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和平到头了

碧蓝的大海上，一座不大的半岛如绿宝石般将石垣岛唯一的海港环抱起来，小岛上低矮却茂盛的红树林，为这里平添了几分生气。

但等驱逐舰绕过半岛后，一幕惨烈的场景却让所有见到的人都不由揪起心来，只见到位于码头大约两公里外的地方，如同被战列舰用大炮洗刷过一般，到处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焦黑团更是赫然入目。

到底是什么爆炸会产生这么大威力呢？

等到驱逐舰靠岸，李默头一个冲上了岸，向爆炸之地走去，等走进了后，却发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左手裹着厚厚绷带，连忙跑了过去。

“老谭，你怎么回事？”

谭晓增正在指挥大家清理现场，挖出重要的东西，听到呼唤连忙回头，才发现皇上竟然亲自来了，连忙准备敬礼，没想到这个动作牵扯了伤口，不由龇了下牙。

“行了。”李默连忙打断了他，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手是怎么回事？”

“晓增谢谢皇上关心。”谭晓增呵呵一笑：“呵呵，这不是恰好那天爆炸我在嘛。”

“你也在？”

“是啊，本来是想来看看进度的，没想到遇上这事，哎。”说到这里，谭晓增也不免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的瓦砾，愁眉道：“机器，设备全毁了，还死了十几个技术员，连工人也死了上百人，受伤也有八十多。”

“真么严重？”李默一边说，一边向向前走去，等走到爆炸中心后才知道为何威力如此巨大，还死伤这么多人了。

原来不仅仅是这座实验室发生了爆炸，边上的小型制氧厂也爆炸了，估计是诱爆导致的，而且爆炸应该很突然，所以才会死伤那么多人。

望着满地的残骸，李默也不禁叹了口气，之前自己还不太担心美国的舰海，其中就因为这里正在研制的杀手锏之一，却没想到刚狠下心时，却又来了个祸不单行。

这里会发生爆炸李默不奇怪，因为这里弄得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之前也发生过起火等事故，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爆炸这么强烈，还点燃了隔壁配套的氧气厂，把数年的心血全部毁掉了，还差点搭上一位海军中将。

自己的氧气鱼雷，到底何时才能完成呢？

李默摇摇头，找了块断裂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其实他一直就想搞氧气鱼雷，所以当年它给鱼雷起名字也叫长矛。

氧气鱼雷的威力和效果不用累述，前世二战时日本的93氧气鱼雷几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那么好的东西身为穿越者怎么能放弃，而且和目前各国都开始使用的热动力鱼雷相比，因为氧气能够溶解入海水，几乎看不到航迹，简直就是偷袭和出门打劫的必备之品。

李默前世在海军资料库里查阅过这种鱼雷的资料，也看到过留存下来的想象设计草图和一枚破损的实物照片，所以当几年前长矛二型热动力鱼雷逐渐触碰到壁垒时，他立刻另起炉找，在这里悄悄建立起了特种鱼雷研究所，就是为了能搞出这种大杀器。

但现在五年的辛苦，被一场爆炸全部毁掉了，最关键是那些一线技术人员和工人的损失，实在是人心痛。

“皇上放心，所有的资料和设计原稿我们都有备份，而且几位主设计师当时也不在场，所以很快就能重新开始了。”见到李默面色苦恼，谭晓增也只好上来安慰道。

李默点点头，从脚下建起了一块金属碎片，心底还是叹了口气，虽然保留了资料，主要的设计师也没事，但毕竟所有一线技术员和工人几乎都死了，而且爆炸太大了，要重建研究所，找到爆炸原因，重新设计新方案等等，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能怎么样？

“重新开始吧。”李默抛掉了残片，起身看了眼抱着厚厚绷带的谭晓增，说道：“老谭，你年纪不小了，这种事让下面来做就可以了，好好回去休息养伤。”

“皇上放心吧，我现在整天闲在海军部里混吃等死，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出来走走。”谭晓增呵呵笑道：“出来了，人还觉得轻松了不少呢。”

“你啊。”李默苦笑一声，忽然问道：“对了，听说谭望亲自去海试登陆舰了？”

“是的，皇上。”听到李默谈及大儿子，谭晓增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那个逆子，让他打仗不行，带兵更不行，也只能搞搞这种事情了，哎，老夫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呵呵，老谭你就别在我这骂了。”李默呵呵一笑，心情总算是好了些，笑道：“我已经和陈平说了，正好我们决定把海军的所有运输舰和支援舰都集中起来成立专门运输舰队，就让谭望去试试吧，他跟着林永祥也学了好多年，管理上应该能行。”

