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出兵石国

望着缓缓拉起的吊桥，李晟大是焦虑，不住冲李昌国嚷道：“监军，赶紧下令吧，我们攻进城里，一举灭了吐蕃。快呀，快下令呀。”

吼得山响，急得脸上青筋直冒。

“是呀。监军，您快下令。”众将大声附和。

“呵呵。”李昌国把他们那副焦急样儿看在眼里，不由得大是好笑。

“监军，你还笑得出来？你这是贻误战机。趁着吐蕃狗朝城里撤退之际，大举攻城，完全可以一举攻占逻些。逻些被我们攻占，吐蕃也就灭了呀。”李晟的声调很高，尖细刺耳了，跟太监的声音有得一比。

“没错。”众将再度附和。

趁吐蕃还未把吊桥拉起的良机发起进攻，攻破逻些的成算很大，要他们不急都不成。

就是如此良机，李昌国却竟然不下令，任由吐蕃军队撤回城里，谁能不急？谁能不恼？

要是换个人，不是李昌国的话，他们一定会骂成蠢材。

“哈哈。”这次，郭子仪和李白、李光弼都笑了。

李光弼更是指点着李晟，有些没好气的数落：“你呀你，就知道心急，却不知监军为何如此做。”

“这还用想，监军是糊涂了呗。”李晟快嘴一张，竟然不给李昌国留面子了。

“是你自己不动脑子去想，反而怪罪起监军了。”郭子仪数落起来：“你知道什么叫困兽之斗么？此时的逻些城里全是吐蕃军队，粮草丰足，若是我们对逻些发起进攻的话，固然能够攻占逻些，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你算过么？”

“啊。”李晟恍然，这事他绝对没有想过，讪讪的不好意思，冲李昌国致歉道：“监军，怨我不深思，多有胡话，还请监军恕罪。”

“请监军恕罪。”众将适才附和李晟，也忙着请罪。

李昌国挥挥手，表示不会追究，道：“郭无敌说得没错，若我们眼下发起进攻，吐蕃无处可逃，必然会做困兽之斗，我们虽然能灭掉吐蕃，却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少说五七万的伤亡是跑不了的。”

五七万的伤亡，是非常高昂的代价，众人不由得抽口凉气。

“在逻些城里的吐蕃狗，都是顽固之辈，他们多为论，即使是百姓也拥有特权，是以，一旦他们走投无路，必然要拼死一搏，那样的话，我们付出五七万的伤亡算是少的了。更可能要付出十万左右的伤亡，这代价太大了，断不能为。”李昌国接着剖析。

因为唐军到来，吐蕃分裂了，一部分是既得利益者，即奴隶主，他们要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一定要与唐军为难到底。另一部分就是受欺压被欺凌的奴隶，他们欢迎唐军，视唐军为恩人，为再生父母，奴隶已经归顺大唐，留在城外。

奴隶主全部进入城里，若唐军在眼下时节发起攻城，而在城里不缺粮草的情形下，奴隶主吃得饱，有力气，必是拼死一战，那样的话，唐军的代价会非常非常高，十万代价也未拿得下来。

要知道，此时逻些城里已经人满为患，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他们若是再依托城池打巷战，这对唐军极为不利。

“监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李晟抚着脑门，小心问询。

“围住城池，然后吃肉喝酒，与吐蕃耗。”李昌国的回答很是让人惊讶。

“什么也不做？”有将领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什么也不做。”李昌国重重点头道：“逻些城里有七八十万人，早就人满为患了，即使城里的粮草再多，也是禁受不住消耗。等到他们的粮草消耗完了，就会引起混乱，到那时，我们再上下其手，攻破逻些，灭亡吐蕃不过是手到擒来。”

办法不在新，好用就行，用饥饿打倒敌人这事是几千年的老法子，却非常适用。

众将再也没话说，在李昌国的指挥下，安营扎寨，把逻些团团围困。

没多久，哥舒翰率领的后军赶到，至此，三十万唐军全部压到逻些，唐军完成了合围。

对李昌国的办法，哥舒翰是万分赞同，没有丝毫异议。

哥舒翰派人回长安，向李隆基禀报，然后唐军就是吃肉喝酒操练，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这一战，逻些城下的牛羊骏马全部落到唐军手里了，除了分给奴隶之外，全部成了唐军的粮草，足够唐军使用三两年。

