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快速之威

“快，三号炮塔。”

“关闭弹药隔舱。”

“舰桥，建议向弹药舱注水。”

“大家小心，注意流弹，跟我冲。”

不顾厚厚装甲壁外传来的惊心动魄爆炸声，启明挂上电话后，戴好防火面罩，又套上头盔，猫着腰跑到后舰桥廊道口，见到自己的管损队都做好了准备，立刻提起水龙皮管，望了眼硝烟弥漫的海面，深深吸了两口后猛地冲向了已经起火的三号炮塔。

丹东号是一艘功勋舰，不仅参加过西比路岛海战，还立过数次战功，所以大家谁也没想到先受伤的居然是自己。

大火已经覆盖了整个三号炮塔，如果任由火势继续蔓延下去，将威胁下面的弹药库，所以他刚才向舰桥汇报完后要求向弹药库注水。

弹药舱注水不是小事，因为那会让军舰增加近百吨的自重，不仅会影响军舰的平衡，导致舰炮射击诸元重新调整，还会严重影响航速。

可现在谁也没有其它办法，猛烈的大火说明当时炮塔内应该正好在填装炮弹，引燃了速燃的发射药，如果不能及时注水，一旦影响到炮塔下方的弹药库，那就是舰毁人亡的大事。

舰桥最后还是同意了管损队长的建议，开始向三号弹药库注水，同时启明手握的皮管内也冲出了水柱，对准了起火的三号炮塔拼命淋去。

当数道水龙疯狂地向三号炮塔喷水时，脚下的甲板陡然一震，然后就是隆隆的开炮声传来，大伙抬头看去，只见到舰艏的两门三联装毫米舰炮再次打出了齐射，目标正是刚才打中三号炮塔的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

为了确保后甲板暴露在外的管损水兵安全，丹东号已经转向以舰艏对敌，这样做的好处是既不会影响舰艏的两座炮塔射击角度，又可以让敌人没法继续瞄准起火冒烟的三号炮塔。

这是多次实战后凝聚的智慧，不仅仅是因为要给甲板上管损人员安全的环境，也因为任何一艘战舰起火后，往往会引来敌人对该处的连续打击，而且舰艏对敌也可以减小着弹面积。

当然，这也只有巡洋舰交战时可以这么做，因为巡洋舰更多时候是缠斗，换成战列舰，除非是没法坚持必须立刻离队自救，要不然打死也不能随意离开至关重要的战列线。

所以大伙都说战列舰上都是神经粗大，敢对着呼啸而来的炮弹竖中指的家伙。

丹东号舰艏的六门主炮继续以每分钟一枚的速度不断射击，但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除了因为此时双方都保持15000米距离，又加速到了22节，导致命中率都不高外，也因为254毫米炮弹有些轻。

启明原来不知道这些，直到上次和老炮手聊天时才知道，原来炮弹的重量是很重要的。

炮弹的自重越大，飞行的弹药越平稳，尤其是速度超过20节，距离在一万米以上的时候，稳定弹道极为关键，这也是各国在进入远距离炮战后不断加大口径的原因之一。

当年的西比路岛海战中，俄国军舰没有一艘能够达到这个速度，所以254毫米舰炮在本舰低速时可以保持很好的精度，而此时对手是两艘最快速度可以达到25节的战列巡洋舰，原本大连级的炮就比对方小了几十毫米，炮弹轻了近百公斤，又处于高速状态，所以命中精度大幅下降也不奇怪了。

