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尽管卢象升对安如山所说的什么凤鹤山贼军堪比官军精锐并不认同，但是却也觉得安如山说的天山王贼军就是郭贼军假冒一事有点道理。

作为一个长时间和各路贼军打交道，和各路贼军大战小战数十次，并且去年的时候更是参与了围剿楚北义军的一系列战役，歼敌杀敌上万呢。

所以卢象升对各路贼军还是有些了解的。

能拥兵五千以上，并有实力直接击溃己方上千卫所兵护送的辎重队的义军，不太可能是什么小头目，只能是那些中大头目。

但是吧，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天山王，至少楚北这片地方是绝对没有什么天山王这么一股贼军的，有的话，只能是从陕西或河南跑过来。

但是吧，这几千号人的贼军，也不可能说真的悄无声息就跑到楚北郧阳腹地，直接杀到了郧县和郧西之交的青桐关把自己的辎重队给干掉啊。

去年的时候，北边的大股义军南下，这还没进入郧阳境内呢，郧阳这边就已经是风声鹤唳，郧县可是积极备战，防备森严，南下义军发现郧阳府城不好打，直接直接掉头去打郧西了，这打郧西的时候发现官军也有防备，所以最后是派人伪装成为进香客骗过了沿途官军，然后偷袭郧西得手。

去年北边贼军南下的时候，官军守不守得住另外说，但还是能够得到义军的消息的。

但是这什么天山王的五千贼军却是直接悄无声息的跑到了郧阳腹地青桐关，这里头疑点重重。

所以最后的可能性只有四个，

第一，真的有天山王这么一号人，并且是从北边里跑过来的，但是南下的时候估计只有几百骨干，这南下到郧阳地带后才快速挟裹到数千人规模，然后袭击了自己的辎重队。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还是真有天山王这么一号人，但是楚北本地的流贼，这突然挟裹青壮然后快速壮大到五千人之巨，并袭击了自己的辎重队。

上述两个可能性都是建在里天山王是真实存在的，而既然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这个天山王以前肯定不出名，没啥实力，要不然他卢象升早就听说了。

而第三种可能性就是，是天山王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别人假冒的名号，不过是其他流贼假冒，或者干脆是乱取的名号，至于来源，同样是北边小部分骨干人马南下到郧阳，或者干脆是楚北本地流窜的流贼挟裹青壮急速膨胀起来。

而最后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天山王就是郭东岩假冒的，这天山王贼军，就是凤鹤山里的贼军。

但是吧，这里头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辎重队的溃兵报告的是敌军有五千之巨。

但是凤鹤山里的贼军可真没这么多，不管是安如山和王东义之前的陆续报告，还是说卢象升自己亲自派人去上津县打探的消息，都是说凤鹤山的贼军以前也就几百人，现在撑死了也就千把人，而且这些人并不会和寻常流贼一样玩挟裹，所以也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兵力急速膨胀。

这四个可能性，每一个都有，对此卢象升是非常的谨慎，他持续派人去打探消息，同时还派人对讨回来的那些辎重队的溃兵们进行询问。

卢象升谨慎的并不是对面的是谁，实际上这些贼军是北边流窜的贼军，还是楚北的贼军，又或者干脆是凤鹤山贼军，其实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卢象升要摸清楚有他们的兵力和装备，确定对方的真正实力，这样后续进行追击围剿的时候才能够更加的顺利。

打仗嘛，总不能连敌人有多少，盔甲多不多，枪炮多不多久不知道，直接傻乎乎的跑过去干架吧。

很快，卢象升就是摸清楚了袭击自己的贼军到底是什么人，还真是凤鹤山郭东岩所部，至于为啥会自称什么天山王，鬼知道……

郭东岩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只是随便打个虚构的旗号，就让卢象升他们反复折腾了许久，一度还以为是北边的大规模贼军再一次流窜南下了呢。

不过知道是不是郭东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卢象升已经是可以确认，袭击自家辎重队的贼兵也就两千人规模，绝对是没有五千之数。

同时根据反复询问那些辎重队卫所溃兵，最后可以确认这些凤鹤山贼军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攻打过青桐关，那些贼军们刚过来呢，他们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大崩溃了。

甚至就连为什么崩溃都不知道，问那些溃兵，那些溃兵是一问三不知。

“来袭贼军有多少？”

“听说有好几千号人呢”

“听说？你不是在场吗，怎么没看见？”

