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车祸

“我刚来的时候，你小子说过会儿就来，现在呢？叫我老头子在这儿硬撑了多久？”

飞机在一阵颠簸之后总算停了下来。秦卫率先走下了飞机，他早就不想在这飞机上呆了……他感觉这年头坐飞机比坐拖拉机还难受。可刚一出机舱门，外面就响起了欢迎的乐曲。他正惊讶间，久违的杨杰就已经迎了上来。

“好说好说，杨长官您是能者多劳嘛。”

秦卫很不好意思。生产建设兵团就是他的主意。杨杰来云南也是他撺掇的。可现在，人家堂堂的原军令部次长，民国二级上将，带着一帮子散兵游勇在云南开荒种树，养猪喂鸡大半年了，他才赶过来，这种做法实在是很不地道。

“什么能者多劳？我可没你秦大将军能耐。”杨杰有些嫉妒，有些艳羡，同时又颇有些佩服地看着秦卫。他对这小子的感觉确实很复杂。据说才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二级上将了。他们这些人里面有谁在这个年纪就能获得这个位子的？别人不说，就是陈诚这个在上将堆里比较年轻的，现在也四十出头了。当然，或许有人会说张学良还是一级上将呢，现在不也四十岁不到？可那能比么？那就是个二世祖。要不是继承的他老子张作霖的地位，别说上将，当个上校都嫌他不够格。当然了，如果论及败家的速度，张学良这个一级上将那是肯定够格了。张作霖当初留下的“家产”何等雄厚，没两年就被这小子败得精光，而且还是那种受尽国人唾泣的败光……张大胡子能没在坟堆儿里跳出来就已经是非常有修养的表现了。

“不敢不敢，我有什么能耐？说到底都是大家抬爱罢了。”秦卫连忙表示谦虚。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杨杰摇摇头，又拉着他走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南省主席龙云将军。”

“龙主席好。”

“云南王”！秦卫早主看到了杨杰身边这位，开始还有点儿恍惚……因为继薛岳的那张类似“羽泉”组合中的陈羽凡的明星脸之后，他又看到了一张明星脸。不过这张脸的资格可能更老一些，位份也更大一些，马虎看去，龙云竟然跟罗大佑颇有些相似。

“早就盼着秦将军来了。”龙云显得很热情，“我可是听说，重庆因为你秦将军，老百姓餐桌上现在又有肉又有鱼……咱们云南的老百姓眼谗得不行，秦将军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呵呵。光听这话，就知道龙主席你爱民如子。”不过你刚一见面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告老子别插手军事，还是看不起老子，觉得老子只配去养猪喂鸡？秦卫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对龙云鄙夷起来……就算没有别的意思。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也很没水平。哥们儿跟你很熟吗？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龙主席给你准备了接风宴。许多人都在等着呢。”杨杰似乎也对龙云的话感到不满。可龙云亲自过来给秦卫接机。这也够给面子了。何况他跟秦卫虽然算是认识。实际上却并不相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

“那真是太感谢龙主席了。正觉得肚子有些饿呢。”秦卫笑道。

“只要秦将军能不觉得龙某失礼就好。”龙云也是笑道。

“好说好说，龙主席请。”秦卫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式，示意道。

“我可是主人家。秦将军是客，还是秦将军先请。”龙云纹丝不动。揽着秦卫的胳膊要他先走。

“什么主人客人的，龙主席是前辈，自然该当先请……”秦卫依旧谦让。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似乎是察觉出了秦卫的坚持。龙云笑眯眯的又问了一句。

“您请。”秦卫姿式不变。

“哈哈哈，秦将军你把我当成不知礼的蛮子了？”龙云突然大笑，“算了算了，咱们也别客气来客气去了，走，大家一起……好多人都等着呢。”

……

一番谦让，即便以秦卫这种才在官场上混了没多久的菜鸟，也觉察出了相互间那深深的隔阂。

“你跟我不同。你虽然不算是老蒋的亲信，却也是他信重的大将……而且你这次来云南也不像我一样属于发配，你是自己要求来的。尤其是你还当过军统局长，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谁不清楚？他龙某人当云南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你点儿？”

