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这是个灾难

美国，纽约。

温特斯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的三明治狠狠咬了两口，带着满嘴的面包屑在妻子脸上轻轻一吻，又和两个孩子道别后，才向门口走去。

但刚刚走到门口，才发现昨夜开始的小雨至今未停，天空阴霾的云层仿佛又让他看到了这几天来股市的惨淡情况，心底不禁暗暗骂了声娘。

十月的雨丝，带着从魁北克来的寒流，钻入脖子让人浑身哆嗦，幸好他才刚买的轿车停得不远，连跑带奔冲入了车内，才大松口气。

这是一款全新的四人座皮顶轿车，它来自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家，却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做“玛莎”，听说这个名字源于那位曾经在美国留学的新华汽车厂老板在最困难时，遇到的曾经救助过她的一位西班牙裔美国女孩的名字，为了纪念她，才取了这个名字。

这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但这款车的确非常棒，比起同类美国车，不仅速度快，而且采用了宽轮胎设计，使得驾驶非常舒适，最奇特的是顶棚是靠几根钢铁支架和牛皮缝制而成，如果天气好的话完全可以向后折叠起来敞篷行驶。

当然，它的价格并不便宜，足足一百五十美元，是美国自产轿车的三倍，但作为在银行清算中心工作的白领，得益于这些年美国金融业的不断发展，温斯特并不缺钱，所以在他需要用这种顶级轿车来体现自己的身份。

温特斯飞快的启动了汽车，在连续转了几个弯后，眼前一下子变得非常繁忙，这幅场景让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或许这就是纽约的魅力，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的繁忙和热闹。

他轻轻地加重了一些油门，准备超过前面那辆国产细轮的汽车时，街边一个奇怪的场景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到一道长长的人流散乱的排列在街道旁，足足有几百米长。

当他把“玛莎”驶近一些时才发现，这些排队的人竟然一直排到了城市银行门口，这让他非常奇怪，纽约城市银行是一家信誉非常好的银行，他的最大股东是那位被誉为金融上帝之一的摩根先生，怎么会出现如此多排队的人呢？难道说摩根先生又在搞什么特别的活动？

虽然有心下来问问，但身后的喇叭却阻止了他，望着依然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的长龙，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渐渐从他心底升起。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好奇，飞快驶过三个街区来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在门口侍应生羡慕的目光下将车停好后，如往常一样先冲到了街角的报亭买了份报纸，才向旋转大门走去。

“温斯特先生，小心。”

温斯特刚准备入内，就感觉被人猛地拉了一把，才发现十几位满脸胡渣的大汉扛着梯子和各种清洁工具从里面走了出来，尤其是那张长梯子的一角正好对着自己的脸，吓得他连忙避开，扭头才发现拉自己的原来是侍应生，连忙感激几句才诧异的指着那些大大汉问道：“皮特，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上帝，难道我走错地方了吗？”

难怪温斯特惊讶，要知道这座大楼可是纽约银行结算中心，地下和最顶楼的金库内藏着价值数亿的美元现金，之所以储备这么多现金，是因为纽约和全美国大大小小银行间经常需要巨量资金结算。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十几张陌生脸庞进出。

“呵呵，温斯特先生，您放心吧，他们是卡尔先生请来的清洗和维修工，因为四楼的水管爆裂了，所以才请他们来维修。”喜欢多嘴多舌的侍应皮特说完，还不忘靠近一些，咬着耳朵说道：“我讨厌新墨西哥来的家伙。”

“我也是。”温斯特看着最后那个脸颊上有着纹身的墨西哥裔男子，也低低的回了声才向楼梯走去。

“温斯特。”

走上木质旋梯，温斯特刚刚才展开报纸，想看看今天有那些新闻，也想知道刚才见到的银行人潮是怎么回事，身后再次传来了呼唤声，他只得再次哭笑不得的把报纸重新合拢，扭头才看到最好的伙伴埃里克斯从保安手里抢过证件，然后飞步追了上来，见到他后立即喊道：“嗨，温斯特，我见到你的车了，真棒。”

