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先知的惶恐

就在常瑞青结束了访英，带着一份模棱两可的《中英德伦敦联合声明》返回了中国首都南京同一天。西北方面军的高级将领全都齐集到了外疆重镇共青团城，参加一个极其重要的军事会议。

“……截至3月25日，我西北方面军已经编成两个集团军群。不包括国民警备军，其中外疆集团军群下辖第二装甲集团军（由第2装甲骑兵军、第6骑兵军组成）、第三集团军（由第10军、第11军、第12军组成）、第四集团军（由第13军、第15军、第16军组成）、第46军（步兵第136师、步兵第138师、空军外疆司令部（下辖一个半航空师）、空军外疆防空司令部（下辖9个独立高射炮团）、炮兵外疆集群（下辖9个独立重炮兵团）等部队组成，拥有总兵力约46万，坦克、强击火炮约500辆，大炮、重高射炮约3300门，飞机约900架；北疆集团军群下辖第5装甲集团军群（由第5装甲军、第7骑兵军、第14摩托化步兵军组成）、第8集团军（由第17军、第18军、第19军、第20军组成）、第137步兵师、空军北疆司令部（下辖1个航空师）、炮兵北疆集群（6个独立炮兵团）、空军北疆防空司令部（6个独立高炮团）等部队组成，拥有总兵力约40万人……

其中新近从内地调来北疆的第5装甲军所属之第13、第14、第15装甲掷弹兵师已经在今年1月完成强化，每个师都配置了一个装甲团（由2个装甲营和1个自行火炮营组成）、两个装甲掷弹兵团、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和一个自行火炮团。全军配属的坦克、强击火炮数量达到了754辆，装甲突击能力已经有了显著提升，已经足够负担起此战的主攻任务。

此外。接受我西北方面军司令部指挥的国民警备军目前已经有三个守备司令部，四个城防司令部，一个后勤司令部，24个军72个师，另有45个独立旅和77个独立守备队，总兵力132万余人……”

外疆共青团城内的西北方面军指挥部里，此时正在召开作战会议。刘明昭的一口川音拉开了西北大决战的序幕。介绍完了己方的兵力状况，他又走到作战会议室的大幅地图前面，拿起一根指挥棒指了指地图继续往下说道。

“目前。北疆、外疆方面的敌我部署情况是这样的：在北疆方面，之前突入北疆草原的苏军骑兵集群在我增援部队齐集后已经主动撤退。现在我北疆集团军群主力同苏军的东土耳其斯坦集群在斋桑泊到阿拉湖一线行程对峙；我外疆集团军群主力则在共青团城一带，同苏军巴尔喀什湖集群相互对峙；另外，苏军伊犁河集群则对我阿拉木图城形成包围之势。

根据情报。苏军西北方面军在刚刚过去的冬季也得到了较大规模的补充。在去年的阿列雷萨河战役中遭到全歼的苏军第34、第36、第39集团军已经得到重建。外有不少于3个集团军和2个坦克军的苏军援兵抵达中亚前线，总兵力很有可能达到150万到170万。另外，在去年作战中损失惨重的苏军中亚方面军装甲部队，也已经得到了加强，中亚方面军下辖的坦克军数量已经增加到了8个，拥有各种坦克超过1600辆，其中还有最少300辆su76型强击火炮。因此，苏军坦克集群将会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对我军构成较大威胁，望各部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最后。由于常总理的伦敦之行取得了圆满的结果，从现在开始中德两国将在对苏作战过程中采取更加密切的配合。根据协议，在第二阶段的中亚三疆会战启动之前，德国将在西线的波德战场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佯攻，以吸引苏军注意力，减轻我西北方面军之压力。”

刘明昭继续介绍前线的军情，他的指挥棒在北疆、外疆一线缓缓地勾勒，点过了一个个中国或是苏联武装部队的番号，划过了一条条重要的铁路公路，一个个重要的据点和城市。似乎意味着未来将要发生的血火交织，一时间让在这间会议室里听取报告的国防军将领们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觉。有人偷眼看了一下白崇禧，发现这位西北方面军的司令长官神色淡定，看来一切都已经成竹在胸。