“那太好了，只是我家那个混小子，怕他不行啊。”谭晓增心里激动，这些年谭望总是东打一枪，西顶一下，一直没有固定下来，如果真能成为专职的后勤舰队司令，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行不行不是你我说了算，要看他自己。”李默一边向爆炸现场深处走，一边说道：“清理完后，要抓紧重建，这个项目对我们很关键。”

“皇上放心，这事我亲自来抓。”

“嗯，由你盯着我就放心了。对了，一会我要去上海，你也和我一起去把，顺便去医院休息几天。”见到谭晓增要说话，李默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是。”

……

江南造船厂，朱顺义放下了手里像个面具似的护脸防具，起身擦了把汗，让蹲了半天的腰骨放松一下。

远处的黄浦江依稀可见，外滩洋人留下的那一排各具特色的西式大房子，如今又多了几栋，不过那可不是洋人建造的，是实打实的国人自建，也全都是超过十层的全用洋灰和钢筋建造的大高楼。

可惜这景致再有两年就看不到了，因为厂里已经在长兴岛开始兴建厂区，以后大伙都要搬过去，为了保密，他们这个军工部就要率先从黄浦江边撤走。

外滩边，今天是彩旗招展，不用看他也能猜想到，大伙肯定会穿上各式各样的新衣服，带着孩子老婆走出家门，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

如今的国庆节，都快热闹成了第二个大年了。

朱顺义挠挠头，按理说今天是国庆节，原本他也可以放假休息，可由于这批军品要求严，时间紧，所以不得不加班加点的来干。

四周的同事们或坐或蹲，手里长长地焊枪下，一团火星炸裂开而，闪烁不息，随着这点火星，钢板严丝不漏的弥合起来，形成了一块整体。

这仅仅是第一道工序，电焊完成后还需要进行打磨等工序，之后还要进行严格的检查，海军那帮监造员眼睛可贼尖贼尖的，稍微一点沙孔都会要求返工。

不过大伙也没啥抱怨的，加班也很自觉，因为进入军工部后，他们每月十元蓝币工钱，就猛地涨到现在的二十，全都是眼前这些军舰带来的。

自从新皇登基江南制造局改为江南造船厂后，这里一直在添置设备，培训工人，建造些民船，虽然还造了十几艘万吨的大个子，可直到两年多前才重新开始接到军活。

这一下，那可喜坏了大家，但没想到还没开工，皇上和政府派来了专门的老工人和大量技术员，足足让他们这些人培训了一年才重新工作。

虽说他们都是厂里的老工人了，扎着辫子时就一直在这里，也为大清国建造过军舰和大炮，但那都是老黄历了，比起北边那些能造几万吨大兵舰的后起之秀，这里早已没了优势。

这种一下子被抢了风光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听说重新开工造军舰后，大伙都很高兴，就为了练出一手过硬的焊接本事，多少人把自个烫的手臂上全是水泡，不过大伙都没叫苦，不为别的，光是练出来后每月就可以比其它工人多出十元工钱，就足以让大家都玩命了。

即便是这会，那些后进的新工人那个不是眼睛红红的，找关系，托朋友，悄悄地背着人练焊接，连钣金技术，全都是为了挤进军造部。

朱顺义吸吸鼻子，觉得嘴巴有些干渴，便走到了百米外的凉棚里去喝水，也乘机抽根烟润润喉咙，由于担心火灾，所以厂里规定严格，抽烟必须在指定的休息区才行。

掏出皱巴巴的卷烟，狠狠吸了两口后，朱顺义这才觉得舒服了好多，倒了碗水一口干完后，抓起防护具又准备再干，突然看到大批的士兵和大汉走进了船坞向这里走来。

从未见过这么多枪的朱顺义吓了一跳，出事了？

没等到反应过来，就看到厂里的大领导，设计师和几位海军监造官拥簇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等到看清楚对方的脸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上。

看到皇上了，自己看到皇上了。

别说朱顺义了，那些正在工作被打搅的工人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些人甚至直接就噗通跪倒在地，高呼皇上万岁。

“起来，快起来。”李默笑呵呵的搀起了最近的一位电焊工，笑道：“大过节的，你们加班加点为了国家，我感谢你们才对。”

