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地震、大革命九

“……日本帝国要完蛋了！看到这个场面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灰心丧气的表情。赤坂离宫外面是几十万愤怒的国民在呼喊反对天皇的口号，而在赤坂离宫之内，天皇家的两父子还在争夺那张就快被国民推翻了的宝座。要是让守在赤坂离宫外面的近卫师团的官兵看到这一幕，恐怕他们都要喊出反对天皇的口号了吧？

不过这场父子之间的争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闲院宫载仁亲王在关键时刻站在了昭和天皇一边把大正上皇给制服了！准确的说，是这个和明治大帝同辈的亲王好像用什么东西在大正上皇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把上皇陛下给打晕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当着那么多臣子的面公开进行，把我们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

而一直自称是孝子的昭和天皇居然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父亲一眼，只是命令我将上皇陛下抱到皇太后那里去好好看管起来！他是要将自己的父皇当成囚犯吗？我当时就在想，这样毫无孝义的人怎么能当天皇啊！看来关东大地震真的是上天降罪给昭和天皇的……”

以上这段是宫内大臣牧野伸显后来在揭发昭和天皇罪恶的交代材料中的某一段内容，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不过当日这场“大正昭和之争”肯定是以昭和天皇的胜利而告终的。

在战胜了父亲保卫了天皇宝座后，裕仁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只是在会议室里头烦躁地走来走去。外面反对他和天皇制的口号声越来越响。眼看着一场大革命就要降临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镇压吧，他真的不知道东京城内还有多少军队是忠于天皇的？…

东京戒严司令官福田雅太郎大将刚刚向他报告。皇宫广场和代代木练兵场上正在进行反天皇演说的人当中就有疑似陆军官兵的大逆分子！还有不少穿军装的年轻人混在围观人群当中，而且这些人手中大多还持有武器！很可能就是大地震后失散的皇军官兵……在关东大地震发生前，在东京城内执行戒严任务的日军官兵总共有将近三万人！而现在东京戒严司令部尚能掌握的还不足两万人！也就是说在地震后，有近一万荷枪实弹的日军官兵不知所终了！当然其中不排除有人在地震当中殉职，可是也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擅离职守了吧？

福田雅太郎还报告说，剩下还在控制中的两万皇军官兵的军心也有所动摇，大量不利于天皇统治的言论正在军中迅速传播。由于东京城内的大部分日军官兵都是刚刚征募起来不久的新兵和预备役军人。训练时间也太短，而且又没有老部队做种子，所以中高级军官对部队的控制能力很弱。又遇上了关东大地震和天皇信仰崩塌这样的事件。所以才出现了军心动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军中重建天皇崇拜！

对此福田雅太郎的建议就是组织一场大规模的阅兵式，让东京城内的军人和国民见识一下天皇陛下的赫赫威仪。

不过他的这个建议一出来，就遭到了大部分参加会议的日本文武大臣的反对。

“福田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几百万人无家可归，也没有饭吃。连一口干净的水也喝不上……组织个阅兵有什么用？看阅兵能填饱肚子？”

“是啊。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救灾，无论如何都要调集一些粮食到东京，只要有吃的，国民的不满就能平息一点。”

“光有吃的也不行，还是要让国民的这口怨气有地方撒才行……我看应该把地震归罪于中国元帅常瑞青！就说他是妄图毁灭大日本帝国的恶魔！所有的中国人都是恶魔！”

“这恐怕不行吧！那个、那个常委员长搞不好真是恶魔！要是惹毛了他，日本会不会陆沉啊！这样做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日本帝国不能再同中国为敌了，否则一定会陆沉的。我看安定人心的办法还是尽快同中国讲和。”

听到这些议论的声音，裕仁天皇重重地哼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大臣：“巴嘎！你们这些大日本帝国的大臣都在说什么胡话呢！朕早就命令你们想办法救灾了，为什么到现在什么效果都没有？东京还在燃烧，皇宫广场上的几十万人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还有忠于朕的军队也没有调进东京……你们这些大臣都是怎么办事情的？这样下去大日本帝国真的要灭亡了！田中义一，你是首相，你赶紧想办法！赶紧想啊！”

田中义一哪里有办法可想？看着暴跳如雷的天皇他只是苦苦叹了一声：“陛下，臣下也没有办法，请陛下容许臣下带领内阁总辞……”

裕仁定定地看着田中义一，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了，过了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来：“好！朕准许你辞职！”说着他又扫了一眼众臣，几乎吼了起来：“你们谁有办法？谁要有办法朕就委任他做首相！做首相难道不是你们这些人的梦想吗？现在怎么没有人肯做了呢？难道因为国难当头，你们谁都不肯出来负责了吗？”