谁都知道，这一次的西北大决战仍然是非常艰难的。受制于几千公里的后勤线，国防军无力在西北三疆地区维持过于庞大的军事存在，近80万正规军和130万民兵已经让兰疆大铁路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了。而对面的苏军，得益于中亚和西伯利亚两条铁路网的共同支持以及战前多年的储备，却足以维持170万人以上的正规军和近40万人的边防军。虽然双方在总兵力上相差无几，但实际的战力优势还是在苏军一头的！

作战会议还在继续，刘明昭用一口四川口音的官话开始给西北方面军下属的各部队部署作战任务。而此时，莫斯科还是午夜时分，克里姆林宫的灯火依旧通明，会议室内，苏联gcd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在继续。革命先知大口大口抽着雪茄烟，手里拿着英国gcd送来的机密情报，脸上阴晴不定。

这次英国gcd搞到的情报比以往要详细得多，装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全都是最机密的文件副本，甚至还有一大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一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炸成废墟的工厂，是什么斯特拉日同位素分离工厂，据说是用来生产一种用于反坦克穿甲弹的铀的同位素的厂子。

结果因为一连串托洛茨基也搞不明白的复杂原因，这个反动工厂就弄得爆炸了！这本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情。可是随后英德中三国的科研人员就进驻斯特拉日工厂调查，查了好一阵子居然得出一个结论，说是什么铀235的链式裂变反应失控造成了火灾和大爆炸！

而且还进一步得出结论。这个什么铀235的链式裂变反应完全可以利用于超级炸弹的制造！经过英德中三国物理学家的反复计算所得到的答案，大约20公斤丰度为90％的铀235如果充分反应的话，大概可以产生超过20000吨tnt炸药的爆炸威力！而这么一个用铀235为装药的超级炸弹的重量很可能还不到1吨，也就是说普通的中远程轰炸机都可以携带这种超级炸弹，用来轰炸敌对国家的大城市，大量屠杀对方的平民，破坏对方的经济……听上去好像是这次兵工厂的爆炸事故由好事变成了坏事。这真是反动到了让人莫名其妙的地步！

“克列斯廷斯基同志，你有什么看法么？”托洛茨基扭过头，盯着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克列斯廷斯基问道。后者是苏联的二号人物，也是苏维埃国家的大管家，除了军事和世界革命以外的工作基本上都归他管，苏联的科技工作自然也不例外。在今天晚上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之前。克列斯廷斯基已经带着这些文件和照片去苏联物理研究所咨询过专家意见了。所以托洛茨基现在才向他提问。

很显然，克列斯廷斯基得到的答案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满脸忧愁地回答道：“托洛茨基同志，我已经征求过赫洛宾同志、库尔恰托夫同志和谢苗诺夫同志这些苏联最杰出科学家的意见。他们告诉我，在最近出版的两期《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中国物理学家李复几和丹麦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的论文，前者通过一个轰击铀原子的实验发现了核裂变现象，后者则从理论上论证了核裂变的基本原理。如果李复几和玻尔的理论是可信的，赫洛宾同志他们认为核裂变炸弹是有可能的被制造出来的。而斯特拉日的大爆炸也非常有可能是由于铀235的核裂变链式反应而造成的……至少在理论上是有可能实现的。”

“也就是说帝国主义有可能制造出那个什么核裂变超级炸弹？”托洛茨基追问道：“苏联物理研究院的科学家们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

“他们只是认为存在着这样的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因为他们不明白。英国gcd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发现这么一个极其重要的可能用于军事目的科学项目呢？而且还如此详细，还有那么多机密文件！这里面一定是有阴谋的。”

“嗯，科学家们的警惕性都很高啊！”托洛茨基默然不语。这件事情的确非常蹊跷，他也不相信英国会有这样的神通，他们能搞到一些大概的消息或许还有可能，但是那么多的机密资料，还都是最新的，怎么会轻易落到英国gcd手中？

但苏联的情报头子越飞却给出了另一条思路：“托洛茨基同志，我认为这些情报是可信的，我还认为这是英帝国主义有意将机密情报泄露给我们！这是由于他们同中德两个帝国主义国家的矛盾所决定的，英国人不希望看到我们被中德打败，这样会让中德坐大威胁到英国的霸权。情报上说，刚刚结束的英德中三国领导人伦敦会议上，中德领导人曾经联手向英国方面施加压力，现在英国可能是想要一个我们和中德三败俱伤的结果！所以才会将这样的机密情报交给我们。”

