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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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姑娘什么意思？听这语气还认识那个刘表？……连我都不认识！

“景升兄和其子刘琦都是抵抗曹军，力战而亡。”刘备点头道，想起刘琦临死不退的表情也有些唏嘘，“襄阳和江夏也被曹军攻占。”

“刘表那老家伙，死得倒也利落……”女子看来真的与刘表有什么关系，不过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刘备试图套关系的想法落空，“也省得我去找他麻烦。”

这是……和刘表有仇？刘备觉得自己好像打探到了什么内幕：“难道姑娘和景升兄……”

“要不是老家伙，兄长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女子愤然道，突然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行了，别瞎扯，你的话说完了吧，我把你要的答案也告诉你——不可能，没希望，绝对不帮你，走吧！”

“这个……”刘备拖拖拉拉的，虽说三顾茅庐才显得有诚意，但诸葛亮前两次可没直接把刘备踹出去啊……

“且慢，小青。”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问两句。”

女子愕然回头看向木屋：“兄长！”

传说中的隐士终于开口了！刘备心中一阵激动，当然也不忘习惯性地嘀咕两句：这女的叫小青啊？和衣服颜色倒是挺配的，但千万别说她兄长是男版的白素贞啊……

“阁下是大汉宗室，涿郡的刘备，刘玄德，对吧。”男子的语气并不苍老，但是声音很小，有点像在自言自语，偏偏每个字都好像在耳边响起，听得一清二楚，“我记得三年前讨董卓时，将军也在诸侯阵中，我曾远远看到过，不想今日还能得见，也算有缘。”

“幸会幸会，不知阁下别来无恙？”尽管现在的刘备根本没参与过三年前的战斗，不过别人主动套关系自然是要跟上的，但这人是谁？当年十八路诸侯里的将领或谋士之一？还和刘表相识？……好吧这个猜人的难度太大了。

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无恙倒是谈不上……我就直接问了，刘景升确实已死？”

“襄阳陷落后，始终没有消息。”刘备实话实说，“但以曹军的习惯，不会留活口的……这三年来，对洛阳城外的大汉宗室，他们没有留过活口。”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曹操……”男子叹息了一声，“荆州刘氏就此血脉断绝了么？”

“也没有，刘琦在江夏陷落前将其弟刘琮托付于我，我们一起到了江东，”刘备据实相告，反正这没什么可瞒的，“现在吴侯将他送去建业了。”

“哦——”这次男子的声音拖长了一些，接着是一阵平静。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刘备心里敲起小鼓的时候，男子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小青说的，刘备却如闻仙乐：“小青，带他们进来。”

“兄长！”小青急得跺脚，“你的身体！不能再逞强了！”

“难道我不逞强，就能再多活些时日么？”男子淡淡地道，“别耍性子了，快带刘将军进来。”

小青咬着牙，愤愤地将柴刀丢在地上，瞪向刘备：“你们这两个……跟我来！”

“是是！”刘备赶紧拱手致谢，和简雍紧随在小青背后，没料到小青却没带他们走向木屋，而是拐向另一侧的山壁。

“小青姑娘，这是……？”

小青鄙视地看他一眼：“你以为兄长在你看到的那个木屋里？”

……你刚才不也是朝那边看么！刘备大为委屈。

“紧跟着我，这个山谷里的东西十之**都是幻象，走错一步连我也救不了你。”小青轻描淡写地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但刘备还是颇感怀疑，连斩蛇剑也没能识破这山谷里有什么幻术，这布下幻象的人也太凶残了点儿吧……直到小青直接消失在一块巨石面前。

“擦，真的有斩蛇剑也看不破的幻术！”刘备大惊，然后他想起来刘邦当时说的是“绝大部分”幻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幻术里的一小撮。

走“进”巨石，面前景色为之一改，竟是站在一座山谷的顶部，在对面有一座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小木屋，而连接山谷两端的则是一座简陋的吊桥，简陋到刘备怀疑简雍一个人走上去就能把它压塌。

不止是刘备心惊胆战，简雍看到这样一座吊桥也瞪大了眼：“玄德……要不我就在桥这头等你算了？”

“我想那位先生不至于害我们，也不至于不知道这座吊桥能载几个人……”刘备说着看向小青，“是吧小青姑娘？”

