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北上

出兵是要的，山东的张山长这样明目张胆地宣扬革命，口口声声要以暴力推翻满清的统治，这跟扯旗造反没有什么两样，虽然这家伙还没有明目张胆地公布天下造满清朝廷的反。但也不是摄政王载沣所能容忍的！

尽管现在大清国内外因为朝廷的“皇族内阁”引起一片谴责！尽管因为朝廷宣布铁路干线收归国有，从而激起全国怒潮。

这些在摄政王载沣看来都不重要，都可以忽视，但山东张山长这样藐视朝廷，藐视满族，是可忍，孰不可忍，应该马上被镇压！

摄政王载沣和良弼对于镇压山东张山长的意向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商量着怎样进兵了。

德国人的军队驻扎在德州一带，正好卡在了津浦铁路通往山东的道路！

第四镇驻扎在天津外围的马厂一带，正处在津浦铁路线上，如果黄河大桥修好的话！沿着津浦铁路可直达山东济南城下！

第四镇要进攻山东，最好走德州，当然也可以从旁边绕过去，因为出了济南城向北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北洋第四镇并不算是什么机械化的部队，没有重炮，顶多也是靠驴马车运输一下军资！士兵们都是靠走路的，对于道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而现在直隶地区的雨季还没有到来，因此绕过德州还是可行的！

可这样一来，后勤补给就困难了许多，而且放任一千名跟张山长友好的德**队在自己的后勤线周围也不是办法，谁都知道，张山长跟德国人好的同穿一条裤子！说不定德国人在紧要的时候会给第四镇来这么一下子，到时就难看了，摄政王载沣和良弼都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第三镇驻扎在保定，正好在京汉铁路边上，从保定上火车，经京汉铁路南下到邯郸下车，再经成安、大名，从冠县进入山东，再以聊城为基地，从左侧进攻济南，与第四镇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但是这条路线也有一个缺点，就是邯郸离袁世凯休养的安阳太近，摄政王载沣和良弼都有点担心，担心第三镇的官兵到邯郸下了火车之后，都跑到袁世凯的家里串门去了！

也亏了良弼自诩知兵，遇到这些问题，他也毫无头绪！

最后商量了一整天，最终还是想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法：

第四镇先开到德州附近，由庆亲王奕劻代表清廷出面跟德国人交涉借道！

在自己的国土上行走，还要向外国人借道，这也够窝囊的了，也只有清廷才做得出来，而且还觉得理所当然，做得面无羞色！

除此之外，还要向德国人和英国人商谈借用津浦铁路运兵的事宜，因为修路的时候有约定，朝廷如果将铁路用于军事用途，须经铁路修建方，英国和德国的资本家同意！

不过这点不重要，不坐火车，就坐马车，就是走路也是可以走过去的，当然有火车坐最好！

另外第三镇也是坐火车，但是不在邯郸而是在改在邢台下车，邢台离安阳远多了，不用太过担心第三镇官兵都跑到袁世凯家里去！

接着由邢台，沿南和向南走，经临清县进入山东地界直达济南城下！

商定好进军路线之后，摄政王载沣任命良弼为左路军统帅，率领禁卫军一部和陆军第三镇由左路进攻济南，而右路军由载涛统领，兵发德州！

但是德国商人并没有给摄政王面子，不仅不同意借用津浦铁路，就是沿着津浦路步行也不允许，因为沿津浦路旁边三十公里的范围之内也都是德国人的地盘！

摄政王无奈，最后只得更改计划，陆军第四镇由沧州出发，经盐山再入乐陵进入山东，绕过德州，再由平德、临邑攻击济南！

这样，原先预计的两面夹击就变成了双鬼拍门！不过，不管是两面夹击或者双鬼拍门，摄政王载沣和良弼都充满了信心，认为自己必胜，就算不胜，损失的也是袁世凯的心腹军队，朝廷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良弼以为，穿着黄马袿，带着圣旨来到第三镇之后，第三镇的官兵就会乖乖地听从调遣！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第三镇只听从袁世凯的命令，对良弼根本就是阳奉阴违。

第三镇、第四镇的将领们首先就反对这样的进兵方案，不仅将领们反对，士兵们也不想去受这个苦，好好的有车不坐，却要爬山涉水，当官的脑袋都被驴踢了不成？

1911年6月10日，济南北郊的一个小车站，黑幕刚刚笼罩大地，一辆长长的火车驶进入了这个荒凉的小站！

小站里的几十个大灯忽然亮了起来，把小站照得亮如白昼。

小站里刹间变得热闹起来，旁边一排十几间平房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队一队的士兵从平房的大门走出来，肩扛步枪，背着背包有秩序地上了一节节的火车车厢！

