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受阻老县城

梁超和常天放是喝酒吃肉不亦乐乎之余还不厚道的大骂小鬼子缺乏战斗意志，如果让齐百鸣此刻听到，他一脚踢死梁超和常天放的心都得有。

衡阳老县城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前后左右纵横的鱼塘和水网让第二轻装师的装甲车举步维艰，至此3月下旬，湘南的地面已经不同程度的泛起了泥浆，齐百鸣之前好不容易从常天放处借来用以攻坚的一个重型坦克连根本派不上用场。

日军的交叉火力只需要封锁住鱼塘之间的乡路即可，第二次进攻失利后，齐百鸣望着那些忿忿不平，却有无可奈何的官兵们默默不语，一阵炮弹的爆炸闪光过后，县城周围的各条小路上，中国士兵密密麻麻的遗体简直触目惊心！

第五轻装旅旅长黄田彪见师长走了过来，急忙跳下“灰狗”敬了一个礼后开口抱怨道：“这狗日的鬼地方，没他妈的一条路是直的，进攻的部队受到三面的交叉火力的射击，由于是鱼塘边子，地还特别松软的不行，坦克根本别提，灰狗都是勉强，但凡宽点的路都被鬼子挖开了，留下的几乎都是布满地雷的预设火力通道，小鬼子的战防炮队灰狗威胁太大，二次进攻丢了五辆灰狗，现在路都堵住了！这仗打得实在太憋气了。”

齐百鸣点了点头，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作战参谋道：“立即召开临时作战会议，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军部，这仗不能这么打！”

衡阳县城的进攻失利让宋雨航眉头紧锁，衡阳县城的特殊地理环境是一点，日军增兵也是不假，这说明日本人已经有了防备，而且日本人的作战矛头原本应该是盯住第79军的，现在冷水滩和归阳全部告以突破，日军势必将要迅速调整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宋雨航的目光集中在了地图上，他已经意识到衡阳似乎危险了！

在得知冷水滩和归阳几乎同时失守的消息后，冈村宁次与正处于激战中的衡阳县城通了电话，得知县城已经三面被围，中国军队正在猛攻，随后电话线就被切断了，只能依靠时断时续的电台进行联络，眼睛通红暴跳如雷的冈村宁次在衡阳城外的第116师团指挥所内来回徘徊。

此刻冈村宁次最急需了解的就是前线的具体情况，中国军队进攻的组成等等具体的情报，可惜由于中国军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使他变成了瞎子和聋子，尤其在战斗已经打响的关键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至关重要的。

作为决策者，冈村宁次知道他不能在坐以待毙了，支那第一机械化军的目的十分明显，同时进攻冷水滩、归阳、衡阳县城这三个外线支撑点，而不是之前自己预想的其主力进攻衡阳县城，自己编织的那张网还不足以装下跟在第一机械化军其中一部屁股后面的第79军。

冈村宁次意识到，与养精蓄锐多时锋芒毕露的第一机械化军交锋，他需要的不是一张网，而是一面坚固的盾牌，既然无法实现之前预计的围歼中国军队第79军的计划，面对咄咄逼人的第一机械化军的锋芒所指，那么就必须迅速地拿下衡阳，依托衡阳为中心，集结兵力与之对峙，伺机歼其一部！

衡阳县城如同一只拦路虎一样挡在了第一机械化军和第79军的面前，硬啃无疑将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消耗战，最终取得胜利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此刻宋雨航最缺乏的是时间！

对于冈村宁次的新对手，宋雨航根本没去给予考虑，因为他的身份和冈村宁次根本不在一个战略平行面上，他只能利用自己手头的部队在战术上进行无限制的发挥，逼得冈村宁次使用战略手段去弥补战术上的缺陷。

对于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宋雨航立即召开了师旅以上军官临时会议，与会的师旅长们除了齐百鸣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外，其余人还算正常，但是也都眉头紧锁，衡阳的战事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共赴国难，共赴国难！今天老子才算真真的见识了这些中央军乌龟王八蛋是如何避战保存实力的！”在衡阳县城下吃了哑巴亏，老子的山地旅被日军撂倒了整整一个连的部队，脾气火暴的张天胜顿时破口大骂！浑然忘记了他自己现在也同属中央军序列，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嫡系。