不断震动的甲板，说明炮手们已经努力了，但除非是降速或者拉近距离，要不然命中率实在是难以保证，但问题是降速后对方的重炮的威胁也将变得越大。

想到这里，启明扭头看向了远处被五艘装甲巡洋舰包围的显得有些孤单的香港号，心底不由叹了口气，如果此时上海号也在，那么这两艘战列巡洋舰恐怕比丹东号更惨了。

在更远处，还有两艘长江级轻巡正在围剿三艘英国防护巡洋舰，但如此激烈的炮战谁也不敢让他们来帮忙，要知道它们的装甲连大连级的一半都不如，一枚炮弹就可以重创它们。

随着外部的大火被扑灭，水龙钻进了炮塔内，当启明走入炮塔后才发现，正面的装甲被凿穿了一个破洞，内壁曾放射状散开爆裂。

万幸的是，英国人的穿甲弹没有延迟装置，强行突破了炮塔后没有继续往下钻，要不然恐怕弹药库都会受到威胁，但也因为没有延迟装置，弹片和碎裂的内壁炸开后横扫内部，所以整个炮组战友都被剧烈的爆炸撕碎。

“龟儿子。”启明红着眼晴，拳头狠狠砸着舱壁。

很显然，这门炮已经没法使用了，这就说明预备炮班连报仇的希望都没有了，只能寄望于还在开火的前主炮。

就在这时，炮塔外陡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巨响，启明略微呆了下，难道是报仇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和伙伴们连忙冲出损坏的炮塔，只见到远处围着香港号的一般装甲巡洋舰上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剧烈的爆炸从舰艏一直蔓延到舰艉，几乎瞬间就将这艘近万吨的战舰淹没。

“干得好。”

“打死这帮龟儿子。”

水兵们兴奋地挥动着拳头，虽然这不是刚才打中自己的澳大利亚号战巡，但如果香港号可以借此机会快速冲出包围，那么整个战局就会改变。

但念头才升起，大家却都又失望了，因为又有一艘悍不畏死的英国巡洋舰快速弥补了伙伴的空挡，再次用身躯将通往这里的道路堵死。

“妈的，对方的指挥官太狡猾了。”身后，一位水兵的叫喊，让大家连连点头，很显然英国指挥官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知道即使损失掉全部五艘装甲巡洋舰，只要能打沉两艘大连级，那么这场海战的胜利者还是英国。

就在大家扼腕叹息战列舰再一次被隔开时，甲板上陡然响起了疏散的警笛声，这个声音顿时让大家都呆住了，因为这个声音意味着所有非战斗人员都必须撤离甲板。

为什么这个时候发出这种警报？

正当大家发愣时，只见到战舰突然开始偏斜，渐渐地又和两艘英国战巡形成了平行，而且还在不断地靠近。

“要拼命了。”

这种机动调整，顿时让所有人都觉得血液猛地涌上了大脑，虽然很多人都不明白上海号正在赶来的时候为何突然选择拼命，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不尽快回到厚厚的装甲后，那么拉近距离后开始肆虐的副炮将撕烂自己这些人。

“报告，哈尔滨号和丹东号开始机动。”参谋汇报完，看了眼堵在前方的四艘装巡洋舰，悄声问道：“舰长，是不是太早了？上海号再有一小时就到了，而且驱逐舰最多二十分钟内就可以抵达，另外他们也可以……”参谋望了眼舷窗外盘旋的战机。

宁小川摆摆手，他知道飞机有用，也知道皇上正在慢慢替海军转型，但没有鱼雷光用机炮机只能隔靴搔痒，而且之前自己错的太厉害了。

接战后，因为少了一艘战列舰，他就一直采取游走战术，即使被五艘巡洋舰围住他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要等到上海号和驱逐舰抵达，这场仗就赢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丹东号竟然先受伤了，损失一座炮塔不算很严重，但向弹药舱注水抑爆绝对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丹东号舰体内要多出上百吨海水，原本中期改进时就因为船体过小才勉强将速度提升到了25节，现在大量进水必然导致了速度减慢不少。

失去了速度的巡洋舰都是没牙的老虎，无论是重巡还是战巡，所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不然两艘重巡就都会有危险。

此时他才清楚，自己和季濡山、乐飞甚至是后起之秀李秀岩他们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从轻巡升为战列舰后，自己的思想一直停留在指挥巡洋舰上，总是不能摆出豁出命去死拼决战的架势，即便刚才还在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拖延等待上海号抵达。

而丹东号的率先被击中，无疑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他相信如果是前几位在，肯定早已豁出命去猛打一通了，因为自己带领的是战列舰。

