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总有人可以

“八嘎呀路——”

南京，刚刚搬过来没多久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内，总司令办公室里突然传出来一阵近乎于野兽嘶吼的咆哮声，这让外面的人都不禁有些害怕。可是，到底是什么让执掌八十五万兵力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这样愤怒？

“吭哧吭哧……”

西尾寿造确实无比的愤怒。如果不是年迈体衰，力有未逮，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把自己那宽大的办公桌都给掀了。可是就算把整个办公室都砸了，又有什么用？

“冈村宁次的电话接通了没有？”

不停地喘着粗气，西尾寿造又把头抬向了自己的秘书，南造云子。

“接通了。”南造云子手里拿着电话，微微低头，不敢去看西尾寿造那已经近乎通红的眼睛。

“给我。”

“嗨。”

……

“司令官阁下！”

“冈村司令官！”西尾寿造喘着粗气，“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吧？”

“知道。”冈村宁次沉声答道，脸色同样阴沉。

“杉山元死了！山下奉文也死了！”虽然明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可西尾寿造还是咬着牙把这个噩耗重新说了一遍，“自开战以来，我们还从没有大将级别的军官被人击毙的先例。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这是整个中国派遣军的耻辱！这同样也是你所率领的第11军的耻辱！”

“嗨！”冈村宁次立正，“我会就此事向大本营进行陈述，承担全部责任！”

“这跟你无关——”西尾寿造突然吼了起来，“杉山元和山下奉文是两个蠢货，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的死，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可司令官阁下……”冈村宁次一怔。

“我要报复！为了我们的荣誉。为了帝国的荣誉，中国派遣军必须对中国人进行报复。”西尾寿造咬牙切齿，“我现在批准你的要求，就用第101和第106这两个常败师团担任主力，我还可以批准你动用更多的兵力，哪怕把整个11军都给我调动起来。但是你必须保证，一定要拿下南昌，一定要割断浙赣铁路、切断安徽省及浙江省方面敌人之主要联络线！”

“我保证！”

“如果做不到，你，还有所有参予此战的师团级军官。我会勒令你们自裁！”

“您不会有机会下那种命令。”冈村宁次阴沉着脸，“我，还有整个第11军，都不会给您这样的机会。”

“很好！”西尾寿造的语气稍稍缓和，“你还需要什么？重炮。战车联队，还是更多的兵力？”

“不需要！”冈村宁次微微仰头。“我只用我已经准备好的三个师团。就这些！”

“……你决定了吗？”西尾寿造问道。

“决定了。您很快就会收到我们攻克南昌的战报！”

“啪！”冈村宁次放下了电话，看向了正在自己面前的参谋长吉本贞一，“通知参战各师团师团长，就说我要再次召开战前会议！”

……

“冈村司令官决定调动多少兵力？”

接过西尾寿造的电话放下，南造云子又小心地问道。

“没有变化，依旧是原来的三个师团。”西尾寿造有些茫然地答道。

“什么？”南造云子大惊。“只有三个师团？南昌及其附近可是集结了罗卓英第九战区右翼的三十几个师。仅凭三个师团，能行吗？”

“冈村宁次至少比杉山元更加可靠。”西尾寿造颓然坐下，“而且，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本就只打算调动三个师团。如果在这个时候增派兵力，那以原先的计划就要进行改动。大军调动，还要瞒过中国人的耳目，不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样的话，即便我们到时候攻克了南昌，杉山元和山下奉文之死对帝国所造成的创伤也将难以弥补。”

“可万一不成功……”南造云子担心道。

“不成功，便成仁！”西尾寿造再次阴下了脸，“冈村宁次会给我们一个过得去的交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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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敌机为之一空，趁此时机，周至柔下令空军第五大队出动，向武汉倾洒传单……日军初时紧张过后，只顾匆忙收缴这些宣传‘炸弹’，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第五大队大队长王汉勋率领一个中队的飞机直扑位于武汉大学的日本第11军司令部！杉山元和山下奉文以为空军是要给他们示威，又觉得那只是传单，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没有离开，结果，一个中队的炸弹，把两人直接送上了天！连具整尸都没有。”

“好。”博古拍手叫道：“杉山元和山下奉文率领他们的华北方面军在北方犯下了滔天血债，活该他们今天血债血偿！”