龟兹，安西都护府，高仙芝正在处理军务，眉头时拧时舒，脸上表情不停变化。

今岁，安西都护府将会与大食对上，形势极为严峻，高仙芝不敢有丝毫大意。

蓦然间，高仙芝抬起头来，只见门口出现一人，正是段秀实，快步进来，冲高仙芝见礼道：“见过都护。”

高仙芝打量段秀实，只见段秀实与以往大为不同，一脸的喜悦，浑身都在散发着喜悦劲头，走路仿佛在飘，不由得大是纳闷，问道：“段秀实，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欢喜。”

“都护，我能不欢喜么？越过积石山了。”段秀实声调很高，摇头晃脑，放声歌唱。

“嗬。”高仙芝大是诧异，眉头一掀，颇有些好笑：“段秀实，你吃了蜜蜂屎了？如此欢喜，还唱起来了。什么越过积石山了？”

“当然是我们越过积石山了。”段秀实的话更高，尖细刺耳。

“你得了失心疯了？我们明明还在龟兹，怎么又越过积石山了？”高仙芝狠狠摇头。

“都护，我是说我们大唐越过积石山了，终于越过积石山了，数千年的壮举呢。”段秀实依然是高声歌唱，激动难抑，眼里有一层雾气。

“大唐越过积石山了？”高仙芝没有反应过来，摇摇头，握着笔，又要处理军务。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好像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似的，手指着段秀实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唯有喉头发出咕咕的怪异响声。

“真的越过积石山了？”高仙芝兀自不信，三两步冲上来，抓住段秀实的衣襟，狠狠摇晃，吼得山响：“你没骗我？段秀实，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你敢骗我，我必会处以军法。”

森然之意让人生寒，然而段秀实却象未发觉似的，欢喜之情丝毫不减，把军报晃晃，道：“这是从长安传来的军报，陛下亲手写的，能有假么？”

高仙芝一把夺过来，激动难抑，一双手颤抖着，三两下打开，一瞧之下，大叫一声：“大唐越过积石山了！大唐越过积石山了！”

华夏军队越过积石山，进入青藏高原腹地，是数千年来的头一遭，虽然不是高仙芝自己完成的，却是难掩激动之色，整个人都在颤抖，虎目中泪水涌动，不住抹眼泪，哽咽道：“好！好！打得好！”

“是呀，打得太好了！”段秀实附和一句。

“不行，赶紧召集众将议事，我们的谋划也要改变了。”高仙芝虽然激动不已，却是明白人，很快就想到这事对安西都护府的影响了。

段秀实还想再欢喜一阵，听了他的话，只得暂抑激动之情，去传令。

李嗣业他们陆续到来，把高仙芝那副激动样儿看在眼里，大是惊讶。

李嗣业试探着问道：“都护，是不是妙丽姑娘成亲了，你当岳父了？”

他还真能想的，众将忙附和道：“李昌国了得，倒也做得都护的女婿。只可惜，我没有妙丽这样的女儿，要不然的话，无论如何要让李昌国做我的女婿。”

“闭嘴。”高仙芝沉喝一声，众将赶紧抿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把你们召来，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们，一件是喜事，一件是坏事。”高仙芝眉头一挑，大声道：“喜事就是大唐越过积石山了。”

“这算什么大事，不就越过积石山么。”李嗣业云淡风轻，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就是，这才多大一点事，还什么喜事，小题大做。”众将齐声附和。

“什么？越过积石山了？”李嗣业和众将好像火烧了屁股似的，一蹦八丈高，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仙芝把众将那副吃惊样儿看在眼里，不住点头，道：“你们没有听错，大唐着实越过积石山了。这是陛下亲笔写的军报，断不会有错。”把手中的军报晃晃。

“天啊……”李嗣业和众将发出一阵惊呼声：“他们是怎么越过积石山的？难道他们长得有翅膀，会飞？飞过积石山的。”

积石山之难打，千古有名，要众将不好奇都不行。

“眼下非我们猜测李昌国他们是如何越过积石山的时候，我们要商议的是如何应对此事引发的冲击。”高仙芝浓眉一掀，极有威势，道：“我们原本以为，李昌国他们会在春暖花开之季与吐蕃在大非川大战一场，没成想，他们是如此大胆，竟然攻下积石山了，这打乱了我们的谋划，我们将如何应对？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

攻打积石山一事，是唐朝的最高机密，整个唐朝也没几人知道，就是高仙芝也不清楚。他是按照唐军与吐蕃在大非川大打而谋划的，如今这消息传来，把安西都护府的谋划全部打乱了，安西都护府如何应对，需要重新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