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高仙芝的决心

“该死的大食狗，就算你们比你们的安拉还要猛，也不可能攻破龟兹。”

“龟兹是什么地方？安西都护府的重镇，固若金汤，就算你们的血流干，也不可能攻破。”

“大食狗，再猛点，再多点，来得多死得多。”

望着再朝城下开来的大食军队，唐军指指点点，叫嚷不停，一脸的戏谑之情，尽管他们一脸的疲惫，身体已经疲惫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的地步，仍是很兴奋。

自从大食攻城以来，不知道大食军队发动了多少次进攻，却是毫无进展，无法攻进城里，到眼下为止，大食军队付出了数万伤亡的代价，龟兹依然屹立不倒。

在弱势兵力的情况下，守城数月，让大食军的进攻无能为力，这是唐军的骄傲。

整体来说，龟兹的情形很不妙，不过，比起于阗稍好。到眼下为止，驻守这里的唐军还余下两千来人。当然，这些幸存的唐军兵士人人带伤，疲惫不堪，好长时间没有歇息了。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斗志高昂，战意高炽。

龟兹城墙毁坏了一些，使得唐军的防守不太稳固，多次为大食军队所趁，被他们冲进城里。好在，高仙芝镇定自若，指挥唐军反击，多次把大食军队赶了出去。

“又是一轮进攻，阿布·穆斯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无用的么？”高仙芝看着朝城下开来的大食军队，咧咧嘴角，很是不屑。

高仙芝仍然那般玉树临风，不失美男子之风，不过，整个人疲惫不堪，身上还有不少伤，不住朝外渗血。

自从大食攻城以来，驻守龟兹的唐军，不知道冲锋陷阵多少次，多次在鬼门关打转。就是高仙芝这个安西都护亦不例外，不得不上啊，没人上，他不上谁上啊？

更要命的是，阿布·穆斯林深知高仙芝的价值，多次派出他的亲卫冲进来，准备狙杀高仙芝，这使得高仙芝多次经历生死考验。好在，这些危险固然巨大，高仙芝沉着应对，总算对付过去了。

“杀光中国人！”

“活捉高仙芝！”

大食军队开到城下，爆发出惊天的吼声，挥着弯刀，对着龟北发起了进攻。经过长达数月的攻城战，唐军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大食军队自以为胜券在握，士气越来越高，这次进攻如同排山倒海，不可阻遏，很快就有不少大食军队冲进城里了。

“杀光大食狗！”

“大唐万岁！”

唐军尽管疲惫不堪，却是丝毫不怯，挥着横刀，好像猛虎下山，对着大食军队冲了上去，两军绞在一起，展开了生死搏杀。

尽管唐军很勇猛，毕竟是久战之师，疲惫不堪，面对生力军的大食军队，渐渐处于下风，唐军的防线被不断压缩，唐军能防守的地方越来越少。

若是不改变这种情况，只要把唐军压缩在一定范围内，大食的大军就可以冲进城来，到那时，唐军的结局就注定了，龟兹必破无疑。

无论高仙芝如何指挥，无论唐军如何努力，都不能改变这种结局。眼看着，唐军的局势越来越危险，高仙芝一颗心直往下沉：“难道龟兹就要破了？我们舍生忘死，却不能保得龟兹，我将成为大唐的罪人！”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高仙芝虽然胆识过人，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让人绝望的战局，让他没有半点办法。

阿布·穆斯林看在眼里，大是喜欢，飞身下马，紧握着弯刀，率领亲卫就冲了上来，一边冲一边喊：“高仙芝，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对于阿布·穆斯林来说，高仙芝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为厉害的对手，两人相斗多年，若是能亲手抓住高仙芝，那是何等的快意。

唐军原本就抵挡不住了，再有阿布·穆斯林率领亲卫加入战斗，唐军的处境更加困难，覆没只不过是迟早间事。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羽翼振动声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啼声响起，一只巨大的雄鹰出现在上空，敛翼而来，直扑高仙芝。

“飞鹰？”高仙芝一瞧便知，这是唐军在紧急情况下用来传讯的雄鹰，眼中精光暴射：“难道有重要的军情？”

“射下来！”阿布·穆斯林一瞧便知这是唐军传讯的飞鹰，肯定有唐军的军情，若是能掌握在手里的话，有莫大的好处，果断的下令。

“保护飞鹰！”高仙芝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果断的下令。

不需要高仙芝的吩咐，唐军也知道怎么做，无不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为飞鹰争取时间。大食军队弯弓搭箭，就要射杀飞鹰，然而，唐军的进攻很猛，让他们无法得逞，飞鹰在躲过一些箭矢后，终于落在高仙芝肩头上。