战列舰如果失去了狠劲，那么也不叫战列舰了。

在战后很多人都讨论过当时宁小川是否指挥不当，但很多人都认为他的策略没错，因为计划很清楚是要重点打击敌人的机动力量，而不是打沉几艘巡洋舰，所以在少一艘快速战列舰的情况下，他拖延的战术并没有大大错误，仅仅是运气不好罢了。

但在此时，宁小川还是把丹东寺起火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的保守，不过也正是这个猛然醒悟，才显示出了新式快速战列舰的威力。

宁小川狠狠地一扯衣领，扣子崩裂着落在了甲板上，望着拼死堵截自己的装甲巡洋舰，嘴角抹起一丝冷笑。

了解点田忌赛马故事中下驷对上驷的战术又能怎么样？精通中国文化又怎么样？当年趁着西比路岛海战妄图抢劫荷属新几内亚失败，今天你还是注定失败。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怕是把孙子兵法背的滚瓜烂熟……

“右满舵。”

“枪炮，注意分配火力通道，准备好多目标交战。”

“航海，通知所有睬望手，注意鱼雷，所有速射炮准备拦截。”

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后，宁小川看了看表，然后猛地身子前倾，握住了扶手：“冲起来，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干的。”

“是。”

随务军官们齐声爆喝，交战后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香港号瞬间就仿佛变成了一只呲牙咧嘴的迅猛龙，2万多吨的舰体猛然一震，动力舱里的四台蒸汽轮机发出阵阵狂啸，短短几分钟内就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突然提速猛冲的香港号让包围的四艘巡洋舰纷纷一呆，但还没等他们搞清楚为何一直保持距离的对手突然拼命时，密集的炮弹就已经落了下来。

“一号，二号炮班，尼泊尔号。”

“三号炮班，斯巴达号。”

枪炮长的呼喊中，三座三联装炮塔飞速旋转起来，刚才一致的炮塔开始向两侧错开，随着舰体一震，九门L50/305毫米重炮同时向两侧呼啸起来，一团团闪耀的炮花在舰体两侧不断炸开。

突然暴起的香港号，让英国巡洋舰措手不及，首先遭殃的就是被两门主炮瞄准的尼泊尔号，这艘九千吨的装甲巡洋舰秉承了英国巡洋舰传统，只有两门单装254毫米主炮，但却拥有大量的152毫米速射炮和较大的续航力。

这种配置放在以前绝对是艘执行全球巡逻和护航的好军舰。

但在此时主炮太少的弱点却暴露无遗，面对武装到牙齿，又突然暴起的北京号，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是第三轮，就让快速逼近的香港号打出了跨射，紧接着一枚305毫米穿甲弹就成功钻入了它的舰艉，延迟引信的威力完全发挥，薄薄的l50毫米装甲根本无法阻挡穿甲弹的撕扯，炮弹不仅突破了主装甲带，还一路往下接连突破了三道隔舱，最后一头撞进了最为关键的穹甲，进入了动力舱。

12公斤TNT从炮弹中心爆开膨胀，四散的弹片横扫砸在了庞大的往复式蒸汽机上，不仅发出叮叮当当的杂音，还瞬间破坏了薄弱的齿轮等部件，然后膨胀的硝烟猛然涨开，沿着一路过来的破洞呼啸而出。

眨眼间，一团火焰就从尼泊尔号舰艉冲出，重型被帽穿甲弹的威力显露无疑，它不仅钻透了总厚度270毫米的装甲，还一举让尼泊尔号失去了速度。

见到尼泊尔号冒起黑烟后，枪炮长并未采用传统的对着伤口加强炮击战术，而是迅速让立功的二号炮塔扭转到了另一边，再次集中六门主炮对第二目标斯巴达号猛轰。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炮弹开始越来越准，两轮后指向尼泊尔号的一号炮塔再次立功，在八千米的距离上三枚穿甲弹几乎同时水线沿着主装甲带杀入了舰体舯部，而是最后尼泊尔号真正沉没的原因。

