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军队、新体制上

看到萨镇冰的表态，常瑞青的表情又郑重了几分，已经完全是一副革命领袖的范儿了。

“鼎公，晚辈的设想是利用眼下这个难得的时机全面整顿福建军务，将咱们控制的福建地盘上各种名目的军队整编成一支全新的军队，名号可以暂定为‘福建陆军’。这支福建陆军就归在福建督军公署之下，而福建督军公署则设立陆军局、参谋局、后勤局、军工局、宪兵局等五个常设机构来管理这支军队的人事、组织、士兵招募、训练、指挥、后勤补给、军饷发放、武器弹药和军事纪律的执行的生产。此外，还要在陆军局之下设立福建陆军教育处和福建陆军学校，负责训练军官、士官，为咱们的福建陆军提供军事干部。

今后，福建陆军各部的军官任免、调动、升迁，以及军饷和经费发放，预算制定、士兵和军官招募将由陆军局统一管理！官兵军饷将直接发放到营一级单位，将由陆军局派出的核查人员同该营主官共同发放，以互相监督，杜绝空额！

福建陆军各部，营及营以上军官一律由陆军局直接任命，而且所有军官必须定时轮换，以避免他们养成各自的势力！营以下军官的升迁，则由营、团两级长官联名推荐，旅、师两级长官批准，再报陆军局备案。

福建陆军各部，在非战时状态下，营及营以上规模的调动必须由参谋局以书面形式发布命令。在战时状态下，则由参谋局和陆军局共同确定前线总指挥。并且由参谋局指导作战。此外参谋局还将负责监督福建陆军各部的训练和战备工作……

后勤局的职责是管理发放除武器弹药以外的所有军需物资。军工局则负责武器弹药的生产、储备，并且会同后勤局共同管理武器弹药发放。而各部的武器弹药也必须严格管理，营及营以下单位，在和平时期只能储备两个基数的弹药。而且必须做到枪弹分离！团及团以上单位要设立独立管理的弹药库，弹药库的管理权由后勤、军工、宪兵三局的派出人员负责！

而宪兵局的任务则是维持部队纪律，执行军法，监督作战，以及协助保卫武器弹药仓库、军工厂和重要的军事机关……”

萨镇冰面无表情的听常瑞青一条条阐述着他管理军队的新体制，心里面早就只剩下了惊讶了。这一套体制分明就是将师长、旅长和团长的兵权架空，把权力集中到了以陆军局为首的机构手中，而常瑞青只要能掌控这些机关就能牢牢控制整个福建陆军！当然。前提是福建督军公署名义下的那些带兵的军官能够任由他建立起这样一套体制……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耀如，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或者可以徐徐图之？”

常瑞青用力的一挥手道：“不行！晚辈部下的军队马上就要扩充，各级军官都有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所以现在建立这套制度的阻力最小。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面带兵的将领可就要做大了，到时候再要削他们的权就比登天还难了！”

萨镇冰却微微蹙了下眉：“耀如，老夫也相信你能控制自己的军队，可是福建的其他几路人马呢？王恺士的第11混成旅。马步云的第10混成旅，姚建屏的福建第1混成旅，还有各地的民军，他们能听你的吗？”

回答萨镇冰的却是一声冷笑：“王恺士会合作的。福建省长的位子是给他留的！马步云、姚建屏两部，把械缴了就是！败军之将还能要求什么？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民军……晚辈会分几步慢慢整合他们的。如果有谁敢反抗，呵呵。那正好可以拿他们来练兵！”

他的眼睛里几乎要迸射出光芒来：“如今的中国不过是一盘散沙，如果晚辈能最先将一省的武力彻底统一起来，就能逐步将一省的财力、武力、民力集中起来。再以一个统一团结的省去收拾一盘散沙的国家，把中国也一步步团结起来，统一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咱们的民族复起于世界列强之林，让咱们炎黄子孙重新成为东方世界的领导者！”

萨镇冰默不作声的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青的军阀，不，那个人或许不是什么军阀，而是一个疯子，或者是一个统一乱世的英雄……这两者的区别只是成败罢了。不过眼前的这个家伙，没准还真能成功吧？想到这里，萨镇冰微微的笑了一下：“耀如啊，你的想法很好……老夫一定鼎力支持，不过你到底想在未来的福建陆军里面担任什么职位呢？”

常瑞青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回答：“福建军务督办兼陆军局局长，此外，参谋、后勤、军工、宪兵等四局的局长也要由我来委任。”

