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戏慢慢开演

“姨母，你怎么了？”贺兰敏之快步走到武则天的榻前，连声问道。

今天晚上贺兰敏之呆在宫中，他听到仙居殿内“动静”起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甚至比一些宫人还早进入武则天的寝处。

“敏之，宫内闹鬼了！”看到贺兰敏之进来，武则天不管宫内还有其他惊慌失措的宫人，一下子投入贺兰敏之的怀抱，身子还在颤抖，“刚刚我看到……有……鬼！”

看到武则天什么都不顾了，投入他怀，贺兰敏之赶忙吩咐宫人们全退下，在宫人们应命退出去后，他搂住武则天，轻声地安慰道：“姨母，世上何曾有鬼，你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你别怕！”

“不，有鬼，刚刚我真地看到了……”武则天紧紧地搂住贺兰敏之，四下张望，“敏之，姨母刚刚看到了刘皇后，她……向我提要求……她让姨母让她出宫……”

“姨母，没事了，现在你已经醒了，醒了就不会再见到她了！”贺兰敏之伸手抚摸着武则天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发现她身上都是汗，足见刚才的事对他的惊吓程度，心下很是满意。

“敏之，你陪着我睡，姨母怕……”武则天伸手抱紧贺兰敏之，“今天晚上你在宫内陪着我，你在……鬼魂就不会出现了，好不好？”

“好吧……”贺兰敏之没理由不答应。但因为今天晚上动静闹的太大了，他不能和武则天同榻而眠，而是准备和其他几名宫人一道，守护在她身边！

贺兰敏之听到武则天的吩咐后，准备站起身，去准备一下，但武则天搂的很紧。他都挣不开。

有贺兰敏之这个阳气非常足的人在边上，因为刚才的阴凉感觉散去，武则天心里的惊惧少了去。不过她依然还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久久睡不着。前几年在长安时候，武则天虽然经常做这样的恶梦。梦见王皇后和萧淑妃向她索命，但她从来没今日感觉这么真实过，仿佛刚刚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她重新躺下后好一会，眼前依然晃动着刘氏那张让人异常恐惧的脸。

“敏之，刘氏和窦氏是不是还葬在宫内？”武则天轻声问道。

“是的，姨母，当初按你的吩咐，将她们埋在宫内一僻静处！”

“明日你就吩咐人。将她们移出宫安葬！”

“敏之明白！”贺兰敏之马上答应，并在回答后，换了个身姿，以另外一种方式将武则天搂在怀里，与她面对面。并伸手抚着她的脸，“姨母，你处理朝事累了，累了才会做正中下恶梦，早些休息吧，相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又答应了让刘氏和窦氏出宫，刘氏的鬼魂也没理由再来找你了！”

“你陪姨母睡着后再出去，好不好？”武则天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请求道：“敏之，今天晚上姨母真的很怕，就似真的见到刘氏一样，而不是在梦中，以往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

武则天在这之前曾和贺兰敏之讲过在长安做恶梦的情景，不过她所讲都是梦境过后有点隐约的事，记的并不是很清楚，特别是细节上，但今日遇到的情况她却记得很清楚，刘氏那滴血的眼珠子，还有长出一截露在外面的鲜红舌头，还不时在她面前晃荡，那阴冷的声音也不时在她耳边回荡，她非常希望今天晚上贺兰敏之能一直陪着她睡。

“好的，姨母，敏之一定等你睡着后再出去，等我出去后，会吩咐几个人守在外面！”

听贺兰敏之如此说，武则天稍稍宽了心，但依然搂紧贺兰敏之的身体，这一刻她从来没觉得需要面前这个男人，也想多和他说说话，“敏之，姨母一下子睡不着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的，姨母，敏之陪在你身边，听你吩咐！”贺兰敏之说着，再动了动身子，将怀中的武则天放开，将他扶到床头，给她垫了个靠枕，再道：“你躺下来吧，这样省力点！”

武则天这般细心的照顾让武则天分外感觉温馨，她在躺下后，握着贺兰敏之的手，轻声说道：“敏之，你将刘氏和窦氏的遗骸移出宫后，找人替她们做场佛事和道场，让她们安心去吧！”

“这个不要姨母操心，敏之会安排好的！”贺兰敏之依然没犹豫地答应。

武则天沉默了一小会后，再问道：“敏之，当日你处决了刘氏和窦氏后，是否有异况发生？”

贺兰敏之皱着眉想了一下后，摇摇头：“没有，姨母，没有任何异况，刘氏和窦氏都是在不觉中死去，当时跟敏之一道去的来俊臣也全程看到了她们的死况！”