无论是那个国家的设计，舯部都是装甲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有至关重要的锅炉舱。

三枚穿甲弹同时冲入锅炉舱，元论对那般军舰来说都是致命的，当炮弹一路贯穿甚至是直接撕裂的几座锅炉后，滚烫的蒸汽混合着爆炸，瞬间就杀死了那一带的全部英国水兵。

除了锅炉的爆炸和蒸汽外泄，尼泊尔号舯部也被撕开了三个触目心惊的裂口，巨量的海水灌入舰体，甲板开始迅速的倾斜，最后英国舰长不得不向另一侧注水才勉强浮在了海面上。

而此时，距离宁小川狠下心决战才过去了五分钟。

指挥炮战的枪炮长见到尼泊尔号的惨状后，立即放弃了这艘注定要沉没的巡洋舰，将全部炮口都对准了二号目标斯巴达号。

伙伴身上接连不断的爆炸，让另外三艘巡洋舰看的心惊肉跳，水兵们发了疯的将所有炮弹倾洒到了同样发疯如蛮牛般狂冲的香港号上。

虽然这些主要由152毫米炮组成的弹雨无法真正伤害到香港号，但由于距离迅速拉近，还是给防护并不严密的上层建筑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此时，杀红了眼睛的香港号副炮手们，也几乎是顶着弹雨将炮弹倾泻到对方身上，130毫米舰炮配备了半穿甲弹后威力大增，万米距离甚至可以打穿对手的152毫米主装甲带。

一团团爆炸，同时从香港号和三艘英国巡洋舰身上炸开，这种惨烈让天空中待命的八架大黄蜂内的飞行员全都两眼充血，这些天子骄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炮战，一些人甚至都快把牙齿咬碎了，如果不是龙牙攻击机的延误，相信他们也不会坐看着伙伴们被呼啸的炮弹撕裂。

可无论如何副炮打得多激烈，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主炮。

冰冷的舰艏，撞开浪花，迅速向正面呈人字形准备交叉关门的三号和四号目标装甲巡洋舰冲去，眼看着距离已经进入了万米内，如果再不转向恐怕就要重演哈瓦那海外那一幕了。

但此时是交战啊？一旦舰艏损伤严重，恐怕自己就会失去速度，成为待宰的羔羊。

正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宁小川身上时，他猛地大喝起来：“右满舵。”

听到声音，舵手猛地将舵轮打到底部，香港号开始剧烈右斜，此时除了几门副炮外主炮都没法在射击，所以这艘军舰就像受到了洗礼般，被剩下的三艘英国巡洋舰从头到脚用炮弹洗刷了一遍。

但这也仅仅是英国巡洋舰舰长们最后的功绩了，当香港号迅速恢复平衡，两艘呈人字形交叉堵门的装巡洋舰已经全部暴露在了已经转到了左侧的九门主炮炮口下。

“开火。”

枪炮长的大吼声中，甲板猛地一震，数万吨的身躯横着移动了一下。

区区八千米的距离，使得九门主炮完全发挥出了暴虐的一面，第一轮就命中了三号目标圣乔治号，但给这艘尼泊尔号同级姊妹舰造成致命伤害的却是第二轮的一枚运气弹。

这枚由二号炮塔打出的炮弹，其实已经偏离了目标，落在了圣乔治号身边十五米的海面上，但由于是延迟引信，穿甲弹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在钻入海底后在浮力的帮助下，发生了折转，打穿了主装甲带下方的鱼雷防护壁。

主装甲带都挡不住的穿甲弹，鱼雷防护壁更不可能挡住这么暴烈的攻击，即便是海水的阻隔导致穿透力大减，但这枚近失弹还是穿透了船底，在压载水密舱内发生了爆炸。

水是不可压缩的，所以海水中的爆炸会产生剧烈的空腔效应，这也是为何鱼雷如此让海军闻之色变的原因，而这枚穿甲弹虽然没有鱼雷那么大威力，但压载舱内的海水被挤压后，还是迅速的膨胀，直接将穿透伤口撕裂开了数米。

