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老太婆

“多少人？”

瞪着欧阳秀，也不知道是因为出现了哄抢的士兵，还是因为见到了抱着两位妃子自尽的光绪，李默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欧阳秀也是首次见到少爷这番表情，吓得立即将名单给了过去：“一共是四十七人，有一人抓捕时开枪伤了两个战士，此外……”

“啪。”还不等他说完，李默一把将名单扔到了他怀里，冷声道：“好，很好，太平仗打多了，都忘记军令是什么了。”

“进来的一共是四个营，骑一师一个营，你们二师三个营，可你现在看看，二师都有多少人。”李默咆哮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哪来的怒火，按理说面对这么大的财富诱惑，百分之一左右的概率，已经很不错了，但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欧阳秀被骂的脸色通红，羞愧难当，无论是论组建时间，还是战绩成果，二师远好于刚组建完毕的骑一师，但人家骑一师却只有两个人犯事，剩下的居然都是二师的。

“一师和骑一师到了吗？”

“骑一师一团已经进入北京城，二团在城外巡弋待命，目前他们已经控制了六座城门，陆一师一团和二团也到了，控制了剩下的全部城门，目前我们已经封闭了北京，许进不许出。”陈平立刻说道。

“立即清理皇城内的所有人员，封闭出入口，暂时由参谋部宪兵和我的禁卫营代为驻守，另外加派人手巡逻外围，凡靠近城墙三米之内的任何人均可以格杀勿论，一切等到政务院清点完浮财后在说，至于北京的外城门。”李默瞪了眼欧阳秀：“全部交给二师负责，既然他们连自己的手都管不住，那就去守大门。”

李默说完，气冲冲的向慈宁宫方向走去，而欧阳秀的脸色则更黑了，陈平见状犹豫了片刻，停下脚步走了过来，安慰道：“行了，你也别怪少爷，他今天心绪不太好。不过你也有错，而且是大错。你们二师是跟着少爷最早的起家的部队，可你们现在还不如后面新组建的骑一师，你让少爷这张脸往哪里放？不知道的还以为少爷没教好你们呢。”

陈平说完，接过他手里的名单看了看，叹了口气：“按命令执行，此外召集目前在北京的所有连以上级军官观摩，让大家知道，军令不是玩笑。”

“是。”

欧阳秀刚要走，陈平想了想后又拉住了他：“执行完后，把他们都好好安葬起来，对外就说是战死了，家属的抚恤金按照老规矩，不得有任何克扣。”

“是。”

见到欧阳秀飞快离开，陈平也叹了口气，这才追着李默的背影而去。

……

慈宁宫内，烛光昏黄。

几位战士背着枪肃立在殿内，眼角却一个劲的往正中的两人瞟去，和其他宫殿被太监们翻乱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甚至殿内的香炉还在散发着缕缕轻烟。

“小李子，坐吧。”慈禧瞄了眼监视她的士兵，忽然开口说道。李莲英满面涕零，悲悼摆手：“老佛爷安坐之处，岂有奴才的座位。”

“坐吧，如今这里也只剩下咱们主仆二人，没那么多规矩了。”慈禧叹了口气，望着蜡烛幽幽说道：“我记得你是同治三年到哀家跟前的吧？”

李莲英挨着半个屁股坐了下来，点点头：“回老佛爷，奴才是同治三年起就跟着您了，如今也有三十四年了。”

“都三十四年了，这日子过得真快。”慈禧喃喃说道：“一晃眼哀家入宫也有四十多年了，也该是时候走了。”

“老佛爷您千万别这么想，奴才还想伺候您呢。”李莲英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泪道。

“呵呵。”慈禧扫了眼旁边的士兵，凄笑道：“哀家倒是也想，可如今当家做主的不是咱大清朝了，一会他们来了之后，小李子你能自保便自保吧，别再跟着哀家一起受罪了。”

“不，老佛爷，奴才绝不会舍下您”李莲英倒是忠心，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日子了，连忙说道：“奴才如今啥也不图了，只指望着能陪老佛爷您走这最后一程。”

“哎……”慈禧抬手扶起李莲英，忽然问道：“小李子，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如是当初哀家让皇上掌权，主战，是不是就没有今天了？”

“不会。”

“因为你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忽然，一个声音从宫外传来，慈禧和李莲英连忙扭头看去，就见到一位二十许的年轻人，在十余士兵的保护下踏进了慈宁宫。

等到那些立在四周的士兵纷纷敬礼，慈禧心头一跳，忽而瞪大了眼睛，手指微颤：“你便是那逆贼……李默？”