眼下这个大日本帝国的首相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至少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能干得了这份差事。就在满朝的日本大臣都低头无语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噼啪啪啪的枪响。

听到外面的枪声，屋内所有人都脸如死灰，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枪声很可能意味着一场推翻日本天皇制度的暴力革命的开始！

……

根据后来历史资料的记载。推翻天皇制度的日本东京9.3武装起义，完全是由一起偶然事件引发的。而在皇宫广场打响第一枪的也不是起义官兵。而是一个名叫甘粕正彦的日本宪兵大尉。这个甘粕在历史上当过伪满洲国的警务司司长，还做过满映的理事长，拍了不少没有什么人看的电影。而在这个时空的1923年。他正在东京当宪兵分队队长。在9月3日清晨，他还带领自己的几个手下跑到皇宫广场来执行戒严任务，其实也不是上级命令他来的，而是出于对日本天皇的忠诚自己跑来的。

当时的皇宫广场正有不少GC主义或是无政府主义的活动家在发表反对天皇制度的演说。其实这些演说家中的大多数也就是图个嘴上痛快而已，听他们演说的东京民众大部分也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对当局的不满罢了。并没有一定要造反的意思，不过这位甘粕大尉的眼睛和耳朵里面哪里容得下一丝对天皇陛下的不敬。这个家伙大概就是眼下日本为数不多的仍然相信天皇陛下是神仙的笨蛋之一。当天也不看看这个广场上有多少背着步枪的“流散日军”在活动，抄起步枪就冲着一个正在演说的日本无政府主义分子扑过去。大概是想要抓人吧？那个名叫大杉荣的无政府主义分子也比较机灵，看见有人来逮他扭头就跑。

这个甘粕正彦也是，人家都跑了你还不放过。居然举起步枪开火射击！不过没有打中大杉荣，而是打伤了一个围观的第十师团（新建的）的军曹，结果和那个军曹在一起的几个士兵立即就开火还击！甘粕大尉当场就被打死，他带来的几个手下马上也开火射击。两拨人就这样在皇宫广场前交起火来了。

而守在皇宫和赤坂离宫门前的近卫师团的官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以为皇宫广场上的民众开始造反了！于是就鸣枪示警。结果埋伏在群众当中的伪装成日军的朝鲜恐怖分子，也就崔庸健和崔成浩他们的手下也以为起义开始了，马上就朝近卫师团的官兵开枪，就这样一来二去，枪声就这样在皇宫周围一阵紧似一阵地响起来了！

就在东京皇宫广场的枪声响起了的时候。在代代木练兵场内演讲的野坂参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膨胀起来了。东京漫天的火光，还有从皇宫广场传来的枪声，让他看到了日本革命胜利的希望！而他自己，在短短的三十几个小时内。就从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挨枪子的阶下囚变成了代代木练兵场的几十万日本民众的领袖！或许再过几天他就是整个日本苏维埃共和国的领袖了！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都让他觉得有一种如同梦幻的感觉了。现在的他都有点记不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只知道他在大约24个小时之前遇到了武田亨还有其他几个跑到代代木练兵场进行演说的日本GCD人，然后就召开了一次临时党小组会议。制定了一个以日本国民社会党的名义，利用群众的不满情绪煽动共和革命的计划，而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他现在就站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个洋铁皮卷成的喇叭，身边围着一大群日本国民社会党的党员（该党是这个时空日本第一大政党，拥有的党员人数也比较多），高台周围则望不到边的人海。他的整个人激动的直发抖，但是演讲却变得越发地激烈起来了。

“同胞们！你们听见没有？日本革命的枪声已经打响了，整个东京已经沸腾了！推翻日本天皇两千年反动统治的大革命已经开始了，这是不可阻挡的趋势，这是国民和军人对天皇反动政权的反抗！现在起义的第十师团的军人和东京的市民们正在皇宫周围奋战，从反动天皇裕仁手中拯救我们的国家！他们在流血，他们在牺牲，他们急需要我们的增援！同胞们，日本共和国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一个平等、自由、民主的新日本就在我们手中！让我们未来日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不再遭受天皇家族的欺骗和奴役，向着皇宫广场，向着反动天皇所盘踞的赤坂离宫进军吧！同胞们，前进！”