船底直径数米的破口，宣告了圣乔治号的死刑，当第四轮齐射打出的刹那，它的舰体就从中间猛烈地断开，如同高高飘扬的血云龙爪旗上，被龙爪折断的那只利箭。

十一分钟。

两艘装巡洋舰一沉一残，让正在带领两艘战巡猛轰大连级重巡的西摩尔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他从未想到过这艘新华皇家海军中挂着战列舰之名的战巡有如此威力，也没想到对方的指挥官会突然暴起。

这位前远东舰队司令，曾经看穿了新华会在西比路岛海战时抢占荷属几内亚，派出巡洋舰争夺，但却因为速度慢了一步而没成功的英国中将，所以自从那次后就一直在研究对手，多年来的总结他很清楚，要想打败新华就必须付出代价。

大连级重巡或许不是新华海军中最璀璨的，但对于南洋舰队（注：第二舰队是内部叫法）来说却很重要，尤其是他们的太平洋舰队因为连续补充了四艘河北级战列舰，所以将两艘大连级一并交给南洋舰队后，拥有四艘大连级和两艘北京级战巡。

英美都认为北京级是战巡的新华南洋舰队机动能力强了很多，所以如果能在这里打掉两艘大连级和那艘北京级，新华南洋舰队的机动能力将下降一半。

原本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因为他不知道为何对方没带速度奇快的驱逐舰，这就给了自己封锁那艘战列舰的好机会，只需要尽快解决这两艘大连级，那么自己就可以迅速掉头夹击。

哪怕是付出全部五艘装甲巡洋舰，这个代价也只值得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般战列巡洋舰的威力如此巨大，明明它的上层建筑已经被自己安排的装甲巡洋舰打得像狗啃过一样，可主装甲带和重要部位却丝毫未损，难道说它在拥有至少27节的速度同时，装甲还能保持战列舰的厚度？

这不可能？

西摩尔很想带着两艘战巡掉头去拦截那艘发飙的新华战巡，可此时他已经欲罢不能了。

随着两艘大连级重巡主动将距离拉近到了12000米，战况已经在瞬间炽烈到几乎凝固，这个距离意味着双方都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他必须全力应对面前的对手。

西摩尔捏紧拳头，这两艘重巡大难缠了，装备上他们并不具备优势，却用优良的士兵素质和经验弥补，就比如刚才被击中的那艘，在起火后立即转向偏转舰艏，将舰艉的起火点遮蔽，使得炮手们失去了最佳坐标。

而现在，它们更仿佛发了疯一样，舰炮的呼啸频率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他寻思该如何快速解决两艘重巡的迅速转身的时候，好消息终于传来了，澳大利亚号再次立功，一枚305毫米炮弹再次击中了刚才损伤的丹东号三号炮塔位置，这次它没有撞击炮塔，而是扎进了炮塔外的水平甲板，虽然最终没能打穿对方的动力舱，但发生在炮塔下的爆炸却非常剧烈，直接掀飞了炮塔底座。

紧接着第二枚炮弹又命中了它的舰艉水线，导致了它的舰艉开始飞速进水，加上之前注入弹药舱的海水，丹东号的速度迅速下降到了18节。

与其同时，旗舰不挠号也完成了关键一击，两枚305毫米炮弹同时从另一艘重巡舰艏穿过，将对方的舰艏掀开半边，海水也开始蔓延进入。

同时重创对方两艘重巡，让西摩尔看到了扳回不利局面的机会，立即下令再次拉近距离，企图趁对方减速的机会彻底解决对手。

但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命令导致了澳大利亚号最终留在了这片海底。

在宁小川下令强攻的20分钟后，澳大利亚号率先内切想立功，彻底解决丹东号，但没想到丹东号舰艏的两门主炮却打出了一次完美的齐射，三枚穿甲弹同时钻入了澳大利亚号舰体内。