萨镇冰嗯了一声，心道：“自己这个督军果然是个空头的！”他勉强笑了一下：“好吧，老夫可以答应，不过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常瑞青微微点头：“什么条件？”

“老夫这次来福建是想为海军建设一支陆战队的，如果可以把泉州作为……”

“不行。”常瑞青几乎没有考虑就否决的萨镇冰的条件。这支所谓的海军陆战队是个什么东西，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历史上民国海军不就搞出来一个专门抢地盘的陆战队来？他领导下的福建可不需要这样的武装存在。

不过常瑞青也知道要借萨镇冰和海军这块招牌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道：“福建省一年给海军一百万元协饷，给中国银行的钞票。”

萨镇冰沉默了片刻。对方说话的口气好像是福建督军兼省长似的！虽然这也差不多就是事实，不过听着总有些变扭。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一年两百万！”

“顶多一百五十万！”常瑞青在心里盘算了下，又报了个价：“而且海军方面要负责说服段芝老接受由鼎公和王恺公主政福建。”

“成交！”萨镇冰心想。哪里是我们俩主政，明明是你主政，我们当傀儡嘛！不过一年有一百五十万，这个傀儡当得也是天价了！

谈妥了同萨镇冰的交易，常瑞青稍稍在心里面松了口气。他知道，说服萨镇冰只是自己“新军队、新体制”计划的开始，接下来最大的难点，其实还是自己的那帮弟兄……自己要成就大业是不能没有他们的。可要是让他们一个个都成长为拥兵自重的军阀，自己顶多就是个大军阀罢了！

。……

在广州大元帅府的后花园里，孙中山正坐在一张圈椅里面，一份英文报纸正拿在他的手上。眉毛却微微皱着，似乎看到了什么另他忧虑的消息。

脚步声轻轻响起，几个人谈笑着走了进来，一下子把孙中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坐直了身子。看来看来人，嚯的站了起来，欣然道：“竞存、展堂、精卫，你们来了。”

进来的人有一身上将军服。看上去格外威风的陈炯明，还有穿着长衫。温文尔雅的胡汉民，还有一个风度翩翩。点尘不染的美男子，正是历史上的头号汉奸，同时也是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的汪兆铭。

“孙先生，刚刚得到情报，常瑞青的军队已经开进福州城了！”陈炯明冲孙中山点了下头，也不寒暄，就开始直入主题了。

孙中山笑着让他们坐下，又吩咐仆人送上茶点，然后才笑着说：“那不是很好，有常瑞青在东面挡着，我们在粤东的地盘就能安稳了。”

“不过这常瑞青似乎也不是池中之物啊！”胡汉民皱着眉头来了这么一句，又从兜里掏出一份电文递给孙中山：“他进了福州城以后拥戴萨镇冰当福建督军，王麒当福建省长，自己要当福建军务督办兼陆军局长。”

“陆军局长？”孙中山愣了下，接过电报看了起来，只看了一半就忍不住叫起好来了：“这个新军制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如果真能顺利推行，常瑞青没准就是未来中国的伟人啦！”

陈炯明和汪精卫对望了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陈炯明沉吟着道：“先生，这个常瑞青想要集军权于一身，明显是在打军事独裁的主意，恐怕野心不小，我们应该发动在福建的力量来反对他。”

汪精卫也附和道：“先生，常瑞青现在不肯和北洋撕破脸，如果让他在福建确立起独裁统治，下一步肯定会打两广的主意！到时候他的军队是铁板一块，而咱们却是散沙一片，恐怕会……”

孙中山却是微笑着看了陈炯明一眼，问道：“竞存，如果常瑞青的那一套军制真的搞成了，咱们的粤军打得过他的闽军吗？”

听了这话，陈炯明却皱起了眉毛陷入沉思了。孙中山明显没有将常瑞青这个祸害扼杀在摇篮中的打算！反而为他那一套军事独裁叫起好来了！

对于自己这位上司兼盟友，陈炯明是再了解不过了。孙中山虽然整天把民主、宪法什么的挂在嘴边，可骨子里面早就对这一套失去信心了！他现在恐怕也和段祺瑞一样，在打武力统一中国的算盘吧？而常瑞青鼓捣出来的那一套东西，只怕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他是想效仿常瑞青在粤军里面也搞独裁吧？

想到这里，陈炯明哼了一声：“军事独裁到底是不得人心的，他常瑞青再怎么搞也不会强过袁世凯吧？袁世凯的下场是什么？我不相信常瑞青能逃脱身败名裂的下场！”

