州水军船队拉开安全距离后，定远镇远两艘战舰上响起嚣张的欢呼：“万胜！万胜！”

第一波攻击行动，两门24磅加农炮，共计开了八炮，目测命中四炮，这还是在对手措手不及之下，算是近距离的射击，以现在的海上作战，命中率50%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而卡隆因为炮管短，装弹快，两门火炮，这一轮共打了12炮，每一轮的射击顺序是霰弹、实弹、霰弹，四颗五十多斤的大铁弹，目测打沉了两艘近处的苍山船，都是迅速沉沉没。

八次霰弹攻击，清扫了六艘小苍山船、两艘中型海沧船的甲板，那个惨啊，邓大牙、邓满仓、唐翊、王灏等军官都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看的眉开眼笑。

按照预定计划绕个圈子再来一轮，正好让急速射击的火炮冷却下。不着急，咱们慢慢玩。

对比我方兴奋的欢呼，登州水军却是哀嚎一片，整体船队，不知道是去追击，还是撤退，原来的整齐的阵型，乱成一团。

第二轮炮击时，船队的实际指挥者，原本威风凛凛，颐指气使的登州水军参将杨国林，直接躲进船楼里瑟瑟发抖。被下属找到请示时，才胡乱的喊道：“撤退，撤退。”

当指挥船哐哐哐的敲响退兵锣，前方听到鸣金声，纷纷减速回转，这海上掉转方向可不是在陆地上，大小船只本来就被几轮炮击惊的失去阵型，混乱不堪，这一掉头，又是一番折腾。

前前后后，已经沉了两艘小苍山，两艘海沧还在剩余的船员竭力操控下才停下，而六艘被清过甲板的小苍山，已经完全失去控制随波而去。

不论大小，这一波攻击，已经让十二艘船退出序列，还有三艘被24磅巨炮洞穿的海沧船在辛苦的堵漏，其中一艘福船最惨，被一炮打断了主桅杆，被纷飞的木片和倾倒的厚重主帆，砸死，扎伤的人躺满了甲板。

一艘离炮击点最近的广船，群马被炮身所惊，在船舱和甲板疯狂的嘶叫，乱窜乱跑，还有不少直接跳进海里的。

等想强行拖马的几十个马夫和辅兵，被群马践踏成肉泥后，船员和剩余的辅兵们躲进底仓、和舵房这些隐蔽之处，死也不敢露头。被撞歪的船帆带着这艘广船直接冲向远海而去。

其他几艘运马广船也是乱成一团，好在离的较远，被踢死几人后，也都恢复控制。

帅船上的三人都是瞠目结舌，看着身前身后，混乱不堪的船队，一时无语。

这就是大明登州的海上长城？

就这？！

杨国栋总兵气的满脸铁青，在船楼上大声咆哮：“退你娘的退！就两艘贼船，怕个鸟，乱个屁！”

他大声命令手下的亲兵队，划着小船过去传令，让杨国林领着四艘二号福船和剩余的五艘小苍山船出击，打不沉敌船，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