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号角即将吹响

夜，7点55分，开普敦外海250海里。

殷商号。

舰岛旁，一位穿着沾满子油污的海军蓝色常服，瘦小却如同一只大马猴般的年轻军官站在乐飞身边，一边用衣袖毫无风度的擦着嘴角，一边双眸灵动的看着空空荡荡的甲板，感受到了威胁。

是的，威胁！

方远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11号的艇长，而是鲨鱼的拼音头一个字母。

年仅25岁的他不仅已经独立指挥潜艇，而且还是第一舰队中，那位被戏称为“一切优雅破坏者”的方进的堂弟。

堂兄是帝国屈指可数的优秀战列舰舰长，堂弟毕业后却选择了潜艇，也算是件趣事，和陆军中分别就任第一机步师和第四机步师师长的寿山、永山兄弟有一比。

因为堂兄的关系，海军中对这位有些愣头青的艇长都很熟悉，说他愣头青不是因为他傻，相反这家伙在海军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但就是这样一位曾被认为是继李秀岩等人后又涌现出的优秀舰长，竟然跑去了潜艇部队服役，气得当时想把他带回第一舰队的季濡山据说半月没给方进好脸色。

而且这家伙还和方进一个德行，做事从不管别人的感受，竟然在一次无关痛痒的演习中，将一时手痒亲自指挥的龙司令员的旗舰“击沉”了。

还一连打出了三枚训练雷！

击沉就击沉呗，你连发三枚干嘛？太恨龙司令员了？还是觉得训练鱼雷不要钱？！

最可笑的是，这家伙演习结束后面对接见他的额头青筋乱跳的龙司令，竟然还大放厥词，说战列舰都该淘汰，应该造个500艘虎鲨铺满大海，据说最后连当时在场的方进都看不下去，暴揍了一顿他才住嘴。

那时他就得了个愣头青的雅号，不过据说他在潜艇司令秦寿眼里却是宝贝，而且秦大司令最近和战列舰舰长们很不对眼，就因为他听说不久前首相府拨款后，立即要求再建一大批虎鲨的报告被缩水了很多。

看到这家伙竟然拿衣袖擦嘴角的牛排汤汁，乐飞不禁想起了方进，没想到这两位堂兄弟连品行也类似，不由眼角抽了两下，戏虐道：“深水炸弹和牛排那个味道好？”

“别提了，头顶上跟翻了天似的，要不是我机灵往船队肚皮底下钻，估计您就看不到我了。”想到不久前去亚丁侦查和破袭时，忽然遭到英国两艘护航的轻巡洋舰发子疯似的潜水炸弹攻击，胆大包天的方远也不禁骨头发麻。

虽然方远说的轻描淡写，但乐飞还是很体会其中的危险和艰苦，英国拥有深水炸弹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应该说为了对付猖獗的德国潜艇，英国在反潜上的确花了大功夫研究，甚至在实战经验等领域比新华皇家海军还要强。

“印度和锡金那一带的情况怎么样？”看了看手表和漆黑的天空后，乐飞带着方远向舰桥上走去，大概是憋坏了，一路上后者不断唠叨着，但也让乐飞知道了些那一带的情况。

原来，最近因为英美等协约国连续往印度增兵，所以从苏伊士至孟买到锡金，一路上增加了很多巡逻舰，大大小小估计至少有近百艘军舰，而且随着开始替所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安装深水炸弹，潜艇活动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协约国为了确保安全，开始大量使用速度在16节以上的货船，而且全采用了结伴护航模式，落单的几乎看不到，所以光靠一两艘虎鲨就算是打沉了一点，也会暴露自己被护航军舰咬住，连11号在挨了一通深水炸弹后，也不得不将情报传回司令部后，拿一艘印度货船撒完气撤离了亚丁海。

之后，他从潜艇支援舰那里得到了补给后，又开始继续沿着非州海岸一路南下打猎，没料到一路过来船只更是稀少，还损坏了电台，本来想先回去，但想到开普敦这一带是重要航道，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抓到一艘却把特混舰队的位置暴露了。

不过好强的方远表示，要不是恰逢部队里绝大多数虎鲨都回去换装了，成群结队还是能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听完了絮叨，乐飞点了点头，潜艇部队最近分批回厂改换新式鱼雷的事情他也知道，据说这种新式鱼雷和往常不大一样，需要额外加装一些设备，所以这段时间除了侦查和巡逻外，很少看到虎鲨成群结队出动，而且太平洋不比大西洋，宽阔，复杂，航道众多，破袭的难度要高很多。

“电台坏了，所以只能按照原定的路线，刚要回头没想就遇上了您，呵呵。”方远挠着头，在身上假模假样掏了半天，看不下去的乐飞只好抓来一位路过的参谋，从兜里掏了包烟递给他。

说实在话，方远几乎代表了所有潜艇指挥官的脾气，絮叨，邋遢、勇敢且大胆，所以乐飞还是很佩服他们，长时间在封闭，连转个身都要避让的地方窝着，普通人连几天都待不下去。

“出来多久了？”

“28天了。”方远狠狠道：“妈的，连刚才的才三艘，晦气！”

