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革命风云起苍黄四

1924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这一天注定将要因为一个人的遇刺而载入史册！

由于同印度gcd展开了全面合作，所以国大党也计划在这个国际劳动者共同的节日举行一次规模浩大的群众集会。地点就在加尔各答市中心的丹麦广场。一大早，国大党和gcd的支持者就从加尔各答市各处集中到了这个铺满草坪的广场上面。在广场的中心，已经搭起了一个木制的演讲台。早上九点一过，在一浪高过一浪“甘地、甘地！”的欢呼声中，身材干瘪，皮肤黝黑，用两条土布包裹着身体，被曾任殖民地事务大臣的丘吉尔讽刺为“半裸的骗子”的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就在印度gcd主席鲁易和国大党总书记尼赫鲁的陪同下，缓步走向演讲台，开始演说。

这天一开场的演说不是针对印度人的，而是说给印度独立运动的对头英国人听的。甘地说道“……我以为印度争取自由的斗争，其后果不仅影响印度与英国，而且影响全世界。印度占有全人类五分之一的人口，是最古老文明国家之一。印度有数万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其中一部分至今保存完整，使世界为之瞠目。正如其他的文化和传统年深日久受到损坏一样，印度文明的纯净无疑也受到年代久远的侵蚀。印度若要恢复古时的光荣，就只有先获得自由。

就我所知，我们的斗争之所以引起全世界的注意，并不是因为印度正在为自己的解放而战，而是因为我们争取解放所采取的手段是独一无二的，在历史上不曾为有过记录的任何民族所采用。我们采用的手段不是暴力，不必流血，也无需采取时下人们所理解的那种外交手段，我们动用的仅是纯粹的真理和非暴力。我们企图成功地进行不流血革命，无怪乎全世界的注意都转向我们。

迄今为止。所有国家的斗争方式都是野蛮的，他们向自己认为的敌人进行报复。查阅各大国的国歌，我们发现歌词中都含有对所谓敌人的诅咒。歌词中发誓要毁灭敌人，而且毫不犹豫地引用上帝的名义并祈求神助以毁灭敌人。我们印度人正努力扭转这种进程。我们感到统治野蛮世界的法则不应是指导人类的法则。统治野蛮世界的法则有悖人类尊严。就我个人来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宁愿等待数个世纪。也不愿用流血手段使我的国家得到自由。

在连续不断地从政近30年之后，我由衷地感到，全世界对于流血已经深恶痛绝。世界正在寻找出路，我不揣冒昧地说。或许印度古国会有幸为这饥渴的世界找到这条出路……”

说的多好，多么的动听啊！宁愿等待数个世纪，也不愿用流血手段使印度得到自由……为什么不是等待数十个世纪呢？那样英国人一定会更加乐意等下去的！只可惜，甘地阿三肯等，英国殖民者也希望慢慢来。但是世界革命的先知不准备在等下去了。就在距离甘地大约1000米远的树林中（丹麦广场的周围有树林），有两支6.5mm口径的三八式步枪已经瞄准了非暴力运动的领袖！其中一支握在驻加尔各答的英印军第21步兵团的詹姆斯。特纳中尉微微有些发抖的手中。丹麦广场上面有几万人印度人，甘地就是他们的神！如果刺杀甘地的凶手落在他们手中，恐怕会被当场撕成碎片的吧？

而另一支步枪，则握在苏联特工鲁道夫。伊凡诺维奇。阿贝尔手中！詹姆斯。特纳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连英国gcd人格里菲斯也不知道别尔津和佐尔格为了今天这场暗杀，还另外准备了一名刺客！和特纳中尉相比，阿贝尔显得冷静异常，他所受的严格训练可以保证他在1000米的距离上。用一支按照了光学瞄准器的38式步枪干掉任何一个人。透过瞄准器，阿贝尔已经清晰地看见了甘地的那颗光头和硕大的鼻子。

是时候结束这个反革命分子罪恶的一身了！阿贝尔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就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啪勾！”“啪勾！”

根据当时在场的印度群众回忆，当日他们听到了两声枪响，是一前一后响起的。中间的间隔时间极短！很明显是有两支步枪几乎同时开火造成的，而其中的一支步枪所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圣雄甘地的头颅，结束了这个印度伟大人物的一生！也结束了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委员长，在我们西藏地方上。向来是有亲英和亲汉两派的，而且大英帝国对西藏的影响力也不容忽视！如果一定要将百万农奴全都当成汉民予以解放。恐怕会严重伤害西藏政教上层的利益，到时候政教贵族全部倒向英国，我这个活佛也无能为力！”