对于各路援军的迟疑、徘徊、观望宋雨航都看在眼里，眼下国土沦陷大半，所有的军工几乎全部丢给了日本人，虽然有昆明的驼峰航线运来的物资、武器支撑，但是对于偌大的中国战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部队打光了人还好补充一些，随便拉一批预备新兵，但是武器却不好办，三个月训练出的新兵能拉上前线只减员四成，逃兵不过半就是好队伍！

副军长崔志钧微微叹了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看号称王牌嫡系的第十军就知道了，一年前打的大仗，增援常德血拼死磕日军，付出重大牺牲战至最后一兵一弹仍向常德实施攻击前进，结果整个军被打散了，固守衡阳之初第十军竟然还缺编二分之一，战区才紧赶慢赶的将暂54师调来加强，随后军座派遣了军特遣队入城协防，这么大一台子人的共同配合下，衡阳才坚持守到了今天。”

“都怕把老本赔干净，除了几个在卖死力，其余的都在看热闹！这军队是国家的，是民族的！不是个人的！”宋雨航手中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

宋雨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真的很难想象，国家和民族都已经满地哀鸿，眼看就要国破家亡了，竟然还不能齐心合力？各自的小算盘拨拉得震天响，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那？自己也是担心径直率部冲杀过去会陷入日军的堵截合围，担心部队会遭受重大损失，第一机械化军是他的立足根本，如同崔志钧所说的，没有第一机械化军，他宋雨航什么都不是，由于没有命令，第一机械化军从开战以来一直盘踞在邵阳一线，震慑得日军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他知道所谓的没有命令只不过是个托词和借口，他宋雨航违命擅自行动的还少吗？

宋雨航将双手拄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的定在地图上，仿佛要将地图看穿一般，指挥所内的气氛显得异常的压抑，第二轻装师和山地步兵旅得到了炮火增援后，对衡阳县城持续发动猛攻，但是依然没有捷报传来，相反日军对衡阳县城进行了二次大规模的增援，摆出了一副死拼消耗的架势，谁都明白，小日本是在拖延时间。

徐图安知道，每逢宋雨航眉头紧锁，就是要决定大事了，所以他亲自站在宋雨航身边，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

在第一机械化军的军师一级的主官中，担任参谋长一职的徐图安总是那么的不显山不露水，平常到了甚至比一名中校作战参谋还平常，副官出身的他总能及时把握宋雨航的需求，每当宋雨航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刻，他都是坚定不移的拥护者，无疑徐图安也是宋雨航最信任的人，美国与关河等人所有生意上的打理来往全部都是徐图安一手经办的，用王崇现的话来说徐图安是个明白人啊！而且是少有的明白人，这年头可以做到心静如止水的人不多，这也就决定了他能够一直继续在宋雨航身边受重用，宋雨航不倒，他徐图安继续图“安逸”！

其实王崇现已经有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解围计划，他之所以不开口是在等宋雨航最后无可奈何，王崇现有他的一套所谓的理论，这就和你拿一个饼去给以个吃饱了的人，人家最多对你笑笑，甚至还可能不领情丢掉，但是如果你将这个饼给了一个将要饿死的人，救命之恩啊！王崇现在等待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让宋雨航从此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能让他跃进第一机械化军的核心也未尝不可。

以往惜言如金的徐图安望着桌子上的地图忽然开口道：“既然我军无法及时拿下衡阳县城，那么为何不集中我们的优势机械化兵力，打长沙那？断他日军十余个师团的大后路，我就不相信冈村宁次敢置之不理！”

宋雨航目瞪口呆地望着徐图安，好似第一天认识徐图安这个人一样，机械化部队大纵深进行包抄和分割原本就是机械化部队的优势所在，但是如此庞大的计划需要友军密切通力的合作，从衡阳到长沙的距离已经是装甲部队作战半径的极限了，这无异于是在拼老本啊！

与会的师长、旅长们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无法断定这个计划是否是出于军座的策划，借徐图安的嘴中说出的，众人都在等待之际，有一个人却无法在等下去了，这个人就是王崇现，虽然他的计划与徐图安不禁相同，但是战略意图都是直指长沙，只不过徐图安想真打，而他是利用部队的调动给日军造成假象，在运动中击溃日军，寻机歼敌意部，亦可解衡阳之围后而兵逼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