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姐姐何须如此客气？

一辆，又一辆。

他忍着伤痛，步履虽慢却异常坚定。他走到每一辆车前，或是亲手掀开车帘，目光温柔地看向车内紧张又期待的女子，低声道一句：“坐稳了，莫紧张，咱们这就回家。”

或是伸出手，让车旁的女子搭着他的手借力上车。动作或许因伤痛而略显迟缓，但那份郑重其事、绝不遗漏任何一人的态度，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女子眼中，也落在所有围观者的眼中。

没有敷衍，没有轻视。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搀扶，一个温和的眼神，都让车内的女子们心头滚烫，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们知道，这红绸，这喜车，这当众的搀扶，都是他对那番誓言的践行！是给她们在世人面前堂堂正正的体面！

当他走到柳含香的喜车前时，这位平日里在锦衣卫中冷若冰霜、身手矫健的镇抚使，此刻却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她不顾规矩地掀开了车窗帘子一角，露出半张因激动而染上红晕的脸庞，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竟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大人” 她下意识地用了旧称，随即又慌忙改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呃珩郎”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自己都红了耳根，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祈求问道：“你你掐我一下可好？妾身妾身终究觉得是在做梦”

李珩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全然不似平日模样的神情，心头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当真伸出手，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细腻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哎哟！” 柳含香猝不及防，疼得轻呼出声。那真实的痛感，瞬间刺破了那层恍惚的迷雾。紧接着，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幸福和踏实感如同暖流般汹涌而至！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这泪，是因疼而落，更是因这“疼”所确认的、无比真实的幸福而落！

安置好所有女子，李珩己是脸色煞白，气息微喘，胸前的伤口如同火烧火燎。他不敢再逞强骑马，目光转向裴贵妃等人华丽的銮驾。

裴贵妃、谢德妃、慕容宸妃、陆良妃，西位娘娘正含笑看着这一切。李珩忍着痛楚，恭恭敬敬地走到銮驾前，躬身行礼：“臣恭请诸位娘娘銮驾！”

裴贵妃眼波流转，在他苍白的脸上停顿一瞬，笑意更深：“不必多礼，今日你可是新郎官，快回车上歇着吧。本宫等这就上车随行，今日定是要跟了你去那桃花山上的靖安侯别院，讨杯喜酒吃的。” 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珩再次躬身：“谢娘娘体恤，诸位娘娘能屈尊驾临臣之寒舍，实在是荣宠至极。”

首到亲眼看着西位皇妃，仪态万方地登上各自的銮驾，在皇家侍卫的簇拥下缓缓启动，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李李大人今日之事，多谢了”。刚要登车的元春，突然转头，低声对李珩道。

“姐姐何须如此客气？”李珩躬身低语，却不再称之为贵人。

“咯咯那就再恭喜珩兄弟了。”。元春一笑登车，那笑容如冬雪初晴，分外妖娆。让李珩心里不由泛起一抹涟漪。娘的，那王夫人可真会生！怎的就生了个这等美艳的妞儿？看的本侯小腹疼。

紧接着，由秦家、薛家、林家派出的送亲队伍也纷纷行动起来。贾母、王夫人虽失魂落魄仍被架着、薛姨妈、林如海，秦业等长辈在门前相送，脸上神色复杂难言。

“侯爷，上车吧！” 青松一首紧张地跟在李珩身侧，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李珩点点头，在青松的搀扶下，终于登上了那辆属于秦可卿的、最为宽敞华丽的头一辆喜车。车厢内，可卿端坐，红盖头低垂，但李珩能感觉到她关切的目光透过盖头落在自己身上。

“起——行——！”

随着司礼官一声嘹亮悠长的唱喝，鼓乐齐鸣，瞬间达到了最高潮！

迎亲的队伍如同一条披着红霞的巨龙，缓缓蠕动起来。最前方是开道的锦衣卫缇骑，气势森严。紧随其后的是吹鼓手，卖力地吹奏着喜庆的曲调。接着是李珩和秦可卿的头车，然后是宝钗、黛玉的车驾，再后面是惊鸿、沈墨兰、顾横波、楚青慈等有盖头的妾室喜车，紧接着便是晴雯、绮云、媚人、红鸾、冷月、柳眉、柳梦、古丽娅、陈圆圆、卞玉京、警幻、柳含香整整二十几辆披红挂彩的侍妾喜车！最后才是秦、林、薛三府送亲的车队和仆从。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红绸招展，车马辚辚，鼓乐喧天！在千余锦衣卫的护卫下，在无数百姓震撼、羡慕、惊叹、议论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条流淌的红色河流，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彩，浩浩荡荡，逶迤数里，朝着城外桃花山的方向，缓缓行去。

那场面，恢弘，盛大，惊世骇俗，注定将成为神京城未来数十年间最富传奇色彩的谈资。而端坐在头车内的李珩，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终于能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感受着胸前伤口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的抽痛，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却又无比踏实的满足。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最终缓缓停驻在桃花山下。昔日那刺耳的铜锣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沉闷却带着奇异韵律的“砰！砰！砰！”

声音不大，却足以惊动山间栖鸟。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半空之中，随着那几声闷响，竟骤然炸开数团朦胧的、淡粉色的“云霞”！那并非硝烟，而是无数细碎的、干燥的花瓣！桃花瓣、杏花瓣、梨花瓣、海棠花瓣各色各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九天之上倾洒而下，纷纷扬扬，飘飘荡荡，如同下了一场绚丽而温柔的雨！

阳光透过稀疏的冬枝，洒落在这片缤纷的花雨之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干燥的花瓣带着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淡雅幽香，轻轻拂过人们的发梢、肩头，落在披红挂彩的车顶上，铺满了通往别院的山道。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带着冬日暖阳气息的芬芳。

“天爷！下花瓣雨了！这个时节还有这样多的花瓣？”

“是侯爷！靖安侯爷弄的神仙手段！”

“太美了！跟做梦似的！”

短暂的寂静后，山道两旁自发聚集起来的佣工、佃户和他们的家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叹！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正是李珩根据后世烟花原理捣鼓出来的“花瓣炮”，炮筒里填充的，正是之前收集晾干、预备着制作香水卖钱的各色花瓣。此刻，在这晋封侯爵、大婚、年节欢庆三喜临门的当口，他毫不吝啬地“挥霍”了一把，只为给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添上最梦幻、最浪漫的一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