李莲英更是不敢相信，没想到掌管了几十万大军，被私下里称为北方王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逆贼？”李默没有回答，只冷着脸微微点头，这个时候口舌之争已经没有丝毫意义，所以打量起这位历史上掌管了末代满清几十年的女强人。

从个人来说，李默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工于心计、个人至上、贪恋权力，后期更是安于享受而罔顾国家安危于不顾，但这也不能抹杀她从一位中层旗人之家，步步钻营，走入男人为中心的权力巅峰的手段和能力。

后世有人认为，正是她稳定了太平天国后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满清王朝，她用狠辣的政治手腕，以一己之力让满清王朝苟延了几十年，而且也正是她的用人和抵触，没有让中国彻底沦为英法列强的殖民地。

但李默却不这么认为。

蒸汽机隆隆的轰鸣中，拉开了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新时代，当西风东渐之时，正是中国这条巨龙应对这场生死攸关的挑战的关键时刻，作为当最高统治者的她本来有机会挽大厦于将倾，遗憾的是，她虽然熟谙权力场上的帝王术，却昧于世界潮流。面对险象环生的时局，或视而不见，或反应迟钝，或判断及决策一误再误，结果让这个国家滑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

她把太多的时间和权力用于内争，谋权和控制国家，和历史上另一位几乎相同手段比她还很辣的女皇相比，她显然还没有学会其中三昧。

她的垂帘听政，短视和保守，她在中法战争取得镇南关大捷的情况下却主动求和，让列强看穿了满清的外强中干，最后丢掉了安南。

尤其是后期她奢靡贪欲享受，克扣军费，四处修建园林，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她明明可以安享晚年却依然不愿意放权，困守于高墙皇宫之内，她的眼光决定了她不可能触及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李默不愿意，也不认为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话是真理，但在晚清时代，女人的地位的确并不怎么样，识字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在这个大变局时代，权贵满堂的满清一族，让她一个女人来当权，不得不说这个民族真的沉沦了。

因为她的眼界和她的水平，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时代。

不过历史上，她的身后是很凄惨的，不仅被孙殿英派人挖了墓，还差点被盗墓的士兵给奸尸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但自己回来了，推翻了这个散发着腐朽的王朝，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事情他张了张嘴吧，忽然发现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骂她一顿？有意义吗？游街示众或者凌迟处死？

让士兵们轮大米？

只能是侮辱了自己，除了能满足私欲和邪恶的东西外，还能得到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女人，甚至连怎么称呼都有些犹豫，最后想了想后才开口道：“老太婆，你的时代结束了。”

“老太婆？”

李大少爷这个称谓，直让四周的战士觉得天雷滚滚，憋紧了嘴巴，就连陪同的陈平和李恩富也是莞尔一笑，没想到李大少爷憋了半天，竟然出了个这种称呼，实在是……太他妈的贴切了。

慈禧的眼角抽了两下，也没想到李默竟然这么称呼她，摇摇晃晃刚要说话，李大少爷却立即挥手堵住了她：“你放心，我会把命人继续把你安葬在东陵，也保证不会破坏任何一座清帝王陵墓，这是我能为你们满族做的唯一事情。”

“至于其它的，你收起心思吧。”

李默说完，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李莲英：“李公公，北京城里的犄角旮旯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你该知道我要什么，我希望你好好配合这些士兵，只要你配合好了，我会留下你的性命，保你家人的安全，让你守一辈子寝陵，完成你刚才的心愿。”

“反之……”李默双目一寒：“我不在乎多收几条性命。”

说完后李默挥了挥手，身后立即有士兵拿来一条白绫，娴熟的套上了房梁，望着垂下的绳套，李莲英顿时吓得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慈禧也早已是满面灰色。

身后，慈宁宫大门一点点关闭，李默背着身子凝立在门口，当一声悲悯从宫内传来时，他腰骨猛地直立起来，双目又重新变得清透而明亮。

光绪和慈禧都死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只要北京城和生活在其他地方的那些遗老遗少还存在，总有人会为这个堕落的王朝奔走呼喊。

为何朝代更迭时总会伴随着灭族？

为何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靠屠杀来彻底解决遗老遗少的问题？

这不是他们天性残暴，而是必须使然，李默从不相信不流血的朝代更迭，也不希望有溥仪那种甘愿做野心家的利用资本的人出现，让光绪和慈禧选择自尽已经算是保存了满族的面子，至于满大街那些抽着大烟，遛鸟闲逛的八旗贵族老爷们，从哪里来，就该回到那里去。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满族和清王朝，都该彻底的退出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