孙中山却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的实力的确比常瑞青要大，可是部下的成分也太过复杂，就连自己最贴心的粤军也不怎么听话，更别说是川军和滇军了……想要把军政大权集中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羡慕起常瑞青来了，新的势力，新的军队，新的制度……虽然弱小。可一切都是新的，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可以肆意挥毫，不像自己这里，早就是山头林立，各有各的地盘和利益了。

孙中山叹了口气，拿起那份英文报纸冲着眼前的几位挥了挥：“这是上个星期的，《泰晤士邮报》。上面刊登了一条关于俄国的消息。”说着他指了指报纸上面登载的一幅黑白照片，那是一群穿着名显大一号的俄军军装的东方人。“有一个名为中国GCD的政党在俄国的华工中间招募军队！你们怎么看？”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愣，倒不是因为中国出了个GCD。这个年头中国的国民是有结社和成立政党的权利的，所以五花八门的政党多了去了！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居然有一个中国政党能在外国的土地上公开招募军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俄国临时政府难道不管管吗？

孙中山目光沉沉地扫了几个人一眼：“报纸上面说，这个中国GCD和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党关系密切，他们在俄国华工中招募军队是受到布尔什维克党和俄国兵工苏维埃支持的……没准过不了多久。中国政坛上又要多出一股了不得的革命力量了！诸君，你们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吗？”

说到这里，孙中山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赤色旅”三个大字，他当然知道GCD和赤色的关系。也知道赤色旅就是常瑞青暗中所控制的势力……

。……

常瑞青静静地看着白崇禧，这个历史上国民党的头号军事专家。现在是自己手下的金牌打手，不过却也有一个属于他个人的小山头广西帮！这票广西籍的保定生好像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再有白崇禧这样的大将去指挥他们，外战不敢说，打内战是肯定有把握的！这回常瑞青搞“军事改革”的重中之重，就是争取白崇禧的支持……所以，白崇禧就被常瑞青用一封加紧电报从龙岩招到了福州城。

白崇禧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耀如弟，这样搞的话，军队的人权、事权就分开了，这兵要怎么带啊！下面的人也不听话啊……这样的师长我可干不了！”

看着白崇禧在那里闹变扭，常瑞青呵呵笑了笑，又语调诚恳地道：“健生大哥，你我本来就是一体的嘛！这些军事规章不是用来限制你的，相反还会让你拥有更广泛的施展空间……将来健生大哥要指挥的军队可不是一个师那么点儿，至少是一个军，甚至将是一个集团军、一个方面军！没有这么一个规矩，到时候各个山头凑在一起，谁指挥得动啊？”

说着，常瑞青就笑着将一张填写了三十万的支票递到了白崇禧面前！

看到支票上面的数字，白崇禧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耀如弟，这、这不大好吧？这钱是……”

“是从秘密基金上面提出来的。”常瑞青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通过绑架溥仪和“诈骗”李厚基得来的巨额资金，现在有一个“秘密基金”在统一管理，负责这个基金的是常瑞青的心腹颜豪，还有张公权给常瑞青推荐的“帐房先生”刘波。而动用这笔秘密资金的权力，却被常瑞青个人牢牢把持了！对此，吴石、白崇禧、王君皓他们在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想法，不过他们自己官升得飞快，而且也都从常瑞青那里拿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自然也就不计较了……没想到，常瑞青现在居然用这笔钱来收买白崇禧了！

白崇禧沉沉的并不说话，对自己这个把兄弟的手腕，他当然是了解的。三十万元砸过来就是势在必得了！自己收了钱，支持他搞新军制，那以后就是好兄弟。否则恐怕就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什么复兴社、赤色旅的，可都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而且自己在第一路里面的势力也有限。

常瑞青这时走到白崇禧身边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健生大哥，小弟已经找自省和虞薰他们谈过了，他们都决定支持新军制了，现在只要健生大哥点头，咱们就将有一支真正有别于那些军阀部队的革命军队了！小弟要组建一支这样的军队，绝非是为了个人的权力，而是为了救中国，为了把咱们这个一盘散沙似的国家团结起来，统一起来！所以健生大哥一定要支持小弟啊！”

白崇禧苦笑了一下，将支票送回了常瑞青手中：“耀如弟，你的意思愚兄都明白，愚兄又怎么会不支持呢？至于这三十万……愚兄要来也没有用，你还是留着用在有用的地方吧。”

听到这番话，常瑞青终于在心里长出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灿然的笑容。有了白崇禧的支持，自己的“新军制”就算是成功了一多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