虽然254毫米穿甲弹装药只有8公斤，穿甲威力和香港号上的305毫米兄弟无法同日而语，因为当时并非主力舰炮，属于过渡型号，所以没有特意改进结构和膛压，口径威力没有彻底发挥，但其中一枚还是成功穿透了薄薄的装甲带，钻入了锅炉舱发生了爆炸，虽然不倦级澳大利亚号和新西兰号均属于这个级别战巡采用了动力隔舱设计，但还是造成了8台锅炉失去作用，使得速度迅速下降到了16节。

而就在此时，浓烟遮蔽后能见度大减的海面上也陡然出现了四个狂飙的身影，见到了四艘驱逐舰终于抵达后，宁小川仿佛人都虚脱了，立即下令发动鱼雷进攻，保护重巡撤退。

37节的航速，使得卫青级驱逐舰拥有了令这个时代目瞪口呆的狂飙能力，在澳大利亚号勉强打出齐再次命中丹东号的同时，四艘驱逐舰已经高速插入了交战双方之间，并且迅速的打出了四十枚长矛二型鱼雷。

四十枚航速高达43节，最大射程6000米的鱼雷，的确是让西摩尔吓得惊慌失措，他几乎站在舰桥内一枚枚的数着舰长熟练地规避，虽然最终不挠号避开了所有鱼雷，但速度下降且被重点照顾的澳大利亚号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舰长竭尽全力，速射炮死了命的开火，但还是有三枚鱼雷突破了封锁，击中了这艘排水量两万吨的战列巡洋舰。

450公斤装药的长矛二型鱼雷虽然没有正处于最后秘密测试中的三型氧气鱼雷那么变态，但对薄皮大馅，装甲防护本来就不强的战巡来说却是致命的。

轰然从水底暴起的巨大水团，裹挟着爆炸后产生的巨大撕扯力，竟然将澳大利亚号的舰体完全的托出了海面，不等落下舰体被猛地断成三截，最终整艘军舰上九百余位官兵没有一人逃出。

西摩尔呆呆的看着澳大利亚号断裂，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冷，尤其是见到那般突然发飙，改变了战局，浑身都在冒火的新华战巡竟然速度不减的以至少27节的速度开始狂奔而来，想也没想就下达了不回澳大利亚，而是向南非撤退的命令。

这个命令挽救了不挠号，如果他往澳大利亚逃，那么宁小川还可能会继续追击，但钻入了英国势力范围的印度洋，让后者也不得不考虑一旦继续追击的损失。

因为此刻两艘重巡都受伤不浅，尤其是丹东号能不能回去还是问题，驱逐舰也因为连续狂奔了一个多小时，动力组负荷过大，加上海上填装鱼雷需要减速保持平稳，加上南非方向那边不仅有英国舰队，在马达加斯加岛还有一支法国小舰队，所以他最后也不得不命令停止追击。

“发报。”

“第三特混舰队战报，击沉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击沉装甲巡洋舰四艘，防护巡洋舰四艘，敌不挠号战列舰和霍克号装甲巡洋舰进入印度洋，向南非方向逃走。”

“上海号，哈尔滨号轻伤，丹东号重伤正在抢救，其它无损。”

叙述完了发报的内容后，紧闭了数个小时的司令塔舱门终于打开，宁小川走到了甲板上，望着破碎的甲板，用微微颤抖的右手点上了烟。

远处砍瓜切菜般干掉了四艘英国防护巡洋舰的两艘轻巡开始靠近还没沉没的英国巡洋舰，开始了救捞俘虏的工作，这是海军的惯例，除了当年对日本外，几乎所有敌人的海军水兵都得到了新华的尊重，当然，他们也必须在专门战俘营内等到战争结束。

望着数十海里外冒着滚滚浓烟急冲而来的上海号，宁小川捏了捏眉心，这算不上一场多么出色的海战，事实上如果不是自己的犹豫，如果不是初露峥嵘的快速战列舰表现出的巨大优势和爆炸般攻击力，他几乎输掉这场海战。

此时他不由想到了隔着澳大利亚大岛的另外两场海战，不知道肖天志和古君霍那两个也是第一次指挥编队作战的家伙怎么样了，希望他们别交出自己在这么惨淡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