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长沙沦陷

2月11日傍晚，宋雨航意外的收到了一封九战区参谋长赵子立发来的电报，电报中赵子立郁闷不已的称自己业已离开长沙，此刻正在赴衡阳路上，因无力指挥第4军，亦留长沙无用，有负宋代副司令长官之重托，实在无颜相见等等……

赵子立的这封电报让宋雨航真正的感觉到了危机，长沙的陷落恐怕已经成为了定局，张德能的第4军恐怕也危在旦夕。

随后宋雨航接通了衡阳第10军军部的电话，被告知赵子立在警备司令部，宋雨航又复往警备司令部打电话才找到赵子立，赵子立也是终于遇到了一述心声之人，于是打倒苦水。

赵子立和宋雨航都是旁观者清，保持了冷静的头脑，他们认为此刻长沙会战与前几次截然不同，应以长沙重兵驻守，消耗弛懈日军的锋芒，而后利用衡阳为依托，大纵深的与日军进行决战，已经呈四面受敌之长沙更不应该死守。

赵子立认为，坚守长沙必须先守城外的制高点岳麓山，所谓守城必先守山，如果岳麓山一旦失守，那么长沙城势必难以坚守，应以两个师坚守岳麓山，一个师部署在长沙城内，利用巷战尽量拖延日军，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主动脱离，撤往岳麓山与主力汇合。

但是第4军军长张德能却按照薛岳临行前的部署，将两个师放在了城内，一个师防守岳麓山，赵子立去找张德能，张德能则称薛长官临行前并为交代他服从参谋长的指挥，赵子立急忙给薛岳打电话，问自己能否指挥第4军，结果薛岳告知他“你不指挥！”

赵子立一气之下通过王耀武和上官云相向蒋介石告了御状，随后愤然前往衡阳方先觉第十军处，也是有些避难的架势。

赵子立的以防御岳麓山代替防御长沙城的方案在宋雨航看来，只不过能够让第4军多苟延残喘几日，历史上第4军正是以二师守城，一师守岳麓山，日军仅用了三天时间便攻陷了长沙城，但是按照赵子立的方案，第4军至少能够坚守20天至30天！

虽然无论如何第4军都难逃覆灭的命运，但是一个月后的战局也势必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日军用于进攻的战略物资被大量消耗，日军仰攻岳麓山也必定死伤狼藉，其锐气必定被消减，我军的部署和调整届时也将能全部完成！

如果自己的第一机械化军去守城哪？自己会怎么打？关于守城的事情宋雨航早就有找张德能谈过，可惜张德能眼里哪里有宋雨航这个代副司令长官，不过是哼哈了草应付罢了，挂断了与赵子立的电话后，宋雨航有点迷茫！

2月12日，日军六个师团兵临长沙城下，重炮部队已经完成了火炮的试射，上午10时整，日军震天动地的炮火揭开了长沙大战的序幕。

张德能的第4军能够坚守多久，包括身处城内中央银行地下室内的他本人心里都没数，日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吓得他心惊胆寒。

对于防御长沙，张德能并未放在心上，第十军能守，补充了大量美式装备的第4军如何就守不了？于是他将大半心思用在了那个上海逃难来的女演员身上，如今战事激烈，到现在他方才后悔，那个小鸟伊人却也不见了踪影。

可怜的张德能哪里知道，他的小鸟此刻正在武汉第11军司令部内汇报侦查所获的情报。

此刻长沙城的居民也已疏散完毕，城内部署着第59师和102师两个师的官兵，而岳麓山则是由第90师固守，与90师一同防御岳麓山的，还有装备了六十门先进的美制榴弹炮的军委会直属第3炮兵旅。

中国守军第4军的防御还是以上次长沙会战为蓝本，工事也大都沿用上次会战所遗留之工事进行整修，但是在日本大本营的特选高参岛贯武治大佐的攻略中，却避开了历次由北向南的进攻路线，采取了大迂回的战术，首先击中两个师团的优势兵力先行进攻岳麓山，采用重炮结合空袭轰炸，彻底摧毁长沙城防设施，而后采用战车掩护步兵攻击。

下午13时，日军第34师团率先由南侧发起对岳麓山顶峰的冲击，而后日军第40师团沿北侧发起进攻，几次进攻不果后，日军先是采用重炮轰击，随后又动用三十于架次飞机向岳麓山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此时正值冬季，草木干枯之际，日军投资的炸弹和燃烧弹引发了漫山遍野的熊熊烈焰，一时间岳麓山浓烟滚滚，防御岳麓山的第90师官兵被迫且战且退。