看着他吞云吐雾，乐飞也不禁莞尔微笑，潜艇部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对印度洋和巴拿马至澳大利亚的航道绞杀却卓有成效的，两个多月来已经打沉了四十多艘协约国货轮，而且要不是上月开始陆陆续续都回家换装，这个战果肯定还要翻倍。

知道这位海军冷面虎的厉害的，直到乐飞微笑，方远才壮着胆子问道：“乐大哥，你们真的晚上出动轰炸福尔斯湾基地？”

看着方远额头上淡淡的皱纹，乐飞知道他在担忧，因为这家伙是地道的潜艇派，以前潜艇就是夜晚的王者，如果现在速度更快、作战距离更远的航母和飞机也能夜战的话，那岂不是潜艇的生存空间更小了？

“放心吧，抢不了你们的位置，进攻是在太阳下山前一刻。”乐飞说完，在“司令员接管舰桥”的声音中，踏入了舰桥。

“雷达发现攻击大队了吗？”

“之前进行了一次通讯联络，说正在返回，我们也一直开着无线电，不过……”金伟脸上充满了担忧，因为距离预定的返回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飞机夜航的危险性已经不用多说了，就算在国内无线电导航非常完善的区域，每次夜航也都是威胁，何况这里还是荒芜辽阔，海面上连个明显坐标都没有的南印度洋。

“长官，要不打开灯光吧。”

参谋才建议完，就被乐飞否决了，他不担心水面舰船，之前的电报已经证实南非舰队主力全被摧毁在了基地内，即使有一两艘得到法国货轮发出的电报紧急出动的巡逻舰，也威胁不到特混舰队，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潜艇。

虽然根据情报，截至日前只有新华潜艇安装了无线电定向仪，但如果打开灯光，就等于给等方指明了方向，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他不想动用这个手段。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舰桥内的众人都开始焦躁起来时，通信官忽然大喊起来：“报告，黄浦江号报告，雷达发现了西南四十海里外有两个水面目标正在靠近，估计是得到法国商船呼救电报赶来的英法巡洋舰。”

“娘的，找场子？”一听说有人来报仇，方远跟泼皮似的蹭蹭蹭就往外冲，但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在人家地盘上呢，在特混舰队眼皮底下抢人家功劳有些不地道。

乐飞那不知道这些艇长的想法，战斗中击沉商船和军舰是两码事，潜艇受限于速度和侦查等手段，再加上长矛二型射程和速度都不足，所以除非有明确目标，要不然即使看到了也是傻眼，尤其德国之前也玩了一剑穿三心后，协约国就明确了水面舰只在航行时尽量不压低于旧节的规定。

“一会给你留一艘就是了。”乐飞眉梢一挑，两艘巡逻舰还激不起他的胃口，但却给了指引飞机返航的好办法，立刻下令道：“命令黄浦江号，辽河号拦截他们，尽量打上层建筑。”

听到乐飞的命令，舰桥内先是一呆，然后都恍然大悟。

两艘轻巡迅速冲向了目标，当二十分钟后远处海面上闪耀起点点火光时，寂静了许久的电台内忽然传来了兴奋地叫喊声。

“我们回来了！”

声音，让所有焦急等待的人都跳了起来，片刻后乐飞下令打开全部灯光，随着一道道探照灯时向天空，夜空仿佛瞬间亮了起来。

在十字架状的灯光辅助降落仪的帮助下，第一架海鹰终于在空勤士兵的帮助下停在了殷商号甲板舯部，随着半小时后最后两架侦察战果的大黄蜂放下尾勾，抓住位于甲板舯部四根拦阻索，以最完美的姿势停稳后，福尔斯湾海战落下帷幕。

首次亮相的两艘殷商级航母，宣告了海军正式进入了航空时代，他们仅仅以一架海鹰在降落时被侧风影响，撞上舰岛折断了机翼为代价，总共击沉了包括法兰西号新式战列舰，五艘老式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在内的总计三十七艘舰船，总吨达到了40万吨！

更重要的是，因为开普敦对面的福克兰基地之前也被引舰队砸烂，此刻又失去了至关重要的开普敦基地，等于宣告了大西洋进入了不设防时代！

10月23日，31舰队与特混舰队在开普敦以南370海里处会师。

10月25日，美法支援舰队在短暂的休整后，进入了苏伊士运河。

同日，一支由十五艘滚装轮组成的超大型运输船队途径台湾海峡抵达了吕宋。

10月27日，美国四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和三十五艘搭载了五万陆军士兵、装备的远洋船队，在大量驱逐舰的保护下从切萨皮克湾起航横穿大西洋前往印度洋。

同日，新华第三舰队两艘河北级战列舰从舟山群岛起航，在四艘轻巡和四艘驱逐舰的伴随下，前往关岛基地。

11月5日，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马来亚号和爱尔兰号超级战列舰，带着五艘林仙级巡洋舰，三艘紧急改装可起降陆军飞机的母舰，和十六艘驱逐舰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

同日，新华第一舰队（外称太平洋舰队）两艘北京级快速战列舰从檀香山起航，在途径小笠原群岛后，汇合在那里的夜叉编队前往关岛。

福尔斯湾海战，意味着在协约国举行直布罗陀会议，决定开辟三道战线同时出击太平洋后仅仅20天，关系到亚欧通道，被视为同盟国生命线的印度洋西线徐徐拉开了大幕，一艘艘战舰，一张张脸庞，开始集结。

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