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包围七坑日派

“娘西皮！这个常瑞青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啊！”蒋介石喘着粗气给了常瑞青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老蒋这回真的是快要抓狂了。本来这场抗俄之战还算顺利，他的东北军和日军在赤塔也打得有声有色，苏俄红军伤亡惨重，而西伯利亚的严冬眼看就要到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赤塔会战将是一个大胜的结局。到时候这场战争就有可能向持久战演变，拖上几年也有可能，他蒋介石说不定还会找到什么扳倒常瑞青的机会。

但是蒋介石和日本人显然都低估了常瑞青这个人，他是很有些为达目的不顾大局的，前两年为了自己的权位不就和英国人硬顶，搞出一个厦门事件，险些酿成一场战争！而这一次，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表明是常瑞青一手策划了战局的逆转，可是蒋介石却认定我们的常大革命家要为眼下的局面负最大一份责任的！更让老蒋难以接受的是，常瑞青一面遣大军出关接受他的地盘，一面还以中央的名义命令他的四个军的东北军替日本人殿后，然后还要向苏俄红军投降！！！

这不是要把他苦心经营出来的一点本钱完全折腾光吗？没有了军队，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看着蒋介石在那里发火，他的几个幕僚心腹还有从北京赶来的许崇智都垂头丧气的。这些人都是贴上蒋氏标签的人物，他们的荣辱是和蒋介石挂上钩的。蒋介石一完蛋，他们就算转投到常瑞青门下，顶天也就安置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差事。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品尝到权力的甘甜了。

可是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蒋介石和他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出路呢？二十几万东北军不是陷在呼伦贝尔就是困在赤塔。能够拿来抗拒一下中央的就是辽宁的第七军和热河的第八军。拢共也就是六万多人。正在东进的中央军却多达30余万！而且日本人现在已经认可了中央军控制东北的行动了！甚至还答应交还南满铁路和关东州租界了……这可真是大大出乎蒋介石他们的预料了，连他们的日本后台老板好像也让常瑞青给耍得团团转了。

现在中央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山海关，正在和东北军第七军的部队对峙，东北军到底是战是降，现在非拿出个主意不可了。

一屋子的蒋系人马都是一样的愁眉苦脸，只有张静江似笑非笑地坐在那里，看着快要暴走的蒋介石显得是胸有成竹。蒋介石看到自己的导师这副样子，勉强一笑：“静江先生。您有什么锦囊妙计就快说，中正已经是六神无主了，现在全听先生的了。”

张静江笑着点点头：“J石，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就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立即下令第七军打开山海关，放中央军进来。同时将东北边防军的指挥权移交给常瑞青派来的东北方面军司令部，再亲自去北京见常瑞青，向他表示愿意就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蒋介石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坐下来喝了口茶顺了顺气，才叹道：“这不就是向常瑞青投降吗？莫非以后就只能当个富家翁，在南京享享清福了？”

他的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众人也都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张静江冷眼扫了众人一下。淡笑道：“富家翁总比人头落地要好，现在的形势明摆着。抵抗中央是没有出路的。不过J石你还是民族英雄，东北军的将领也都是国民政府出来的。常瑞青也不会太薄待你们的。而且大家只要把性命保住，把官位保住，哪怕是没有实权的闲差总归是一股力量，将来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或许这个日子不会太久？”

他话这么一说，在座的蒋系人马都纷纷点头。看大家似乎都还想做官的样子，蒋介石也只好叹了一声：“哪里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常耀如可没那么好对付！”

张静江笑道：“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常耀如不好对付，苏俄就好对付？如果他这个委员长被苏俄打败，丢了东北，恐怕就只有下野谢罪了！”

“那他要是打胜了呢？”

张静江冷冷笑道：“还有日本人这一关，J石难道忘了先总理是怎么死的？凶手可还没有抓到呢，说不定就在常耀如身边。”

听到这话，蒋介石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又一下站定，脸上也露出了阴冷地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茂如，用密电给赤塔的杨耿光下命令，让他在日军全部撤离赤塔后的24小时内沿西伯利亚大铁路向黑龙江撤退！”

王伯龄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说要守三天吗？”

蒋介石也不回答，只是用一对鹰眼狠狠瞪了他一下。王伯龄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站起身就要去下命令。张静江却突然叫住了他：“茂如，告诉杨耿光，对外只能说是军委会命令他们在24小时内撤退的！”

王伯龄怔了一下，随即就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腿就出了门。

望着自己这个心腹参谋长的背影，蒋介石长叹了口气，回头对许崇智道：“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汝为大哥，我这就和你一起去北京向常耀如投降！”