而后从后面的几个大大的平房里又走出了一队队民兵，将一箱箱的弹药，一门门的火炮搬上了火车最后的几节车厢！

周大福用恋恋不舍的眼光最后看了一眼那门擦得闪着幽黑光芒的75mm山炮，然后被同伴拉上了火车！

上了车厢之后，周大福还伸出头去探了一眼！炮兵团参谋长许崇仪看到了，微笑地拍拍了周大福和肩膀，笑着道：“周大福，别紧张，你的宝贝在车上好着呢，不会丢的！”

许崇仪是周大福在炮兵学校的教官，他很喜欢周大福，特别是周大福这股认真劲头！这次由他带领炮兵团的二个营北上，他就特意点了周大福的名！

周大福对他的这门75mm山炮就像对他的媳妇一样温柔，如果不是部队有规定的话，他准会跟这门炮睡在一起，每天总是用他的衣袖抹了又抹，绝对不允许它身上有半点灰尘，空闲时，总是用他的手亲密地抚摸炮身，就好像抚摸他媳妇的大腿一样。

而这门大炮也丝毫没有辜负过他，每次开炮都打得很准！准得让人嫉妒！

“排长！你放心吧，你媳妇她也舍不得离开你，你对她这么好，何况她不仅是你一个人的媳妇，她还是我们排的好媳妇，我们连的媳妇，更加是我们营的媳妇！”一位小战士对着周大福调笑道。

周大福敲了敲小战士的头，笑骂道：“小子，如果你真的能够像对待自己的媳妇一样对待你的火炮，你就是一个优秀的炮手了！”

周大福年纪并不大，但是他资格够老，而且他打炮历害，在炮团里似乎以经成了新兵们的偶像！炮兵的传奇！

然而，周大福知道，训练场上的传奇不是真正的传奇，只有从今天开始，他的传奇才正式开始谱写！

而在北郊的另外一个小车站，同样有一辆长长的火车在装运士兵，第一步兵师一团一营二连二排三班班长林撇子，用脚踢了一下何大毛的屁股说道：“何大毛，要尿就快点，等关上了车门就不能尿了，到时就是再急，你也只能尿在裤子里面！”

上等兵何大毛一听说要坐火车就紧张，就在等车的一个下午之间就已经上了十几次厕所了！

何大毛是北洋第五镇的老兵，入伍有三年了，人很老实，身体条件又好，又听话，很受班长林撇子的喜欢！

从刘家庄护卫队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像张山长一样的喜好，就是喜欢那种样子傻傻的，实诚、听话又肯吃亏的士兵！

列兵王小虾则笑道：“班长，你怕什么，车开了也没关系，到时把门拉开一个缝，把那家伙伸出去不就得了！怕什么，大风又甩不了他那大家伙！”

众人哈哈大笑，何大毛挠挠头，“这也是一个好法子！不知道班长许不许！”

林撇子骂道：“你真想呀！你就不怕被门一扎，把你扎成太监？别废话了，趁现在车没开，把你的家伙伸出门外，最后放一次水吧！”

何大毛把脑袋探出去，然后又缩了回来，“不成呀！我看到有几个女兵！”

“女兵！”林撇子等人急忙探出头去看，果然看到吴小雅带着李大妹等人也上了火车！

女兵在部队永远都是稀罕的动物，更何况女兵连早就声名在外，全女兵连里有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长得怎么样？大家全都知道了，只差没有见过人而已，现在有机会见到真人，于是像后世追明星的粉丝一样，顿时整个车厢的人都往门口挤，想看一看女兵连的美女！

排长王长付怒喝一声，“全部给我坐下！谁想去看美女，我把他的脚打跛了，让他去军医院见个够！”

林撇子赶紧坐下，转眼看了一看其它排的兄弟，只见他们向这边望着，眼中露出羡慕的目光！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连长和指导员都向这边看来，王长付满脸羞愧，恶狠狠地盯了林撇子一眼！

林撇子装着没有听见，他是老资格，是跟着张山长从刘家庄护卫队出来的，王长付虽然也是从刘家庄护卫队出来的，但是林撇子跟张山长熟，是可以上达天听的人物，只要林撇子做得不太过份，王长付也拿他没有办法！

随即，火车车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上，并且从外面上了锁！把二连一百五十多人锁在漆黑的车厢里！

火车慢慢地启动，慢慢加速，如一条长龙，带着隆隆声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正在建设中的津浦铁路黄河大桥，却在一天黄昏的这一刻，忽然涌出了很多民工，拆除了桥上的一切障碍物。

在张山长的干预之下，黄河大桥提前接通了！

一个小时之后，一列火车呼啸而过，再过了半个小时，另外一列火车也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