下午16时，日军组织的一次步炮协同强攻取得了重大战果，几乎被日军突击到了云麓宫主阵地，在上次会战中大出风头英勇顽强的炮兵们虽然更换了更好的火炮，但是此刻他们却以是有心杀寇无力回天了，日军的南北两面攻顶让军委会直属第3重炮旅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中，他们已经无法将炮口调转支援长沙了，自顾不暇的炮兵们早已拿起了步枪和手榴弹与日军战斗。

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机的地步了，第90师师长陈侃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向军长张德能告急，要求增派援兵击退南坡之日军，陈侃还不知道，日军上午10时开始的猛烈炮击大量的摧毁了守军的工事，大量的工事变成了活棺材，在日军的重炮轰击下守军伤亡惨重，城内的第59师和102师已经陷入了全线被动，中午时分，城防也已被日军突破，几十路日军在战车的先导下正在城内与守军激战。

在长沙城外一座无名的小山头上，横山勇一人独自拿着望远镜观望战局，在小山之下不远的地方，一个中队的重炮已经在日军士兵的人力牵引下到达了最佳的发射位置，远处日军士兵在硝烟中跳跃奔跑，不时的有人中弹倒地，前进中的战车被击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但是战斗没有片刻停止，战线在随着攻击不断地前进，横山勇对兴奋赶来报告战斗进展的参谋们报以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仿佛对取得的战果不甚满意，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横山勇记得上次长沙会战阿南惟几轻兵急进，无法携带重型火炮，结果大批的日军死于守军阵前，此次他采用了步炮同时推进，边修整道路边前进的方法，亦减轻了后勤面临时间短压力大的问题，看似行军速度慢了许多，但是实际上攻坚速度却快得异常。

午夜时分，日军同时终止了山上和城内的攻势，这样中国守军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中国军人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长沙城已经陷落了大半之多，在一天的激烈战斗中，中国士兵可谓是伤亡惨重，但是中国士兵从来不问当官的人品如何，为什么频频指挥决策出错陷他们于险境死地，他们之按照自己对这场战争的理解，按军令、按道义、按军法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怨无悔的去战斗，去牺牲。

12日的激战日军是以重炮一层层的扫清中国守军坚固的火力点，日军步兵大队在战车的掩护下踏着中国士兵的尸体在向前推进。

夜晚的冷风让张德能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他此刻万分后悔没听从赵子立和宋雨航的建议，以主要兵力据守岳麓山，以次要兵力据守长沙城，逐次抵抗后集中所有兵力固守岳麓山，可惜的是战争是不卖后悔药的！

凌晨，陈侃又打来电话求援，张德能召集59师师长林察贤，102师师长陈伟光两人商讨，决定拟以一团之兵在城内牵制日军，主力渡江增援岳麓山。

张德能刚刚部署完毕，薛岳的电报即到：“长沙确保与否，为国家民族存亡关键所系，望该军晓谕各级将士，奋勇杀敌，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要确保长沙！”

张德能用颤抖的手将电报拍在桌子上，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电报啊！这是薛岳给他张德能的催命符啊！

林察贤、陈伟光自然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此刻均沉默不语，良久，最后张德能无奈之下大声道：“所有干系我自一人承担！主力增援岳麓山，各部按部署转移兵力。”

凌晨是人体生物钟最困、最疲惫的时刻，张德能虽然部署了转移行动，但是还有一件与转移同样至关重要的事情却被与会的将军们所遗忘！

那就是转移的编组序列，那支部队在前，那支部队在后，兵员、弹药、粮草、辎重，以及船只的分配、渡河的时间地点、组织单位等等等等事宜。

这么重要的一切竟然靠顺其自然？

果不其然，渡江之时第4军所部第59师与第102师因为渡口和渡船发生了争执，之前还同仇敌忾的战友和兄弟，在日军越打越近的炮声中，动起手来却半点也不含糊。

第59师与第102师的混乱已经超出了林察贤、陈伟光的预料，现场维护秩序的宪兵被推入了江中，而站出来想控制乱兵的陈伟光挨了黑枪，林家渡口上顿时血流成河，淹毙之中国士兵不下千人。

更为严重的是渡江的部队并未前去增援第90师所部，而是自行溃散了？这在抗战以来，以国军中央军所属部队来说乃是少有之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