。……

白崇禧这时从火车上走了下来，在秦皇岛车站小小的站台上面跺着步子。他的军队被暂时挡在山海关内了，不过他并不担心会和东北军打一场内战。现在蒋介石大势已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东北军很快会向中央屈服。以后东北三省就是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啦！想到这里，他嘴角上忍不住微微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转眼就收了起来。他转身朝他的副官长命令道：“给北京行辕去电报。询问一下同日本谈判组建联合司令部的结果？”

他的副官长刚一转身离开，就看见方面军副司令官卢逸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冲白崇禧道：“健生兄，莫非你还想指挥在满洲的日本军队不成？这事儿恐怕是谈不下来的。”

白崇禧无所谓地一笑。指挥日军他是不想的，也指挥不了，不过他也不想被日本人指挥。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他该操心的，自有常瑞青会想办法去应付。想到这里，他朝卢逸轩笑了笑：“现在中东路西段的情形如何？”

卢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情形不太妙，郭茂宸的军队死守着满洲里、海拉尔和牙克什三个据点，别的地方是顾不上了。呼伦贝尔草原上还有不少蒙古人也加入了蒙古人民革命党的队伍，帮着老毛子一起破坏中东铁路。而且伪蒙古人民共和国政府还宣称大兴安岭以西的草原地区都是蒙古共和国的领土……看来是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白崇禧嗯了一声。又问道：“子休兄，赤塔的日军主力什么时候开始撤退？”

卢逸轩踌躇道：“我也不知道，没有赤塔前线的消息过来，看来日本人有意在封锁消息。他们还是不信任咱们。”

白崇禧点点头：“本来就是一出三国演义，哪里有什么铁杆盟友？还不是互相算计着……赤塔会战打成这样，咱们也没少使暗劲儿？现在换咱们上去唱主角，日本人和蒋介石在后面搞小动作了。”

是啊，中国和日本怎么可能成为同心戮力的盟友呢？如果白崇禧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让中国国防军单独负担起保卫满洲的使命，至于赤塔的15个日本师团，最好还是和苏俄红军拼光算了。

而此刻，在赤塔前线。苏俄红军的炮击又开始了。炮火像刮风一样的掠过了石勒喀河两岸的田野森林。一瞬间高高低低的蓝黑色烟柱就在联军战线上面同时直冲云霄。这次炮击的规模是赤塔会战开始以来最大的。看来苏俄又从西线调来了更多的炮兵部队，一起加入了这场死亡的交响乐当中。根据战后红军所公布的资料。他们在这一轮炮击中总共投入了四十二个炮兵团，合计有近1500门各种口径的大炮。再加上从西线紧急调运来的数以千吨的弹药，顿时就让联军阵地变成了火的地狱！

联军的反应也很及时。他们的炮群几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轰隆的反击。不过这也意味着赤塔前线的联军还没有开始调整部署，至少日军的炮兵部队还在原来的阵地上面！看来苏俄红军是不会给他们从容撤退的时间了！

联军所有的通讯线路都在狂呼，苏俄红军的又一次大规模的全线攻势就在眼前！已经将自己的指挥部搬到赤塔的日本鲜卑利亚派遣军总司令，同时也是联军总司令的闲院宫载仁亲王也慌忙给一线部队下达了死战的命令！红军的炮火才一延伸，无数的日军、华军还有鲜卑利亚**的官兵就从各自的避弹所里钻出来涌进了战壕，一支支三八式步枪架了起来，哈乞开斯或者是马克西姆（东北军装备的是中**工集团生产的6.5mm口径的马克西姆重机枪）机关枪也进入了发射位置。冒着炮火，联军迅速地摆开了抵抗的架势！

不过在一线阵地后的预备阵地上，却已经没有多少身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官兵了，都是大队大队身着蓝灰色军服，脸色阴郁的中国东北军将士！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他们的日本“友军”中的大部分已经撤离了防线，并且正在做着撤退的准备，而他们却被日本人丢在阵地上面等死！几乎每个中国人心里面都在咒骂着日本鬼子，同时也在做着逃跑或是投降的打算……包括他们的总指挥杨杰中将。

此刻他正在一个距离一线阵地不远的炮兵观察哨里面，一边通过炮队镜看着前线的情形，一边在心里面诅咒着他的日本上司闲院宫载仁亲王，还有我们的常委员长和他的副手蒋副委员长……正是这三个混蛋把他和十几万东北军官兵送上了绝路！现在又给他下达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命令。