“但愿是好消息！最好是援军来了！”高仙芝一颗心怦怦直跳，手在发抖，手忙脚乱的从鹰爪下摘下一根铜管，抽出一块绢帛，展开一瞧，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老大，变成了雕像。

飞鹰的到来，为两军关注，高仙芝如此举动，都在关注。

唐军一颗心直往下沉，以为是坏消息。

阿布·穆斯林却是欢喜，呵呵一笑，道：“高仙芝，你无路可走了，赶快投降。”

“中国人，投降吧，你们无路可走了。”大食军队笑呵呵的，极是舒畅。

“谁他娘的说老子走投无路了？阿布·穆斯林，你一张狗嘴，就知道胡说八道。”然而，让人想不想到的是，高仙芝突然之间像个小孩似的一蹦三丈高，仰首向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极是舒畅，浑身透着舒爽劲头，仿佛他并不是陷于绝境，而是打了一个天大的胜仗似的。

这番举动太过反常了，引得两军侧目，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明所以。

阿布·穆斯林冰冷的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道：“高仙芝，你不会是疯了吧？在陷入绝境之下，你心智失常，得了失心疯。”

若是高仙芝这个生平大敌在绝境之中得了失心疯的话，那么，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可以说给后人听的美事，要阿布·穆斯林不舒爽都不成。

“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啊！”高仙芝突然之间爆发出惊天的吼声，把手中的绢帛晃晃，朝怀里一揣，挥着横刀就杀了上来。

“大唐百万援军杀奔龟兹而来！”高仙芝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唐军信以为真，无不是挥着横刀猛砍，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生出无穷力气，砍杀起来异常勇猛，无不是以一当十，杀得大食军队节节后退。

阿布·穆斯林不屑地道：“高仙芝，你想以此诓军。休听他的谎言！”

阿布·穆斯林绝对不会相信唐朝的援军到来了，更别说百万援军了，唐朝全国总兵力也没有一百军。

然而，有了飞鹰到来，唐军自然是相信了，把阿布·穆斯林的话当作耳边风，在他们奋力冲杀下，竟然把大食军队给赶了出去。

高仙芝呼呼喘着粗气，将士们以刀拄地，打量着高仙芝，是在询问。

“弟兄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援军真的来了！你们知道统兵的是谁吗？”高仙芝裂着一张嘴，笑得合不拢嘴了。

“真的有援军？”

“谁统兵？”

将士们兴奋不已，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从高仙芝嘴里挖出答案。

“统兵的是骁勇校尉李昌国。”高仙芝大声报出统帅。

“骁勇校尉？”将士们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昌国离开安西都护府的时候，仅仅是一个校尉，才一两年过去，李昌国就成了唐朝援军的统帅，这升官速度太快了，让人难以置信，要将士们相信这是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没错，是骁勇校尉！”高仙芝乐呵呵的肯定一句。

“大唐万岁！”将士们终于相信这是真的，无不是大喜过望，爆发出惊天的吼声。

自从大食围城以后，他们是千盼万盼，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援军，没想到，援军竟然真的到了。

“兄弟们，好好歇息，养精蓄锐，一定要给大食狗重创，不能丢掉龟兹。”高仙芝趁机激励军心。

援军到来，有了希望，将士们的士气陡然高涨，信心满满，一定要守住龟兹。

把军情略一安顿，高仙芝离开城头，回到帅府，把军报再三打量，眉头越拧越紧，沉吟不语。

“都护，援军到来，这么大的喜事，你为何愁眉不展？”亲卫大是不解，犹豫一阵，还是问了出来。

“愁眉不展？你错了，我不是愁。”高仙芝狠狠摇头，道：“我是在想，如何利用这机会，把阿布·穆斯林在龟兹城下干掉。”

看了亲卫一眼，不容他说话，道：“依你们的想法，只要援军一到，大食就会败退，龟兹解围也就是必然，是吧？如此的话，虽然能打胜仗，却是战果不大，埋下了隐患。若是能把阿布·穆斯林的军队全歼在龟兹，以后的仗就好打了。”

高仙芝不愧是名将之才，一接到军报，就想得更远。

“这可不易啊。”亲卫虽然没有高仙芝看得深远，也是知道这事之难度。

“没错，是很不易啊。”高仙芝重重点头，大为赞成这说法。

接下来几天，高仙芝一直在思索，要如何利用龟兹做一篇大文章。

就在这天，又是一声鹰啼，带了李昌国的第二道命令，高仙芝一瞧之下，眼中精光暴射，双手紧握成拳，激动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