“但是英国人就不担心我们用这种秘密武器打败德国和中国，最后把这种超级炸弹扔到他们自己头上？”图哈切夫斯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而且他对越飞流露出来的，对世界革命的悲观情绪非常不满意。

克列斯廷斯基摇摇头道：“这种超级炸弹并没有那么容易制造，物理研究所的科学家们告诉我，生产可以用于实战的超级炸弹最大的难点是获得足够数量的铀235这是一种铀的同位素，在金属铀中的含量还不到1％。而且铀235和铀238之间的差别十分微小，很难大量提取。”

“那帝国主义是怎么提取铀235的？”图哈切夫斯基追问道：“他们那个斯特拉日同位素分离工厂就是用来提取铀235的吧？”

“英德中三国的科学家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攻克这个难题，他们最初的研究目的是为了生产铀合金穿甲弹。”越飞介绍道：“而且提取铀235要使用大量的电力。斯特拉日工厂的耗电量极大。此外还有情报显示，中国人还拥有一个规模超过斯特拉日工厂10倍的同位素分离工厂，他们很可能已经拥有足够数量的铀235了！

我们还怀疑，中国人早就知道铀的秘密，因为整个项目就是由中国人提出的，而且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很有可能就和铀炸弹有关！”

听到这个话，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压抑起来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托洛茨基。革命先知的眼神犹疑不定，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又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在内，都流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不可能，他们在1923年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的铀235，提炼铀235的技术不是这几年才成熟的么？”托洛茨基摇摇头。否定了大家的猜想。可是坐在角落里的全苏防震委员会主席加米涅夫却突然插了一句：“德国人应该也没有足够数量的铀235吧？斯特拉日工厂不照样炸成了一片废墟？”

托洛茨基愣了一下。点点头道：“这个问题需要让物理研究所的专家们去解释，我们这些门外汉还是不要多商脑筋了。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苏联是不是要马上开始核裂变炸弹的研究？加米涅夫同志，你说说看吧。”

加米涅夫现在是联共中央委员，今天只是列席政治局扩大会议，照理是没有发言权的。不过既然托洛茨基开了金口，那么他不表态发言也不行了。“托洛茨基同志，我的意见是应该开展研究。因为不管英国gcd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英国、德国和中国已经开始联合研究核裂变炸弹了！既然他们开始研究了，就说明这种炸弹可能被制造出来，苏联在这方面绝不能落后！”

托洛茨基觉得加米涅夫的话很有道理，他扭过头又看看克列斯廷斯基：“我们还能不能挤出足够的资源和经费上马核裂变炸弹的项目？”

克列斯廷斯基明白托洛茨基已经决心要搞核裂变炸弹了，他思索了下点点头道：“能，别的地方压缩一下，资金和资源总是会有的……对了，托洛茨基同志，您说我们是不是要成立一个由相关专家参加的专门委员会来具体负责此事？需要多钱多少资源都应该由专家们来决定，我们这些外行实在是搞不清楚的。”

托洛茨基点点头，刚想批准这个建议，摆放在会议桌上的一架红色电话机突然想了起来。这部电话就是所谓的热线电话，电话的那头直接连着红军总参谋部！托洛茨基皱了下眉，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正在总参谋部值班的新任副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的声音：“主席同志，波兰方面军刚刚发来急电，托洛茨基防线正在遭受德**队的全线炮击！德国空军的数千架飞机已经越过边境，开始对波兹南、上西里西亚、东波莫瑞等地的我军机场、营地和交通枢纽进行狂轰滥炸！”

“主席同志，德军很可能要对波兰发动全面入侵了！”图哈切夫斯基已经将电话耳机里面发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站了起来对托洛茨基大声建议：“这是我们同德国帝国主义之间的决战，也是世界革命的关键一役，现在必须立即向波兰方面军派出增援部队！”他顿了一下，又加强语气道：“应该尽可能抽调部队去波兰战场，如果我们能在波兰击败德**队，那么一切困难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好的，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你赶紧去总参谋部坐镇，明天上午之前一定要做好调集增援部队的计划。”核裂变炸弹的事情还没有讨论出最后的结果，原本一直比较平静的波德战场又突然传来警讯，这让托洛茨基的心情极度郁闷。

等图哈切夫斯基走后，他也没有多少心情再接茬开会，匆匆批准了筹集“炼铀委员会”，让人民委员会主席克列斯廷斯基去全权负责此事，然后就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