武则天叹了口气，拉紧贺兰敏之的手，再问道：“敏之，是不是姨母心太狠了，所以她们都在夜间来向我控诉、索命？以前是王皇后、萧淑妃，现在是刘皇后……”

贺兰敏之故意想了一下后，才回答道：“姨母，成大事者，定要不拘小节，不心狠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姨母所做的，大多都是迫不得已的事，只是姨母想得太多了，要是你不去想，这些梦可能都不会做的！不过，姨母现在的皇位很稳固，确实可以少杀一些人，以免世上再多一些冤魂！”

武则天没接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贺兰敏之见此，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武则天拉着贺兰敏之的手，沉默了一小会，在心慢慢平静下来，基本恢复平日的情绪，人感觉镇定后，犹豫了一下再问贺兰敏之道：“敏之，这些天大理寺和刑部正在审讯犯事的那些官员，姨母今日想问问你，对他们要如何处置？”

没想到武则天只这么一会间就镇定下来，并和他说这事的贺兰敏之有点意外，但也听出了武则天话中的不寻常，似乎有接刚才话的意思，马上回答道：“姨母，敏之觉得，其实他们并无大的过错，出发点可能也只是以事论事，没有上纲上线的错误，依敏之所想，只要给予他们一定的处置，将他们贬或者发配到外地即可，这些人都是有才之人，要是就这样埋没了，挺是可惜……待他们反省之后，可以再召回重用，相信姨母这样恩威并施的手段，一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唔……”武则天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见武则天如此，贺兰敏之趁势再道：“姨母，敏之觉得，如今朝中官员有点人心惶惶的样子，对那些下狱的官员处理起来应该更慎重，屈打成招的事还是要尽量避免，以免失了人心！”

据他了解，主官审讯这些下狱官员的周兴、来俊臣、索元礼等人，极尽残忍之道，用许多骇人听闻的手段刑讯逼供，已经有一位官员吃不消受刑，在狱中自尽了，也有一些人屈打成招。因为被下狱的官员里面并没贺兰敏之的亲信，他就没有出手阻止。只是他总管，如此对待朝中官员，确实久周到。以今日之前，他因为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没对贺兰敏之说这些，今日看到武则天在他面前表现的柔弱和无助，就说了出来，希望武则天能改变一下方式，给予那些人稍微宽大的处理。

贺兰敏之这话有点让武则天不快，瞪了一眼后继续沉默，好一会后，隐隐地打了个哈欠，“敏之，不说这些不快的事了，姨母困了，你在这里陪着姨母，待姨母睡着了，你再出去休息吧！”

看到武则天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神态，贺兰敏之有点隐隐的失望，但他没表现出来，马上答应。

上阳宫内闹鬼的事并没传出去，因为李旦的两位妃子刘氏和窦氏是被武则天下令秘密处决的，李旦也以暴病而亡以定论，他们在死后都得到了追谥，死后的他们依然保持尊荣。要是闹鬼的事传出去，并且被人知道那个“鬼魂”是刘氏，朝中肯定又会起波澜，这是武则天不愿意看到的。

但宫中闹鬼了，仙居殿内的人还是有点惶惶，虽然自那一晚后，几天之内晚上睡觉时候都没异常情况发生，但武则天还是心有余悸，以其他原因为名，在宫中举行了盛大的道场和佛事，名义上说是为了给病亡的李旦超度，但真正的目的驱逐利鬼，让刘氏、窦氏甚至李旦的鬼魂不再缠身。

佛事和道场做得非常隆重，有数百名僧人及道士参加，最德高望重的僧人及道士都被邀请进宫。贺兰敏之也奉武则天的令，将窦德妃和“刘氏”的遗体迁到城外邙山附近安葬。

只是这样的举措后，上阳宫内并没有如武则天期望的那样恢复宁静，在佛事和道事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再次闹鬼！也不应该称之为闹鬼，而是武则天做恶梦，一样是在武则天要睡将睡之时，看到刘氏的影子向她飘过来，但这次刘氏“表现”的情况不太一样，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站在武则天床榻边不说话，模样依然如上次一样恐惧，武则天再次被吓的魂飞魄散。

武则天在刘氏再次出现在她“梦”中后，一连几天都没睡好，怕再重复同样的梦境，她也不得不令贺兰敏之率几个人守在她寝宫外，给她壮胆！

不过在这个时候，周兴、来俊臣等人审讯下狱官员已经结束，将卷宗呈给了武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