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日本要拼命了

田中义一冷冷瞥了一眼上原勇作，也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电报抄件递了过去。上原勇作接过电文，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沉默了很久，才道：“河合操大将已经去双城子督战了，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还是等河合君进一步的报告吧。”

田中义一冷笑一声：“情况要是没有那么糟糕，河合君也不会发出这样的电报！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河合操是田中义一陆士的同学，两个人的私交一直不错，这次能当上这个倒霉的远东军司令官，也是田中义一的意思。

上原猛地就站了起来。“这一回都是河合操把事情搞糟的，居然没有想到华军突袭双城子！这样的蠢蛋不配再当远东军司令官了！”

田中义一哼哼了一下。“上原君认为河合操当不了司令官是吗？那不如就由上原君亲自出马吧？你是陆士的前辈，又当过陆军大臣、参谋本部总长，一定可以力挽狂澜的！”

“田中！”上原狠狠瞪着田中义一，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总不能说：“远东的仗已经打成这样了，本官这个司令长官还能当出花来啊！”要是这样不就承认战局已经无药可救了吗？当然，接下这个烫手的司令长官也是万万不能的，谁知道这个盐浦要塞会不会很快沦陷？到时候身为远东军总司令的自己还不得与城同亡？

总理大臣和陆军大臣四目相对，都狠狠瞪着对方。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就低沉到了极点。北一辉瞧见场面有点糟糕，就赶忙朝海军大臣打眼色。加腾友三郎点点头，开口打圆场说：“田中君。上原君，两位还是先听听海军的建议吧。”

田中义一点头道：“加腾君请说吧。”上原勇作也不声不响一屁股坐了下来。

“海军的意思是，不妨请英美出面斡旋。如果支那肯停火……皇军可以先从满洲撤退，同时加强双城子的防御，这样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总是能维持的。”

“支那肯定不肯停火的。”上原勇作咬咬牙。“他们又不傻，要停火肯定也是打下双城子以后再停，到时候帝国恐怕就没有一个体面的停战条件了！”

加腾友三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双城子守不住，陆军预备怎么收拾远东的残局？”

上原勇作和田中国重对视了一眼，双城子可绝对不能丢！不丢还有台阶可以下。丢了就非割地赔款不可了！可是割地赔款的和约谁敢签？谁签了还””不变成国贼，就等着被天诛吧！田中国重想了半天，斟酌着道：“军部的意见是双城子必须保卫，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减轻双城子一线的压力。可以命令第一军加快进军步伐。尽快占领佳木斯；第二军加紧进攻虎头要塞……此外朝鲜军也应该向鸭绿江北出击，以威胁支那满洲军的后方！同时……突袭上海的‘决’号作战也应该提前开始！”

田中义一闷哼了一声。“要和支那拼命了吗？”他看看加腾友三郎。“海军的意思呢？拼不拼啊？”

加腾友三郎皱皱眉，心道：“不拼还能咋办？现在要求和，最起码得赔个上亿美元！国民还不把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当成国贼？这事儿内阁办不了，除非宫中那位点头。”他苦笑着说：“首相阁下，下官的意思是……求和的事情最好请示宫中。”

田中摇头说：“宫中肯定不会答应的！”他深吸了口气，好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北君，你去联络英美大使。请他们出面和支那方面接触，向支那表达帝国希望和平的意愿。”

“首相阁下！”“不能求和啊！”两个陆军大将立马跳了起来。这场战争基本上就是日本对东亚大陆霸权的最后一搏了！如果就这么输了。接下去陆军真的要沦为海军的附庸了。所以他们就是明知道事不可为，也不肯就这么放弃的。

“两位陆军大将少安毋躁。”田中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了上原勇作和田中国重，淡淡说：“命还是要拼的！大日本帝国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样别说你们不甘心，就是我这个当首相的，也一样不甘心！”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我们要做三手准备！第一是寻求体面结束战争，不赔款、不割地，双方撤出对方的领土，恢复战前状态。第二是准备同支那决一死战！远东军、朝鲜军都要使出全力作战，同时组建用于上海作战的第三军，由铃木莊六中将出任司令官。第三是为远东军准备后路……陆军对此有什么意见？”

上原勇作皱眉想了想，说：“如果双城子陷落，远东大铁路就完全中断了，远东军的补给就只能走水路了，从阿穆尔河上用船只输送补给物资。”他看了看海军大臣。加腾友三郎说：“海军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过阿穆尔河沿岸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远东军会吸取教训的。”上原勇作冲加腾友三郎微微躬身以示感谢。然后又扭头望着田中义一。