“没啊，那时候我在后头呢，突然就看见前头有人往后跑了，还有人说什么贼军杀过来了，大军败了，所以我也跟着跑了，这路上有人说，来攻打青桐关的贼军至少有四五千人呢，我们的前军刚和他们接战就被打败了！”

再问其他溃兵，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基本说法就是没看见贼军，或者只是远远的看见贼军，贼军具体有多少，那都是道听途说。

至于为什么逃跑，答案出奇的一致，都是看见别人跑了，自己才跑的。

从溃兵口中，卢象升根本无法得知郭东岩所部有多少人，更加不知道自家的辎重队为什么会溃败，因为问了好多溃兵，都是说根本没和贼军接战，是看见别人跑了自己也跟着跑。

甚至都有不少人，甚至都贼军的人影都没见着，只是看见大部队一股脑往后跑，自己也跟着跑了。

贼军的具体兵力多寡，这还是卢象升派人到青桐关附近找人询问，同时找到了郭东岩所部袭击前一晚落脚的山谷，通过他们遗留的营地规模大小和埋锅造饭的痕迹推算出来的。

郭东岩一路率军南下，总不可能说真的彻底隐瞒踪迹的，这官军后知后觉稍微仔细一些，也能够打听出来来袭的贼军到底有多少人。

“区区两千贼军来袭，上千士卒驻防守卫，竟然是连片刻时间都没能坚持，简直该死！”

卢象升这得知了来袭的是凤鹤山贼军，并且知道贼军撑死了也就两千人后，那就更气了。

区区两千贼军而已，这算什么，贼军的战斗力就那样，他卢象升随便带个几千官军，就敢追着好几万的贼军跑呢。

通常这种情况下，贼军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指挥掉头太跑。

想到这里，卢象升不由得叹气，这卫所兵真的是一年比一年不堪用啊，这围剿贼军，抵抗东掳还得靠募兵啊。

只是这募兵花费甚大，难以兵多将广。

带着这些感叹，卢象升继续带军前进，同时派遣侦骑寻找郭东岩所部的消息，但是他并没有盲目的派遣前往东部，而是派遣侦骑往东北地带，尤其是靠近上津县靠近大山一带。

卢象升最开始距离辎重队的太远，得到青桐关辎重队被袭击的消息，那都是两天后了，然后东进，打探消息等又是折腾了两天时间。

如今四天过去了，人家郭东岩腿上也是长脚的，早就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所这搜索敌军踪迹，也需要进行预判，然后往他们可能存在的地方找，而不是傻乎乎的派人直接去青桐关，然后一路追着跑。

但是距离有些远，这一时半会的卢象升也无法快速得知郭东岩所部的消息，但是他依旧带兵快速挺进，并不是直接朝向正东，而是沿着东北方向快速挺进。

他并不是要去找那些凤鹤山贼军，他是打算直接堵住那些凤鹤山贼军回山的路，那些凤鹤山贼军带着自己辎重队的大量粮草辎重，甚至都有火炮行军，这绝对快不到那里去，自己率军走快一点，兴许能够把他们直接给堵住。

就算堵不住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他们先跑回大山了又如何，自己一路打进去就不信这些贼军能够挡得住。

如果是凤鹤山贼军都是一群流贼，那么就只能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转悠了，这种事就非常恶心了，以至于官军想要围剿一支流贼的时候，往往是需要多面出兵，采取合围的策略，不然的话只能追着那些流贼一路跑了。

但是吧，这些凤鹤山贼军可不是流贼啊，他们在大山里都是有家有口的，而对付这种有固定地盘的土匪或者叛军，根本用不着和他们你追我赶，直接来一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行了。

当然了，最好还是能够在大山外堵住他们，直接通过一场大战把他们给歼灭，省心省力。

不然的话，后续进山围剿也比较麻烦，虽然获胜是肯定会获胜的，但是大山里的复杂地形补给困难等问题也是很是让人头痛的，这能在大山外堵住他们，自然是要在大山外堵住他们的。

卢象升领军朝着东北方向进行穿插的时候，准备拦截回山的郭东岩所部的时候。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郭东岩就没有带着大军回山，他实际上就在郧西西北边等着卢象升过来，准备用来伏击的战场都选了好几个，结果倒好，这卢象升根本没来。

卢象升带着大军转向东北试图拦截根本没有回山的郭东岩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