“是嘛？”温斯特也不禁有些小得意，但转脸说道：“可他们说那是中国人的东西，我这样会资助那个疯子皇帝，会至少让他多生产一支步枪。”

“狗屎。”

埃里克斯骂了一声，斥道：“那些该死的政客，什么都不懂，如果他们真的担心，就该去管管挤兑事件，而不是去操心远东，或者去为什么白色舰队送行。”

“挤兑事件？”

“上帝，温斯特，难道你没看报纸吗？那你买它干吗？”

“那是被你打搅了还没来得及看。”温斯特心底诽谤一句，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我之前才城市银行门口也看到了人群，难道他们都在挤兑？”

“是的。”埃里克斯摊开手便走便说道：“不只是城市银行，在每一家银行门口都出现了挤兑，上帝，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

“怎么回事？埃里克斯，你快说说清楚。”艾利克斯带来的这个突忽其来的大消息，让温斯特也一下子紧张起来，挤兑可不是什么小事，如果持续时间太长，那么整个银行业都会陷入瘫痪。

“是这样的。”埃里克斯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出了整个事件。

原来，几天前不知哪来的消息，说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因为操作不当，导致了在股市巨额亏损，所以即将破产。

而这个消息一开始是只是在小圈子里流传，虽然造成了股市这几天连续大幅下跌，但并未造成太大的对外影响，而且尼克伯克的总裁听说也正在对外融资解决麻烦。

可不知道昨天上午是谁把这个消息捅到了报纸上，结果整个纽约都乱套了，由于尼克伯克公司之前曾经大规模的以高于银行利息吸收了储户们的巨量存款，还向众多的银行贷款了近亿美元，所以如果它一旦倒闭，那么对美国金融界简直就是一场天塌地陷的大灾难。

当这个消息昨天传出去后，就开始如流感般扩散，不到半天时间所有银行都出现了大量提款的事情，由于大家都准备不足，所以现金早早的就开始告急，据说有一些小银行甚至被提空了金库，不得不提前关门。

据说现在很多银行都开始要求各大信托公司立即还贷，受到两面催款的信托公司只好向股票市场借钱，借款利息一下冲到150%的天价，使得股市大幅下挫。

可越是这样，那些储户们心底就越是慌张，很多人都开始担忧存在银行的存款会不会血本无归，所以昨天半夜起就有人开始在银行门口排队，等待一大早银行开门提出现金。

温斯特渐渐明白了，难怪刚才见到那么多人，不过他并不太担心，因为各家银行在这栋大楼里的现金就有数亿美元，所以只要银行业达成协议，甚至只需要取出一小半开放提现，就足以满足市场供应，风波也会很快过去。

不断响起的电话声，让刚走进办公室的温斯特和埃里克斯忘记了继续交谈，开始忙碌起来，他们知道这几天肯定会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所以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只耳朵夹着电话的埃里克斯记录着，但似乎是写错了，便将写错的废纸隔着老远扔向了在角落里的垃圾箱，但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当纸团准确的飞进垃圾箱时，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砰声，一团白色的粉末陡然从垃圾箱中喷了出来，还不等埃里克斯把嘴巴张开，就见到无数的火星陡然溅开，办公室内顿时燃起了大火。

上帝。

“埃里克斯，你做了什么？”

温斯特刚刚接完一个电话，正巧看到了拿着纸团瞄准的埃里克斯，只不过好友这种怪异的习惯他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没太注意。

但他没想到，等他再抬起头时，垃圾桶一侧就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剧烈的火苗简直比瓦斯气燃烧还要迅速，吓得他连忙把桌上的茶杯给扔了过去，然后脱下衣服就要去扑火。

“不，这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埃里克斯一边学着温斯特去扑火，一边大喊大叫着让大家来帮忙，可无论怎么努力火苗却越窜越高，不到片刻整个办公室都成了火海。

“快走。”温斯特一把扔下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衣服，拉住了埃里克斯飞快向外跑去，可等到和大家一起冲到走廊才发现，楼上和楼下居然全都出现了火苗，顿时再也顾不上询问怎么回事了，跟着尖叫奔跑的人群一起向大楼外冲去。