“不敢，不敢。”能见到皇帝，放在啥时候都是大事，所以围在一起的工人们听到皇上感谢他们，更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一个劲的说不敢。

“呵呵。大过节的，大家加班辛苦了，我带了些小礼物，一会都去门口领，算是我的感谢了。”李默说完，才带着几位工程师钻入了一艘已经快要完工下水的驱逐舰，留下了满地傻眼的工人。

皇上给自个礼物？

“兄弟们，卖力干吧，皇上如此待我们，还等什么。”朱顺义激动地大喊一声，头一个挽起袖子重新抓起了焊枪，这句话也引来了众人的纷纷叫好，这倒是李默没想到的。

他今天来的主要就是想看看这家被后世誉为中国技术工人摇篮的老厂现在是什么模样，从设备和工人的技术能力来看，这里已经不弱于北方的两大造船厂，只是规模稍小，主要是因为这里不是面向大海，地方狭窄有些施展不开，再等两年搬到长兴岛新厂就好多了。

脚下就是刚开始大规模建造的第三代卫青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2000吨，满载2450吨，采用了外飘的飞剪性舰艏和方形艉，并采用了新五叶螺旋桨后，在设计最宽达到12米的情况下，最大航速还是达到40节，续航力15节/5000海里，10节/7000海里。

首次采用了中央桥楼船型，简单说就是前后底，中间高，看起来全舰布局非常紧凑，更类似于后世船舶。

这是一款精心打造的驱逐舰，除了速度和续航力外，全舰安装了三座双联L47/130毫米舰炮，前二后一布局，六座4联装37毫米机关炮，八挺双联装12.7毫米大毒蛇机关枪，两座烟囱间布置了品字形五联装550毫米鱼雷发射架两座，外用203毫米装甲板包裹，此外拥有两条布雷导轨，和四座深水炸弹发射器。

最让李默没想到的是，年轻设计师们在如此紧凑布局和吨位下，原本还挖空心思在三号炮塔和二号鱼雷发射架之间，横放了一架水上飞机和五人机组，但这年代的驱逐舰属于突击战舰，一旦进入鱼雷攻击后，基本上属于要么一刀封喉，要么被击沉的赌运时刻，如果被击中只会白白导致牺牲飞行员，所以最后被海军部否决了。

这级别驱逐舰是新华多年技术准备和李默思想的结晶，而且还大量采用了成熟装备，很好控制了建造价格，所以李默才敢一下子批准建造四十艘，不过为了稳妥，还是采用了十个批次按序建造，等每一批海试完毕后才能建造下一批，以免发生设计问题导致大量浪费。

等到李默视察完船厂后，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十五架双翼机组成的三角编队，从黄浦江上低空掠过，这一幕引来了无数人的好奇和叫喊，李默更是高兴，因为他们可不是军方的飞行员，而都是本地的飞行爱好者。

随着李默开放了民用飞机市场，新华各地出现了很多私人飞行学校和爱好者，其中最大就是他自己搞的皇家飞行俱乐部，全国总会员超过了万人，所以天空中这些大家伙已经不陌生了，报纸和杂志也一直在介绍，甚至在北方等地，还出现了专门用来喷洒化肥和杀虫剂的飞机服务公司。

当十五架飞机越过外滩建筑群的那一刻，机翼下四个圆球突然打开，仙女散花般抛出了无数五颜六色的彩带，点点纸片布满了天空，霎时将庆祝和欢乐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1910年的国庆节，是轻松而欢快的，和世界的局势一样，这是一段让人难忘的和平岁月，逐渐富足的生活给了人民有时间去享受，各国的造舰竞赛虽然火星四溅，但民间意识到几年后会发生战争人几乎没有。

就如同那些翱翔于蓝天的飞行员们那样，这是个梦想放飞的季节，发明，创造，学习，耕作，只要你付出就可以得到回报。

但在这片欢呼和雀跃下，李默却比任何都知道危机和残酷即将到来。

1910年10月4日，公众假期结束后第一天，新任首相唐绍仪在新花园涵元殿内，向李默宣誓就职，他基本保留了李恩富留下的班底。

内阁中除了增添了北疆、西南和南洋三个事务大臣协助他管理国家外，原来的外交部长位置不出意外的交给了冯琪，在严复辞去国防部长职务专任北疆大臣后，内阁中唯一的军职国防部长位置继任者居然陆军副参谋长，是第六步兵师师长段祺瑞，而他的继任者则是后起之秀吴佩孚。