野坂参三走下高台，在一群用代代木练兵场的军械库里的武器武装国民社会党党员和群众的簇拥下。向着皇宫广场的方向走去。数十万群众乱哄哄地跟在他们身后，滚滚地涌出了代代木练兵场！在东京城映照得天空都通红的火光和漫天作响的枪声当中，数十万群众组成的革命洪流似乎真的踏平一切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反动势力！

“一二三。拉！用力拉！”喊着劳动号子的正是武田亨，他已经纠集起了几十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兵，都是驻扎在代代木练兵场的日军野炮兵第十联队的人。武田亨和几个日G党员几乎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这些已经不再相信天皇是神的炮兵鼓动起来。现在正拖着两门从瓦砾里面刨出来的明治38年式150mm榴弹炮向皇宫广场的方向前进。

一个名叫吉田悳的少佐胳膊上戴了一个红色的袖章，作为这些炮兵的临时指挥官走在队伍的前面。接连穿越了几个已经变成废墟的街区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人山人海的皇宫周围。聚集到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原先的皇宫广场早就没有办法容纳，好在皇宫周围的建筑物大多都在地震中垮塌。现在数十万上百万的东京市民就脚踩着这些古老房屋的废墟，伸长着脖子往皇宫和赤坂离宫的方向望去。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就从那里传来，显然革命和反革命的武装正在进行着决定日本前途命运的激战！

吉田悳擦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对身边的武田亨低声道：“那么多人围在这里，大炮拉不过去啊，要不就在这里架起了对着皇宫放几炮吧。”

“能打中赤坂离宫吗？”武田亨说。“反动天皇和他的大臣们就盘踞在赤坂离宫里面，只要打上几炮。这场大革命可能就会胜利啦！”

吉田悳四下望了望。看到一棵有几层楼高的大树孤零零地树立在一片废墟旁边。他笑了笑说：“没有问题，就把大炮摆在那棵大树下面吧。”说着他就朝一个背着炮队镜和测距仪的士兵招了下手，然后就跑过去爬树。

这时在赤坂离宫门前的激战，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时候。皇宫警备队和近卫师团的士兵们在拼死顽抗着，他们知道自己的战斗将决定大日本帝国的未来。而起义的官兵和武装群众的进攻同样称得上是奋勇，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场战斗的意义，如果等到忠于裕仁天皇的军队从外地赶来，好不容易发动起来的革命可就要被镇压下去了！

就在皇宫门口。两派为了不同目标而斗争的日本人进行着最血腥的互相屠杀的同时。在赤坂离宫的会议室内，裕仁天皇正呆若木鸡一般坐在自己的宝座上面。定定地看着一票急得团团转的文武大臣。口中喃喃自语道：“千万，千万要顶住啊，援兵、援兵很快就要到了……”

突然，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响起来了，紧接着就是脚下的地板一阵抖动。裕仁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动物一样窜了起来，嚷道：“怎么回事！是地震吗？难道又地震了吗？”

他的话音方落，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这下屋子里面的陆海军将领都反应过来了。就听见有人大喊道：“炮击！是炮击！叛军在用150mm的榴弹炮轰击赤坂离宫！”

又有人叫道：“这里不能呆了，快扶陛下去地下室躲避。”

不过很快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叛军有了大炮，这里守不住了，还是赶紧突围！”

“突围？外面有上百万人，天皇陛下怎么可能突围呢？我看还是……还是以退为进吧！”

听到这句话，裕仁马上就敏感起来了，他循声望去，看见说这话的人正是外务大臣北一辉。北一辉也发现裕仁正在看着他，于是一咬牙就恭谨地朝天皇行了一个鞠躬礼：“陛下，历史上后醍醐天皇就曾经被镰仓幕府压迫，不得已只能让位于光严天皇，还一度身居囹圄，但最后仍然在忠君志士的拥护下成功打倒镰仓幕府重新夺回皇位，还开创出建武中兴的辉煌……”他又提高了嗓门：“陛下！现在就是您效法后醍醐天皇为大日本帝国的复兴卧薪尝胆的时候！”

“北一辉，你这个国贼怎么敢说这种大逆的话！”裕仁还没有说话，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就跳起来了。

北一辉也不示弱，跺跺脚嚷道：“亲王殿下，叛军就要打进来了！俄国尼古拉二世的命运就要降临到天皇家头上啦！现在陛下，还有大正上皇、雍仁亲王、宣仁亲王、崇仁亲王可都在赤坂离宫之内！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天皇家该由谁来继承？难道由您的儿子春仁殿下来继承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载仁眼睛一瞪，刚想要接茬发作。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会议室的门就被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撞开了。

“叛逆，叛逆马上就要打进来啦！请天皇陛下速速突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