疏朗轩敞的客厅里面，摆放着一张西式小圆桌，桌上的酥油茶飘散出浓郁的香味，一个喇嘛坐在一把藤椅上，一脸为难地望着对面的常瑞青和潘玉成。

这个喇嘛就是d赖十三世，现下西藏和整个藏传佛教格鲁派的最高领袖。他是去年秋天离开拉萨的，在昌都过的冬，开春以后继续东进，直到五月下旬才抵达首都南京。他此次进京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亲眼见证一下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常委员长到底是不是佛祖的分身？二是向常瑞青解释西藏当局不能执行中央政府下达的“废奴归汉令”的原因。所谓的废奴归汉令指的是常瑞青在去年初下达给西藏d赖喇嘛的一道命令，主要内容是认定西藏的农奴都是历史上被掳掠的汉族人的后裔，现在要拨乱反正，恢复他们的汉族身份并且废除他们的农奴身份。这项法令自然是严重损害了西藏政教贵族的利益，不仅原来的亲英派公开喊出了“独立”的口号，就连本来的亲汉派也大为不满，大多转向亲英。所以在d赖喇嘛进京之前，西藏葛厦的代表早就已经往来印度好几回了，还从英国殖民者那里弄到了不少军事援助，武装起了上万藏兵、僧兵！不过后来中日战争的一边倒结果，还有关东大地震的“神迹”却同时唬住了英印当局和西藏政教上层。所以才有了d赖十三世的这一次东行。

其实d赖十三世心里也清楚。靠西藏当局手中掌握的那点武力，是无论如何都对抗不了打败过俄国、日本的中央政府的，他手里唯一可打的牌只有大英帝国在西藏的利益了。

常瑞青明白他的心思，端起酥油茶抿了一口，微笑道：“活佛。废奴归汉令并不会损害西藏政教贵族的利益。因为中央政府将会给所有因为这项法令而蒙受损失的奴隶主以补偿。至于大英帝国。我们都知道这个国家是文明世界的领袖，我不相信英国人会为一群野蛮的奴隶主出头！更别说为了他们同拥有亚洲最强大陆军的中国对抗了！所以废奴归汉令一定要执行，中央政府的国防军也一定要进驻西藏，凡是反对的西藏奴隶主要么出逃印度。要么就准备死！”

听到有补偿，d赖喇嘛在心里松了口气，和中央政府打仗是不现实的。既然常委员长已经铁了心要实行废奴归汉，那也只有想办法在补偿上面为西藏的领主贵族多争取一点利益了。就在他准备和常瑞青讨价还价的时候，就见到一个穿着呢子军服的年轻军官一路小跑进了会客厅。

“辞修。是有什么事情么？”常瑞青问那位军官道。

来人正是常瑞青的副官长陈诚，他点点头，脸上露出惊诧莫名的表情：“委员长，刚才外交部打电话来报告说印度的圣雄甘地在今天上午遇刺身亡了！”

“甘地遇刺身亡？知道是谁做的吗？”常瑞青慢慢放下了杯子，脸色凝重了起来。历史上甘地是被刺杀的，但不是1924年，而是24年后的1948年！是什么原因让甘地提前24年遇刺而死的呢？肯定不是印度教极右势力所为，也不可能是印度穆斯林下得手，现在印度独立的事情八字都没一撇。根本没到分蛋糕的时候。更不会是英国人干的……

“好像，好像是英国人干的！”陈诚先看了看d赖喇嘛，然后才说道：“根据我们驻加尔各答的总领事报告，甘地是在加尔各答丹麦广场演讲的时候被人用狙击步枪射杀。杀手可能有两名，其中一个被当场抓获。是英印军队的一名英国籍陆军中尉！”

“什么！”

“什么！”

“不可能！”

三声惊呼几乎脱口而出，d赖喇嘛和潘玉成喊出的是“什么！”而常瑞青却说了不可能。说完这话，他就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d赖：“杀甘地的幕后主使一定是苏联！这是托洛茨基世界革命计划的一部分！所以苏联一定有后招。印度很快就要大乱了……活佛，我的军队要立即进入西藏。葛厦当局必须全力配合，不要再对英印当局抱有任何幻想了，说不定很快就要有一个苏维埃印度出现了！

另外，废奴归汉的事情你去操办，我给你两千万华元，你怎么花都行，只要在明年底之前把这件事给我办成了就行。另外，北京、热河一带原来属于d赖喇嘛的寺庙也都还给你，中央政府每年再拨五百万华元给你用于维持所属寺庙的运营。西藏百家贵族，每家每年都有一万华元的津贴，够他们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了。”