大量保留了原来政策和官员的举动，让之前担忧大选后会动荡的人心安定了下来，国家再一次开足了马力，在新任首相和内阁的带领下往前冲去。

1910年10月8日，新华帝国海军总司令龙国章出访欧洲，通行的还有五十位梦想要驾驶飞机挑战大沙漠的民间飞行员。

11月8日，龙国章护送飞行员抵达科威特后，抵达了第一站奥斯曼帝国，会晤了默罕默德五世，并向他和土耳其青年党控制的议会积极推销两艘改进后的公爵级战列舰。

不过此时的土耳其显然还没预料到什么，依然在追求更大的超级战列舰，所以拒绝了龙国章的好意。

此后，他还分别访问了英法德意奥等国，不仅参观了各国建造中的战列舰，还首次出访了一些北欧国家，并且还去了曾经的敌人西班牙、荷兰甚至是俄国，表达了新华希望与欧洲建立起全面的新国家关系的愿望，而结束之前的不快。

最后，龙国章还横穿了大西洋，访问了加拿大，美国，墨西哥和哥伦比亚，又去南美三强那里转了转，没想都这次缓慢拖沓本以为是两手空空的访问之旅却在智利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由于巴西和阿根廷都订购了自己的超级战列舰，所以智利终于坐不住了，也准备建造两艘战列舰，原本国内倾向于英国，但之前扣押两艘快速级的事情让智利海军很是不满，恰好龙国章此时抵达，加上新华的设计风格得到了实战检验，所以智利立刻倒向了远东。

一边是急着要，一边是想办法敛财，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一开始得到消息的海军设计部拿出的只是吉林级的外销型，但L50/305毫米舰炮显然满足不了南美人对大口径热情。

但问题是，外销战列舰是不可能采用还属于机密的增压锅炉和蒸汽轮机的，在动力得不到加强的情况下，如果使用更大口径舰炮，势必会导致速度和装甲严重滞后，而且续航力也得不到保障。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三个难题在智利海军眼中根本不算什么，速度？公爵级才18节，我只要17节就可以了。装甲再强，也挡不住舰炮的攻击啊，所以只要不低于200毫米就行，至于新华开始在各级主力舰上不断加强的水平装甲，智利人连体都没提，最后还是龙国章善意提醒，才给了个不低于100毫米就行的指标。

在续航力上，智利更是表示只要能沿着国内海岸线开上两圈就行了。

顾客就是上帝，何况是两艘超级战列舰这种大生意。

不用考虑装甲和速度等问题后，麦克金森和设计部几乎是开组了全部马力，仅仅三天后就把新方案草图传真给了在大使馆内焦急等待的龙国章。

几乎和历史上智利海军上将托拉雷级战列舰类似的设计，标准28000吨，满载32000吨，动力采用德国的最新往复式蒸汽机技术，最大速度18节，续航力10节/5000海里。

主装甲带220毫米，水平装甲100毫米，炮塔254毫米，指挥塔280毫米，采用吉林一型布置方式的五座双联L45/14英寸舰炮，再加四门双联152毫米舰炮，和八门单装76毫米舰炮的设计，顿时让智利海军直滴口水。

还好智利海军学习新华，取消了主力舰的鱼雷发射管，要不然这两艘薄皮大馅的战列舰根本就是史上最大火药桶了。

当然，威力巨大价格也是不菲的，虽然西蒙斯不断地用两国友谊，和私人关系来无耻的讨价还价，但最后也仅仅压下来10万英镑，依然达到了每艘240万英镑的天价。

和造价预算1960万蓝币约合280万英镑（这里之前的一章数据错了，已经修改，是河马计算错了兑换数字，抱歉）却至今还未公布数据，但可肯定武装到牙齿的河北级相比，这两艘薄皮大馅，连光学测距仪都没有要求的战列舰，让李默早点被智利讹诈的钱钱全回来了，还加上了利息。

不过这笔交易并没有让李默感觉有多高兴，随着龙国章带着合同开始踏上漫漫归途，日历在一页一页的撕去。

因为对他来说，每撕掉一张，就预示引发浩劫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就要倒下。

和平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1911年6月30日凌晨，卧室里的李默夹着香烟，在方仙琪诧异和不解的眸光中，狠狠撕掉了过期的日历纸，走上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