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下次要先说好消息

“我的严大人，你怎么也和唐绍仪似的愁眉苦脸的？李先生和议会已经特批了两艘战列舰的特别海军拨款给你们，总该露点笑脸吧？”

明媚的檀香山沙滩上，李默穿着裤衩光着脚丫漫步在沙滩上，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享受沙滩和阳光了，此时他才明白“梦想与现实”的区别，泡泡妞，喝喝茶，闲来指点江山的美好岁月看来暂时是没机会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爷把他送回来的代价吧。

李默的调侃，让国防部长大人的脸更苦了，两艘全新战列舰的预算的确让人喜出望外，但问题是预算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战列舰，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

而他这位国防部长虽然属于文官行列，没掌握军队实权，但也是实打实的总参核心人员，自然知道此战过后年轻的新华军要面临怎样的艰苦环境。

英国，法国，美国，俄国。

新生的新华几乎把主要列强得罪了个遍，而且还没有达成预想的中德联盟，这就使得新华不得不继续独自面对四大列强，虽然这些列强之间也有矛盾，但人家起码都同属于一个白人世界。

虽然从目前来看，新华对这四大国家都取得了胜利或者是平局，但人家的底子根本不是年轻的新华可以媲美的。

利用前几年列强关注少的优势，踩在人家肩膀上发展，李默带着大家终于鼓捣出了一只小而精干的装备制造力量，技术上甚至还取得了领先，但规模和效率上就远远不如了。

新华还耗不起，无论是各级官员还是将领也很知道这点，要不然季濡山也不会选择把重巡编队分派出去不参加决战，怕的就是消耗，不敢全身心的投入全部力量决一死战。

相反这次的对手，虽然经济和制造业宝座都被美法德等国超越，但人家底子在，几乎每一个船厂的每座船坞都能建造主力舰，与这种对手厮杀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从一开始，总参就制定了以打促和的作战方针，最后李恩富甚至以两艘战列舰的预算为代价，说服海军答应了不要继续扩大报复，怕的就是英国倾国来战。

英国毕竟还是世界头号海军强国，虽然被布尔拖住了手脚，但那主要是陆军被拖累，从海军的角度来说，英国依然有再打一场仗的能力，所以他才忧心忡忡害怕最终无法达成目的反而引来了英国海军的全力报复。

而李默也很清楚，看似英国远东舰队损失了三艘战列舰和三艘一级装甲巡洋舰，使得舰队实力大受损伤，但如果把这个损失放在整个英国海军来看，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进入钢铁蒸汽时代后，仅从舰船总数来说，英国海军规模已经从鼎盛时期大幅下降，但它的舰队规模还是比排名后几位的海军总和还大，其中又以三大舰队为最。

远东舰队是三大舰队中最弱的，地中海舰队和本土舰队才是英国海军的核心力量，尤其是地中海舰队，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拥有多达十三艘前无畏战列舰，其中六艘是最好的威严级，但从质量上说甚至超过了世界第二的法国海军总和如果再加上驻扎在埃及和印度的七艘君权级，将可以对新华形成绝对兵力优势。

不过李默却没有严复那样太担心，因为英国也不是毫无后顾之忧，和布尔人的战争还看不到胜利的迹象，反而是越打越大，以德法为首的欧洲各国正在想尽办法提供武器给布尔人，英国正在于整个欧洲作对所以本土舰队和西印度舰队，以及太平洋分舰队都被调往那里封锁外海支援作战。

只要自己不把英国逼到绝路，他们就没有理由举国之力来战，因为如果他真把地中海舰队调来的话，就将面临欧洲力量真空的危险。

当然，他们也可以把本土舰队调回来，但那样李默嘴角一勾，除非索尔兹伯里发疯了，要不然整个欧洲的军火船都会扑向南非。

所以他非常赞同李恩富最后时刻的严令，因为只要不撕破最后的脸皮，把远东舰队死死困在香港不得动弹，英国人就不得不考虑几万远东驻军和十几艘主力舰的安危，要知道一旦被新华陆军突破了脆弱的九龙防线，菲利特曼就只剩下凿船自沉一条路了。