“就这样吧！”田中冷冷扫了一眼陆海军的几位大将，站起身…””就宣布会议结束，然后就匆匆离开会议室，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日本陆军情报局长冈村宁次少将已经恭候了好一阵子了。

看见田中义一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冈村忙一个立正行了军礼，然后又弯腰鞠躬。“首相阁下，您要下官办理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

田中义一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在场，就推开办公室的门，招呼冈村进去，又请他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自己也几乎是瘫坐在了办公桌后的高背扶手椅上面。

“联络到她了？”田中问。

“还没有，不过找到联络她的办法了。”

“没有。但是我们找到了宫川富美子的妹妹。”

田中愣了下。“她的妹妹？”

冈村宁次笑了笑说：“是的，名叫宫川云子，是在陆军中野学校中寻获的。今年只有16岁，长得非常漂亮。”

……

在1923年7月7日的夜色当中，大队大队的军队在滚滚向东运动。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在双城子西北两面的丘陵地带，几路中国大军已经突破了日军单薄的防御，汇合着辎重大炮，在拼命的赶在日军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完成对双城子要塞地合围。经过7月7日白天的战斗。国防军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发现，他们当面的日军比想象中要少很多！根据缴获的日军第33旅团的文件分析，日本远东军的部署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他们在双城子一线的防御相当薄弱，仅仅只有一个师团！而且其中的一个旅团已经遭到了全歼。

整个第五集团军的主力都得到了急行军向前挺进的命令，他们分成三路从中国境内的鸡西、绥芬河、东宁同时向日属远东开进。北线的第二军、第四军从鸡西向南，突破双城子以北的丘陵地带后。又兵分两路。第二军沿兴凯湖南岸向东。试图抢在日军援兵南下之前切断远东大铁路，截断日军远东军主力的后勤线。第四军则继续向南，在双城子要塞城下同东进的第五集团军的另外两个军会师。

中线的第三军、第五军在歼灭的日军第33旅团主力后，沿着已经被严重破坏的中东铁路向东南开进，直扑双城子要塞城下。在汇合南下的第四军后完成对双城子要塞的包围，等待绥芬河的重炮兵集群运动到位后展开双城子攻坚。

南线的第六军从东宁出击，在突破了日军设置在边境的薄弱防御之后直接插向双城子和海参崴之间。随后该军将以有力一部直扑阿穆尔斯基半岛的入口处，压迫那里的日军守备部队。做出将要夺取海参崴要塞的姿态。试图迫使日军将朝鲜的兵力海运到海参崴，为下一步进攻朝鲜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在远东夏季的星空下。初战告捷的第五集团军主力。浩浩荡荡的向前狂奔前进。五个军外加八个独立炮兵团二十五、六万大军的后面，还有一条繁忙无比的中东铁路和数以十万计的民夫！常瑞青的修正主义农村路线，在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强大的动员和组织能力。在东北也算得上荒凉的东宁、绥芬河、鸡西、牡丹江等县，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中就动员出了超过五十万人的支前民工。从中东铁路运来的大量物资，就是靠这些民夫和马车骡车在向前线输送，现在这条以中国农民为主力的运输线，又延伸到了日属远东的境内。

第五集团军的司令长官，吴石上将坐在一辆由福特卡车改装的装甲车内，和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一起抹黑前进。这个从来也没有打过什么大阵仗的上将司令官的脸上，全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本来以为要经过一场苦战才能突破的日军防线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拿下来了！在他的司令部行军纵队的周围，全是大队大队闷着头行军的步兵，和拖着轻型火炮的马车。一路上还能看到正光着膀子在连夜开工抢修铁路的工兵。夜色中除了行军的声音，不时还能听见军官们在给自己的部队动员打气。

“咱们这是去收复海参崴，抄了小鬼子的后路！大家加把劲儿，明天早上一定要赶到双城子！”

“小鬼子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是兵败如山倒！只要拿下双城子、海参崴，咱们这一仗就能大获全胜，还能开疆辟土啦！”

“弟兄们，再加把劲儿，常委员长和国内的几万万同胞都在等着咱们的捷报呢！委员长说了，这一仗要是打胜了，中国就是世界强国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啦！”

队列中响起了各种口音的应和声音。“对！咱们中国就是世界强国啦！”“是强国！”

