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边欠饷在眼前

如魏国公和黔国公这样的大明顶级勋贵，自然有许多在京营军中领兵的旁系子弟，所以在十一月初二和初三这两天的晨操时，就分别有相对于魏国公府和黔国公府这两位国公府二公子叔伯级别的京营官将过来，以他俩操练散漫为由，当场命锦衣卫打了打十记军棍。

就此，整个沧溟书院的所有学员总算被军棍给打了个遍。

而到了十一月时，这沧溟书院的学员早在一个半月前就已经各自选择了沧溟书院中的六个科目开始修习，不过就在这六个科目的修习活动中，令户部清吏司郎中霍恩疑惑的场面也出现了。

在兵，礼，工，刑，吏，户这六个科目之中，其他几个科目全都是由六部这边临时借调相应科目的文官或者武将前去教授这六个科目的学识方略。

唯独工科与众不同，皇上竟在工科文官之外，还特地指定了一些研究各种门类技术的顶尖匠人前来书院授课，着实让霍恩开了一回眼界。

其实内阁的五位辅臣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皇上对工科的这种异常热络的态度，不过他们并不惊讶，因为先前正德皇帝就十分离经叛道，如今皇上喜欢一些新奇的技艺也不足为奇。

在这种情况下，凭着各自意愿选择了科目的众多勋贵公子们就这么专注地在沧溟书院中潜心修习起了六大科目当中的各类大小学识。

到了九月初五这天，抽空来武英殿中理事的朱厚炜一直在注意着沧溟书院的各种动静，在知道沧溟书院当中的勋贵公子们全都在潜心修习六科学识以后，朱厚炜就相当高兴地查看起了大明九边的各处资料。

这是朱厚炜即位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仔细查看大明九边的情况，可他不看还好，他这一细看，再加上锦衣卫搜集来的关于九边各处的摸底密报，朱厚炜感觉自己的血气都在朝脑门子上涌，也许是年方二十五的朱厚炜年轻气盛，只见他当场就站了起来，并且谁都不理，疾速来到了武英殿的左偏殿之中。

此刻正是内官监掌印太监谷大用随侍在侧，谷大用一见朱厚炜面露不快之色，顿时就提起了十二分小心，准备随时领受万岁爷口谕。

先前就服侍过正德皇帝的谷大用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当今皇帝朱厚炜的喜好实在太过难以捉摸，在谷大用看来，当今万岁爷就几乎没什么特别喜好的事，但又好像对啥都关心，搞得他现在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快速讨得万岁爷欢心。

此时的朱厚炜相当烦恼，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内一直以为大明的朝政还可以，内阁和六部的官员们也相当尽职地在处理朝廷事务，各方面看上去都不错，并且自己和朝廷文武官员以及勋贵之间也都建立了一种颇为牢固的上下关系。

可直到今天静下心来细看九边的情况，朱厚炜才知道当前的大明并没有那么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潜藏有许多危机。

在诸多九边各处官军战力废驰的报告中，最让朱厚炜心惊肉跳的，便是当下九边官军普遍欠饷一事。

朱厚炜深知人是铁饭是钢，拖欠军饷这种事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九边官军之中普通士卒逃亡不绝的关键缘由应该就在这欠饷上面。

而朱厚炜虽然还没来得及查看除了九边以外的各地官军情况，但如今连最为要紧的九边官军都出现了欠饷的现象，那九边以外的官军就更不用提了，肯定是普遍欠饷的。

本来朱厚炜今天早早处理完政务，并雄心满满地来到武英殿中，是想好好筹划一番大明未来几年的扩张计划，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竟然一下子就撞上了九边官军欠饷这种大事。

朱厚炜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连九边官军欠饷一事都搞不定，那普遍孱弱的大明官军就更没实力向外扩张了，总不能事事都靠京营卫所去顶，大明疆域何其大也，区区京营的这些卫所兵将是顾不过来的，唯有治本才行。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朱厚炜也没心情继续看左偏殿中的舆图了，只见他直接迈开步子，阔步从武英殿的左偏殿快速回到了武英殿正殿中的御座上，而后朱厚炜就立即对谷大用说道：“让内阁和六部以及五军都督府诸官速来武英殿，朕要跟他们好好商议一番九边之事。”

此刻谷大用一听是关于九边的事，心中知道这九边之事一向让朝廷极为头疼且很难解决，不过万岁爷都发话了，谷大用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只见他立马就派了内官监的宦官四下而出，快速前去通知内阁和六部以及五军都督府了。

一个时辰过去，到了午后未时三刻，内阁和六部以及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们就齐聚到了武英殿中。

在一众当今朝廷的文武重臣照例向朱厚炜行礼后，朱厚炜就单刀直入地说道：“朕看了九边各处的情况，发现九边官军欠饷极为普遍，对于此事，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法子化解？”

面对皇帝朱厚炜所提出的九边官军欠饷一事，作为朝廷的内阁首辅，杨廷和便当先向朱厚炜禀报道：“启禀陛下，当下我大明九边的官军虽说被欠饷颇多，可如今户部存银也不宽裕，若是贸然动用户部存银，那朝廷今年要办的其他事就要受到影响，不过若只是解决九边官军欠饷一事，朝廷倒可以考虑用南洋那边运来的粮食来作为军饷，并将其发放给九边官军，不过这样一来，朝廷准备用于日常赈灾的粮食又不够了，只能动用户部存银从市面上买粮来充实朝廷粮仓。”

听了杨廷和的建议，朱厚炜立刻就明白杨廷和这是想要打个粮食采购的时间差来解决九边欠饷之事，朱厚炜也感觉较为可行，于是他就问了一下殿中其他文武重臣们的意见。

而由于南洋那边一直有大明商团在源源不断地向大明内陆运粮，这让杨廷和所说的方法颇为可行，想到这里，在场的文武官员们就都纷纷出声赞同杨廷和的这个办法。

朱厚炜在看到大家全都赞同杨廷和的方案后，他也不多说什么，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朱厚炜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还有九边之外的大明其他官军也普遍欠饷，这才是更让人头疼的，朱厚炜决定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在大明的商税和田赋上动动脑筋开源节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