说到底，其实他手里也有足够打下去的底牌，虽然最终可能会失败，但绝对有能力把大英帝国给咬得只剩下半口气，即便是丢掉了全部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海外土地，只要保住新华本土，依然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只是那个过程实在是太艰难。

当然，能反戈一击不代表就能嚣张到底，因为这还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走钢丝行为。

说心里话，如果不是英国人不愿意放弃东南利益，他肯定不会愿意和英国开战，甚至只要他们甘愿撤出中国，他宁愿把中华舰技术送给英国。

但他没想到，中华舰居然没让英国屈服，所以不得不在出访途中下决心打这一仗，因为如果再等两年，英国突破了技术壁垒后，人家就更不会搭理自己了，那个时候，没有了南非牵制的英国可以完全腾出手来放手一搏，这就迫使自己不得不等到一战开始才能动手。

这样就会使得自己不得不以半个中国来应对那场洪流，虽然信心不减，但胜算无疑就少了几分，因为那是一场需要靠举国之力才能应付的大变革。

一旦因为无法集中全国力量应对，最后不得不像历史上那样当个旁观者，看着列强们重新瓜分世界资源，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现在自己已经落子，远东舰队已经被困在香港动弹不得，接下来就看英国是拼死一战还是以谈判来解决问题了。

“皇上，急电。”

杜大壮气喘吁吁的捧着电报冲到了沙滩上，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大嚷道：“听风号报告，四艘君权级战列舰于今晨通过红海进入了印度洋。”

李默和严复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难道说英国真要拼死一战了？

“对了。”杜大壮挠挠头，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另一份电报：“德国来电，昨天下午，威廉二世视察了威廉造船厂后，宣布将立刻建造四艘……”

当杜大壮拿着电报，挠挠头似乎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舰名，居然如此拗口时，李默却忽然眼睛一亮，插口道：“是宣布建造四艘拿骚级战列舰，对不对。”

“皇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李默几乎要高喊几声抒发内心的畅快，虽然英法不被中华舰诱惑，但德国终究是不甘心继续当二流海军了，终于祭出了拿骚级这个宝贝。

杜大壮脸都黑了，一个劲挠着头，这么拗口的名字都能猜得出？不愧是皇上啊。而旁边严复也是心头一跳，暗自猜测皇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默也不睬满脸惊异的大壮，快步从他手里接过电报，看了两眼后终于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笑骂道：“大壮，下次记得要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德国人造军舰是什么好消息吗？”杜大壮不明就里，摸着脑勺求助严复，憨憨的样子立刻引来了后者的一阵大笑：“是好消息。”

“通知大家，三个小时后启程回国。”捏着电报，李默眼中充满了希望。

……

当李默从檀香山起程的时刻，整个欧洲都乱套了。

没有人相信，居然有人真的敢挑战强大的英国海军，大街小巷里疯传的消息更让人惊讶，仅次于英国本土舰队和地中海舰队，被誉为“远东铁臂”的菲利特曼和他的英国远东舰队竟然失利了，败在了那个不久前才访问过欧洲的远东纵火犯的舰队手下。

虽然菲利特曼同样重创了新华太平洋舰队（对外番号，内部为第一舰队），造成了对方三艘主力舰损失，直接导致新华海军力量被削减了近五分之一，但问题被誉为远东最佳锚地的香港居然被人家团团围住了，剩下的十几艘战舰甚至没法离开维多利亚湾。

上帝，他们遭遇了什么？

每个人都在猜测，都在等待英国的下一步行动，因为如果这两家真的爆发一场全面战争，将足以影响到目前的世界格局。

欧洲开始摩拳擦掌，德法意奥甚至是俄国，都开始打小算盘，这其中既有德国人的嘲笑，也有法国人的暗自庆幸，也有意大利人对北非的愈加垂涎，甚至连半口气的奥斯曼帝国都在狂想等那艘订购的战列舰回来，是不是该把埃及夺回来了。