闲院宫载仁亲王命令他指挥华军和鲜卑利亚军坚守赤塔至少一个星期。然后再沿中东铁路撤退。而常瑞青给他的命令则是：坚守赤塔最多不超过三天，然后向苏俄红军东方军团投降。至于蒋介石给他的命令则是让他的部队在日军撤离后的24小时内放弃赤塔沿西伯利亚大铁路向黑龙江方向撤退，把撤退中的日军的后背卖给苏俄红军！

从个人感情上讲，杨杰当然愿意服从蒋介石的命令。可是日本人也不完全信任他这位曾经在日本学习军事的中国将军。闲院宫载仁亲王在部署撤退的时候，还是从赤塔前线的15个日本师团里面抽调出来30个步兵大队，其中20个部署在一线阵地上面，10个部署在赤塔城内，负责监视杨杰的司令部以及在适当的时候销毁日军遗留在赤塔城内的物资。此外，闲院宫还给杨杰派来了一个以小畑敏四郎中佐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形影不离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就在杨杰思索着该怎么摆脱日本顾问团的监视的时候。“乌拉、乌拉”的呐喊声从前面的战场传过来了。他聚集起精神开始透过炮队镜观战，就看见不计其数的穿着白色罩衣。举着水连珠步枪的红军官兵已经布满了整个战场，像潮水一样涌向联军阵地！紧接着，一个日军炮兵观察员的叽里咕噜的喊叫声音又在杨杰耳边响起。

“石勒喀河北岸，第三号地区出现大批俄军步兵。正在向我阵地发起冲击！炮兵立即开始阻拦射击！”

一个隐藏在前线附近，没有参与同俄军炮群炮战的日军75mm山野炮群接到了二十四发急速射的命令。炮弹隆隆的在红军的突击队形中炸开，四散的弹片将红军战士们一片片的打倒，但是更多的红军战士仍然冒着日军的炮火坚持前进！

不过日军的炮火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这场赤塔会战完全是欧战模式的大会战，参战双方对火炮的运用也都接近这个时代的最高水平。双方的炮兵部队被分成了用来进行炮战的压制炮群和用来支援步兵的支援炮群。天空中还有炮兵观察气球和侦察飞机，地面上则有数十个炮兵观察连和音测连随时监控着对方炮兵的一举一动。凡是处于前线敌军压制火炮射程内的炮群，只要持续开火时间超过5分钟，就一定会引来对手的炮反击。所以双方的支援炮群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开火。打完以后就立即转移。

在日军炮击停止的同时。苏俄红军的突击部队已经冲到了联军的机关枪和步枪射程之内。阵地上的哈乞开斯机关枪和马克西姆也开始轮流射击……和炮兵一样，机关枪也同样要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经过一战洗礼的苏俄红军拥有大量的迫击炮和狙击手。而且还能打出非常流畅的战术配合。任何一挺联军机关枪都在开火后的一分钟内肯定会招来迫击炮弹和狙击手的子弹！所以他们也必须要不停的转移。

相比之下，日军在迫击炮和狙击手的运用上就大大不如对手。而在历史上曾经给中国机枪手们造成了重大伤亡的掷弹筒和92式步兵炮也要在几年以后才会出现。至于日军引以为豪的白刃肉搏战，在身高臂长的俄国步兵面前也同样不好使！因此在人数和火力都不弱于苏俄红军的情况下，坚守阵地的联军所蒙受的损失比起进攻的红军也少不了多少。

而今天的这一战比起以往又激烈了几分，从上午一直打到傍晚，都没有停歇的迹象。红军的突击步兵几次冲进了联军阵地，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最后都在通过交通壕及时赶到前线的联军增援部队的反击下被打了出去。每次当红军冲击阵地的时候，双方的炮兵就开始怒吼，一方要遮断进攻的路线，一方则要用火力阻断增援部队前进的通道。结果红军进攻的路线上和联军增援的交通壕内，全都是被炮火夺走生命的尸体！

到了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红军总算是停止了攻势。杨杰放下手中举了一天的望远镜，轻轻吁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军事顾问小畑敏四郎用有些沙哑了的嗓音在说话：“中将阁下，亲王殿下请您立即去赤塔城内的司令部开会！”

杨杰应了一声，回头用充满疲惫的眼神看着小畑：“今天晚上就走？”

小畑僵硬地点头：“今晚皇军炮兵部队就要用火车运往满洲里，第二师团也和炮兵一起去满洲里……不过在下还有30个大队的步兵还是会留在赤塔同贵军一起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