木质的旋转楼上，到处是逃散的工作人员，一些人企图往上冲去救火，而一些人则抱着脑袋想要尽快里离开这个地方，顿时结算中心内叫喊声，脚步声和熊熊大火汇聚成一团。

当最后一名员工从四楼过道冲出来准备往下跑去时，只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邻着五楼的资料库和第二金库天花板猛地爆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火苗陡然从裂缝中冲入了重要的五楼。

上帝！

那位工作人员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迅速垮塌，却没注意到脚下已经燃起了一缕火苗，当他感觉到疼痛时已经晚了，熊熊火焰瞬间就爬满了他的身体，不消片刻哀嚎就化为了一团不断萎缩的焦黑。

……

宽阔的办公室内，靠近街道一侧的窗帘已经完全拉开，JP.摩根端着咖啡，望着街道对面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完全可以想象出那里已经糟糕到了什么样子。

无数的股票会如瀑布般下滑，地上跌落的交易员使用的纸片会比雪花还要多，可这正是他和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保罗最想看到的。

全美第三大信托公司，涉及资金总计两亿三千万，如果这个重磅炸弹还不能让股市掀得天翻地覆的话，恐怕全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危机难撼动美国了。

只要撬开了这层铁壳，那么金融市场就会陷入狂躁之中，挤兑危机会让所有银行都陷入绝望，而那个时候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提出一个点子和建议，整个美国经济都将会纳入自己梦想的轨道中来。

“摩根先生，洛克菲勒先生打电话来，想和您商量一下目前危机如何该处理。”

“另外，城市银行的总裁杰姆斯.斯蒂尔曼先生也希望能见您。”

玛斯推开门，望着站在窗前的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作为摩根的助理，他很明白此刻接到的电话越多，就越说明摩根在美国金融界的影响力有多大。

摩根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抿了口香浓的咖啡，淡淡的问道：“股市怎么样了？”

“非常糟糕。”玛斯说道：“才开市一个半个小时，但几乎所有的股票都下跌超过了一半，我想如果在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交易所将不得不宣布停市。”

“是吗？这太好了。”保罗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脸上的得意和兴奋不言而喻，作为第六帝国在美国的代言人，这场风潮的策划者之一，他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摩根先生，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告诉您。”这时，另一位助手走了进来，说道：“我们的交易员说，市场似乎出现了大批的资金进入，正在疯狂的购买任何下跌的股票。”

“哦？”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保罗顿时呆住了看了眼摩根刚要说话，后者连忙阻止了他，笑道：“保罗先生，总有一些人自认为是天才，但他们却忘记了有些东西是无法阻挡的。”

说完，立刻扭头，嘴角冷笑道：“玛斯，去告诉我们的交易员，把手里的股票全部卖掉。”

“是，摩根先生。”玛斯点点头，飞快的关上了房门。

摩根的话，让保罗唯一的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他是少数几位知道摩根到底控制着多少股票的人，只要他下定决心抛售，那么就会压垮整个市场，只要形成了狂泻之势，那么无论多么大的资金介入，也不可能翻盘。

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这边。

只是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此时此刻会有谁介入那么大的资金呢？能够被摩根的助手提及，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是美国政府的救市行为？

“不，不会。”摩根似乎看透了保罗的担忧，笑着拿起了今天的报纸翻到了第一页：“费尔班克斯总统已经带领着所有政府官员前往了弗吉尼亚州的汉普顿海军基地，今天是环球舰队出发的日子，他不可能介入。”

“不可能。”

摩根自信的话音还未说完，办公室大门却陡然被撞开，昔日遇上再大风浪都不会慌张的助手玛斯猛地冲了进来，拿着一张小纸条脸色煞白。

“摩根先生，清算中心发生了大火，整栋大楼都……再燃烧。”

哐当一声，保罗刚刚拿起的咖啡杯猛地跌落在地，黑色的咖啡将来自波斯的精美地摊都完全染脏。

“这是个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