一场隔了半个地球，规模并不大的海战，却让整个欧洲都变得诡异莫测起来，这或许是李默也没有想到的。

面对这场风潮，和议会的发难，索尔兹伯里首相再也坐不住了，把海军第一大臣巴登贝格亲王和第三海军大臣费舍尔一起找了过来。

他们一位是执掌海军大权二十年的亲王，一位是海军技术的急先锋，是目前英国公认的海军炮术专家，但此时此刻，他们竟然都同时愁眉不展。

事实上，虽然新华海军在面对菲利特曼时打得很好，但这还不足以让英国感到担忧，真正令他们感到心悸的是，菲利特曼手中剩下的十几艘战舰，竟然被一种神秘的武器阻挡在了香港没法离开。

作为海军技术核心，费舍尔脑海里立刻想起了欧洲各国正在兴起的潜水舰，只有那种东西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远东舰队无计可施，但问题是目前世界上技术最好的法国也还远没有达到投入实战的程度，为何新华却能做到呢？

那个李默手中，到底还掌握着多少足够影响海军的技术？

费舍尔紧捏着拳头，现在谈论这些还有些早，目前最重的是把菲利特曼和远东舰队带出香港，因为新华陆军已经快速在广州湾登陆，正在源源不断的向九龙进发，如果被他们攻陷九龙，占领香港并俘虏了战舰，那对远东舰队和英国都是一场大灾难。

派往支援远东舰队的三艘君权级暂时进入了新加坡，驻扎在埃及的同型号四艘也已经出发，它们将和前者一起组成一支舰队去救援远东舰队，但问题是，如果他们进入了南中国海后，会不会反而激怒了新华，最终发起进攻反而葬送了远东舰队和几万将士呢？

要知道从之前菲利特曼传回的电报看，李默对远东舰队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就不会击沉了三艘主力舰后转而去对付那些本就是消耗品的小型军舰，如果当时它们把全部鱼雷都射向毫无防备的主力舰，那么现在英国或许根本不再需要考虑去救援的事情了。

新华人故意给了远东舰队一线生机，却又不断地从海上和陆上施加压力，作为一位优秀的政治家，对这种外交语言其实非常清楚，李默这是想利用近万远东舰队的海军将士和数十艘战舰，在逼迫英国妥协，放弃远东利益。

索尔兹伯里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要么继续打下去，但这样做却要牺牲整个远东舰队，并且还将放弃目前已经被包围的上海和香港两地数万陆军将士。

妥协，则毫无疑问英国将失去在新华的所有利益，让英国颜面尽失，这是令所有英国人都难以容忍的。

“首相阁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准备派遣地中海舰队前往远东。”巴登贝格亲王虎目闪闪，犹如一位不死的老兵浑身都散发着余勇的气息。

“派遣地中海舰队？”索尔兹伯里首相和费舍尔都被惊呆了，但等两人刚刚站起来，金伯雷就已经猛地推开了房门。

“不，地中海舰队绝不能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菲利特曼和几万海军将士正等待着我们去救援，为什么不能让地中海舰队去？”巴登贝格亲王豁然起身，望着金伯雷怒气冲冲。

“因为这个。”金伯雷扬了扬手中的情报，将递给了巴登贝格亲王，后者看了两眼后脸上血色顿时全消，猛然跌坐在了椅子上。

“首相阁下，法国已经宣布从新华撤出全部军队，另外德国也于今早宣布将建造四艘拿骚级新式战列舰。”金伯雷深吸了口气：“此外，新华已经派人带来了消息，他们愿意将他们掌握的战列舰技术交给我们，只需要……”

金伯雷扫了眼几人，才重重说道：“我们撤离新华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