“是啊，这两个日寇在华北又是‘治安’，又是‘整肃’，带着手下的鬼子不知道制造了多少血案，也该有这样的下场。”叶剑英也附和道。

“一个方面军司令，大将；一个方面军参谋长，少将！自开战以来，咱们中国就没有消灭过这样高级别的敌人……痛快啊，痛快！我们要给老蒋祝贺一下，也要给空军祝贺一下。”周恩来也笑道。

“不只是给老蒋和空军，我看啊，这几天整个重庆的人都要庆祝。”董必武笑道。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样一支能打善战的空军啊。”叶剑英突然叹道。

“是啊，看看前段时间鬼子空军的那嚣张样儿，再看看今天老蒋空军的威风，这有了制空权，就是感觉不一样啊。”博古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会远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这样一支空军队伍，甚至更大，更多，更强。”周恩来道。

“这话提气。”叶剑英笑了笑，又换了一副思考的神情，“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奇怪？这空军以前可没这么厉害。两次出击，愣是毁了日本人近五百架飞机。这已经不仅仅是让日本人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这是直接打瘸了一条腿啊。可想想以前，空军每每出击，就算能有所斩获，也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没有现在这么威风霸气。”

“可惜我们对空军一向注意的都太少，而且那里都是老蒋的宝贝疙瘩，看得严得很，不好渗透啊。”董必武皱眉道。空军突然像是换了一群人一样，两战两捷，将日本人在湖广一带的空中势力毁了个**不离十。这可不仅仅是助涨了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那么简单，还给老蒋一批人很提了一鼓气。而蒋介石这个人呢，就是不能太得意，一得意，就得惹事儿。可问题是老蒋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得意那么简单了。加上前段时间又是油田，又是法国武器什么的，那秃头可说是气焰高涨。不说别的，老蒋的头号天子门生胡宗南在陕西集结了三十万正规军和地方武装，可那家伙跟中条山里的卫立煌不一样，卫立煌的目标似乎是山西的日军，可胡宗南却是对准了陕甘宁边区，仗着兵多将广，愣是从南西北三面把边区给围了起来，对边区进行封锁，延安需要的许多物资现在都运不进去。此外，胡宗南部还多次制造磨擦，至今已经有一百多起。而除此之外，河北的张荫梧，山东的秦启荣，湖南的徐永昌……无不按老蒋的示意，视眼前的日本人不见，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八路军和新四军。还有那个阎老西儿，居然还在开会的时候说什么“只有抗日第二，防共第一才能立足”……此番种种，他们虽然多番抗议，可老蒋压根儿就是不理。就算偶尔有迫于舆论压力而处理了的，也只是逮着几个小角色，主事的一个都没问题，而且各种针对他们**的文件也一概没有取消的意思。

“根据我们在政府高层的情报，空军之所以能够打出现在的成绩，可能是因为宋美龄任命了一个新的空军参谋长。不过很可惜啊，空军屡立大功，上到周至柔，下到飞行员，几乎都在战报上提了名，还受了奖，可这个人却一直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周恩来突然又道。

“恩来，你说的该不会又是那个家伙吧？”博古脸色有些难看。他早就发现了，周恩来只要一卖关子，就有可能会提到某个人。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周恩来笑了笑，“以前只以为他的背景很深，所以才能在蒋介石的面前吃得开。现在看来，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差得远……”

“可人家却几次拒绝了咱们的善意。”叶剑英苦笑道。

“人家拒绝，咱们就不理了？”周恩来笑笑，“何况我们也都清楚，他身边尽是些国民党的特务……恐怕就是想理咱们，也没有办法哦。”

“你的意思是……再跟他接触接触？”博古问道。

“如果我们出面会让蒋介石提防，那就派别人去。不管怎么说，也要试探试探他对我党我军的真正态度。如果是敌对的，那么我们就应该提前预防这么一个可能会很可怕的敌人；如果是跟许多人一样两不相帮，那我们就可以试着争取；如果他是同情并且比较向着我们的，那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很好的帮手吗？”周恩来道。

“可自从他搬离了观音庵收容院之后，就没了踪迹。甚至那些国民党的高层也大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怎么接触？”

“总有人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