现在的国防军基层步兵大多都在乡村小学接受过两三年的义务教育，字儿虽然认得不多。但是却在一定程度上被洗了脑！对把中国变成世界强国这档子事情格外热衷。在进入部队后，除了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就是没完没了洗脑式的思想教育！我们的常大委员长可是这个时空中国GCD的创党领袖之一！对洗脑和造神这种事情当然是比较拿手的。现在中国国防军里面也有专门负责洗脑的政战军官。国防军教育总监部下还设有专门的洗脑部，呃，是政治部。总之，现在的中国国防军是既有精良的武器装备，也有强大的精神武装，在亚洲绝对算得上是无敌劲旅了！

夜色中一个骑兵通讯员快马疾驰而来，和司令部纵队的卫兵对了口令。就向吴石的汽车跑了过来。汽车停了下来，这个骑兵通讯员也勒住了马，朝摇下来的车窗里敬礼大声报告：“第六军军部汇报。第六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今天凌晨2点30分左右抵达了海参崴和双城子之间的远东铁路线附近，现在正在同日军守军展开激战！”

吴石的脸上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他知道截断远东铁路线意味着什么！他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朝后招呼了一声。参谋长钱大钧和几个集团军司令部的高参立即围拢过来。

“第六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位了。正在同日军激战！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四个军的军部。如果他们不想让第六军抢了头功就给我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今天上午8点之前抵达指定位置！”

……

从双城子南下的远东铁路是沿着绥芬河一路修建到阿穆尔湾，然后再沿着海岸线进入阿穆尔斯基半岛直通海参崴的。但任第六军先头部队的第16师的两个步兵团就是突破了绥芬河以西的丘陵地带，在7月8日凌晨的时候突入到绥芬河河谷地带的。而他们的对手是日军的一个铁路守备大队，还有附近几十个日本村庄里的开拓民，后者是刚刚被召集起来，男女老少一大堆人，也没有任何武装和组织。

日军铁路守备大队的官兵正忙着将他们点数编组的时候。中国人的山炮和迫击炮就打过来了，由于这些日本开拓民手里大多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在凌晨的一片漆黑当中就成了最好的目标。炮弹就在人群当中炸开，打得毫无戒备的日本人一阵吱哇乱叫。纷纷抱着脑袋四下逃窜。他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是日军精锐的正规军，就算是那个铁路守备大队的官兵也是都是远东州这里的在乡军人。这一个月来，这一带也非常平静，上面传来的消息也是皇军捷报频传，满洲也很快就要成为他们的皇道乐土了！谁也没有做好要和打到自己家里来的中**队血战一场的思想准备。那些开拓民被召集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以为又有什么捷报要告诉他们呢！谁知道中国人的炮弹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将这个日军铁路守备大队的营地淹没在一片火光硝烟当中了。他们简单构筑的野战工事被打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抱着脑袋四下逃窜的日本开拓民，尖叫声、惨叫声、枪”娱乐秀”炮声响成一片，整个儿就乱成一团了。

这个日军大队的大队部也在第一时间挨了炮炸，他们的大队长甚至来不及给盐浦挂个告急的电话就被一枚75mm的山炮炮弹送去见天照大神了！短促而激烈的炮击过后，华军第16师弟两个步兵团的四千多步兵就从绥芬河谷西面的丘陵里冲了下来，在机枪火炮的延伸火力下冲锋向前，只是一轮突击就把日本远东军的后勤生命线给切断了。而这个时候，日本远东军司令官河合操大将正在双城子要塞视察呢。

“司令官阁下！远东铁路守备司令部报告，华军先头部队在绥芬河谷地区出现！他们的一个铁路守备大队已经失去联系，铁路线很可能已经被华军切断！寺内参谋长请示，到底是死守双城子，还是转用双城子之兵力于盐浦要塞？”

永田铁山大佐站在了河合操面前，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神色。现在盐浦城内的守备部队已经有一半调到了双城子，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守卫庞大的盐浦要塞了！如果不能及时从双城子调兵回援，那盐浦就很有可能被华军趁乱夺取！一旦华军得到这个远东第一要塞，恐怕就没有什么力量能把他们从那里再赶走了。

河合操只是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趴在地图上面的宇垣一成：“宇垣君，你怎么看？”宇垣的精神有些萎靡，苦笑着回答：“双城子城内的兵力不过2万8千上下，其中有一万多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死守在双城子要塞里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要转移兵力的话，一旦遭到华军的追击，恐怕后果难以想象啊！”

“可是盐浦空虚！”永田铁山都快急死了，盐浦一失，他们这些远东军司令部的高层还有脸回日本吗？恐怕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切腹了！

宇垣一成咬咬牙：“可以让寺内君组织盐浦城内的力量反击绥芬河谷地区的华军！我们知道盐浦空虚，华军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