秦卫初来乍到。杨杰身为打前站者，自然也不能不提点一下。所以，他把秦卫叫上了自己的车。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秦卫问道。

“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你当劝告也好，当警告也罢，在云南的时候还是少惹龙云。毕竟这儿是人家的地盘儿。连委员长的面子在这儿也不如姓龙的好使啊。”杨杰道。

“听您这语气，好像还吃过亏？”秦卫笑问道。

“亏倒是没吃过什么。”杨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龙云这人虽然看重自家的地盘儿，可处事还是比较公允的。你只要不触及他的底限，他一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来云南是来消遣的，顺便弄几个产业……可没打算招惹他这个土皇帝。”秦卫笑道。

“那就好。”杨杰点了点头，“你在重庆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也知道你不是个惹事的人，龙云应该也清楚……所以，只要你不惹事儿，别人惹了你，你就去找他就是。以这人的性格，再加上你的身份和背景，他也不敢乱来。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生产建设兵团的事儿怎么样了？”秦卫突然又问道，“我这次来，其他的职务都是虚的，主要还是为了这个。”

“目前整个兵团已经召集了两万多人，现在……”

“两万多人？”秦卫一怔，“重庆的报告不是说已经有四万人左右了吗？”

“哼。”杨杰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报四万人，只实报两万人，重庆顶了天也就是给我五千人的物资。”

“咱们可是生产建设兵团。”秦卫苦笑，“怎么听您这口气，还是随时可以出战的正规军似的？”

“就算是生产建设兵团，现在才是初期，还不能完全的自我造血。当然要向中央索要支援。”杨杰道：“何况我们要的钱也没有多少，主要是种子和工具。这对中央来说不算什么吧？”

“那你们现在到底开了多少亩地了？可别告诉我那八万亩地也都是虚的。”秦卫又小心地问道。

“光有地又怎么样？”杨杰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两万人，现在开出的荒地有十二万多亩。这还没算你要我们开出的那些种植橡胶的土地。可咱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种子，也没有肥料……后面这个还好说，可是种子……两万多人人吃马嚼的，实际种下的才不到三万亩。”

“那三万亩预计的粮食产量有多少？”秦卫问道。

“都是生地，又没有肥料，预计这三万亩到时候也就是两三千石的量吧。”杨杰叹道。

“两三千石？那也就是……二三十万斤，一百来吨？”秦卫皱眉问道.

“差不多。”杨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难道你觉得少了?‘

“难道您觉得这很多？三万亩，才二三十万斤粮食？就算是亩产才五十斤左右，至少也应该有一万五千石吧，一石一百斤算，也应该有一千五百吨的量，怎么会少那么多？”秦卫叫道。

“我说的是能够缴给上面的。”杨杰看傻瓜一样瞪着他，“咱们是生产建设兵团。是当兵的。你以为是光顾自己吃喝的？”

“缴给上面的啊……”秦卫这才反应过来，“那，那我问的也不是这个啊。我问的是……咱们一年的数食产量。”

“一年大概有个一万七八千石左右吧。都是生地，产量太低了。”杨杰道。

“这么说来，咱们这个兵团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啊。”秦卫苦笑道。

“知足吧。”杨杰又撇了他一眼，“兵团里的人已经够舒坦的了。至少勉强能吃饱了。又不用打仗！比起前线来，这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不然你以为就凭那些逃兵溃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出十二万亩的荒地来？”

“可这点儿产量还是不够啊。”秦卫苦笑，“而且，兵团的人如果只是光吃饱喝足，头两年还行，再过两年，您觉得他们还会高兴么？”

“不高兴还能怎么着？他们要是想上前线，我还高兴呢。”杨杰道。

“饱暖思淫欲啊，我的杨上将军。”秦卫道：“吃饱喝足，就该想女人了。到时候如果你不能给他们安排好，你以为他们还会认你这个兵团司令？”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南是矿产王国。各种矿产应有尽有。咱们这个兵团不能只……”

“嚓——”

秦卫正说着，前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磨擦音，他还没来得及跟杨杰看过去，就又听“砰”的一声巨响……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