“个子生得不小，胆子倒是不大。”小青再次予以鄙视。

简雍长叹一声：“好吧好吧，都到这儿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摔下去。”

“说点好听的行么？”

小青咳了一声：“听好，在这里要紧紧跟着我，我走哪里你们就走哪里，不要相信除了我之外你们看到的任何东西。”

“这，这么夸张？”

小青没理简雍的哀嚎，自顾自向前走去，刘备和简雍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滚圆——小青根本没走吊桥，而是走到吊桥旁边大概四五尺的地方，抬腿迈向虚空——然后稳稳地站在了空中。

“吊桥是假象，真正的道路在这里，如果走吊桥就会掉下去。”小青云淡风轻地解释，“所以要紧跟我，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的。”

这绝对是刘备两辈子加起来走得最惊心动魄的一百米。在前世他不是没上过高处，包括华山在内的几座名山也是爬过的，但从来没有在全身悬空几百米的情况下往前走，前面是深渊，左右也是深渊，不管怎么看都是下一步万劫不复，却偏偏还要硬着头皮前进——想象一下一个从未受过训练的人被拉到华山上走钢丝，同时不给任何保险装备，最后再把钢丝也抽掉……刘备一路走得很想死，即使小青在前头带路，习惯性的心理障碍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一直走到山谷对面时，刘备觉得自己双腿的颤抖都没有止住，但回头看看简雍他觉得自己还算好，简雍最后十几米是爬过来的，那样子狼狈不堪，一摸到眼睛看得见的“真实存在”的土地，他马上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原路返回，刘备就很绝望。

不过已经到这儿了，剩下的也就只能回头再说。刘备稳定了一下情绪，跟小青继续前行，终于走进了木屋。

屋内萦绕着一股药草的味道，室内陈设非常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还有两个柜子。这已经超出隐士的等级，快到达苦行僧的阶段了，刘备自我评估了一下，觉得让自己住在这儿最多一个月就得发疯，这两兄妹居然就这样住了三年？

房间靠里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窗外的光线照射进来，把他的身体映得亮了一些，也让刘备看清了这个神秘人物。

这个人身材应该并不高大，胸部以下都盖着被子，但他胸部以上也没有露出来，而是用粗布覆住，一直遮住面部，只露出头发和眼睛。刘备看到那头花白色的长发时，觉得这个人可能至少有五十岁，但看到他的眼睛，顿时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是一双不可能属于老年人的，明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的睫毛很细很密也很长，但完全挡不住眼睛发出来的光芒，因为他的瞳孔是令人意外的金色，金色纯净而自然，就像上天特意选了两枚最漂亮的宝石并精心打磨后才给他镶嵌上去似的。看到这双眼睛，刘备产生了强烈的感觉——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拥有这样眼睛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物！

虽然整个人都好像气息奄奄，但有了这双眼睛，顿时让人觉得他还有无限的活力，还能做很多事情。

看到刘备进来，那人微微抬了抬手：“将军，请坐……虽然这样很失礼，但我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

“先生这是……”即使是刘备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对方的身体情况很不妙。

“三年前，我是刘表刘景升帐下谋士，随他一起会合诸侯征讨董卓。”那人平静地说，“结果在虎牢关下中了一支毒箭……然后就这样了。”

“毒箭……”刘备吃了一惊，什么毒箭在三年后还能把人折磨成这样，这人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寻常角色，竟也对这箭无可奈何？

“李儒专门调制的剧毒，用秘术加工过。”花白头发的人说，“我找了很多法子，都没有用……最近情况越来越糟，想来是活不了多久了，于是干脆决定见见你。”

“兄长……”

“小青，你别说话，我来。”那人的金色眼眸望向刘备，“三年前将军还在公孙瓒麾下，我受伤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战场，洛阳之事也是在前往江东路上才听说的，将军想必对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激发了真龙之力的刘玄德，当时可就很出名了。”

“这位先生，你又是谁呢？”简雍好奇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哦，抱歉抱歉，长久不与外人接触，几乎忘了，真是失礼……”那人在粗布下的脸似乎又笑了笑，“刘将军，幸会，在下襄阳庞统，字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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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要不要把庞统这么高级的货配给刘备当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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