这番话说的是不容置疑，说完以后，也不等d赖回答，僵硬地朝活佛点了下头，转身就和潘玉成、陈诚一起离开。

……

“丹麦广场上的枪声，击碎了印度人民期望通过非暴力手段获取国家自由独立的最后希望！帝国主义敌人已经举起了屠刀，我们印度人民的圣雄已经被残忍地杀害！值此时刻，印度国内各派政治力量，应该携手与敌人斗争，在非暴力手段已经用尽后，应该果断采取暴力革命的方法同英帝国主义斗争，必须要告诉全世界，我们印度人民同样有一腔不怕牺牲的热血！所以我代表印度gcd向诸位建议，立即着手发动反英武装起义，并且向苏联、日本、波兰、德国（东德）等一切愿意支持殖民地国家人民获取独立自由的人民国家寻求援助……”

英印当局在圣雄甘地遇刺身亡后的反应也不算慢，印度总度里丁伯爵鲁弗斯。艾萨克斯几乎第一时间就下令在加尔各答、德里、孟买等印度大中城市实行戒严。同时还向英印军队下达了全面戒备的命令。不过英印当局的高压措施却根本无法阻止愤怒的印度群众走上街头，同样也无法阻止印度各派政治力量的代表在加尔各答举行秘密集会。

一身印度传统服饰的鲁易站在讲台上，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都是难以抑制的怒气。他当然不知道圣雄甘地是被苏联特工消灭的，而且也丝毫没有怀疑过苏联，因为苏联根本没有那么干的动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希望甘地死去的。大概只有万恶的英帝国主义了！这不仅是鲁易和印度gcd的想法。也是全印度人民一致的看法，今天会场上的印度各派政治势力的代表，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对于鲁易提出的发动反英武装起义的建议，场内大多数的政治人物们却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英国人血腥镇压1857年1859年间的印度民族大起义的事情。在座的诸位可都是听说过的！虽然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鼎盛的维多利亚时代了，但是现代化武器的杀人效率也要比当年高得多！

对于印度对英国的重要意义，大家伙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旦印度爆发反英大起义，英国一定会从本土调来重兵，到时候印度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至于什么苏联、日本、波兰、东德的支持。他们这些人谁都不抱太大希望。印度毕竟和那些国家不接壤，英国人又牢牢控制着印度洋，这些国家的提供的物质支持根本就到不了印度！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印度各派政治人物，几乎清一色都有颇有身家的百万富翁！闹独立、搞政治不过是副业，还多半是在贴本赚吆喝。如果真要在印度和英国佬打个血流成河，各位家里的那些产业还能保住么？没了家产，难道真的能靠闹革命吃饭过日子？这事儿当然要好好合计一下。

所以鲁易提出的武装起义的建议并没有在这次会议上得到通过。大部分印度政治家还是赞成通过和谈的办法，和英国人达成一两个有利的协议。比如严惩肇事者，组成一个以他们这些印度政治家为主的印度自治政府等等的。

……

伦敦，唐宁街10号。

“这么说，印度的局势还在控制之中？奥利佛爵士，你认为他们提出的要求可以满足吗？”英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已经看不到去年底当选首相时候的喜悦了。他是英国工党的领袖，也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工党党籍的首相。而工党，顾名思义就是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党，至少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英国工党还是一个主要依靠工人选票的政党。所以其政策也难免要照顾英国工人的利益，比如支持实行更多的社会福利。反对扩张军备和轻易参加战争等等的。而英国之所以对这一次的日本革命反应迟钝，也和工党所一贯奉行的政策有关他们当年就极力反对干涉苏俄内战，现在轮到自己执政了，怎么能做出干涉日本内战的决定呢？这样一来，英国的工人阶级还不要视工党为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不过工党的对手保守党和自由党却因此指责工党高层被苏联间谍所控制，在关键时刻出卖了日本云云的，给工党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奥利佛爵士就是麦克唐纳内阁的印度事务大臣悉尼。奥利佛，他和麦克唐纳一样都是工党籍的政治家，当选过下议院议员，对于议会斗争非常熟悉，但是却不大了解印度事务。他摇摇头道：“首相先生，保守党和自由党一定会反对印度自治的，因为那很有可能是印度独立的第一步！而且根据印度总督府的报告，印度gcd在加尔各答的大会上面提出了武装起义的建议……”

“印度gcd！上帝啊，又是gcd……首相先生，我们应该立即取缔印度gcd，把他们的领导人统统关进监狱！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在印度发动起义！”

奥利佛爵士的话音未落，坐在他身边的陆军大臣斯蒂芬。沃尔什就高声提出了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