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午门喋血，书生的最后一搏

“噗嗤！”

一个忠心护主的亲卫，被三把匕首同时捅穿了身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了朱棣一脸。

朱棣反应极快，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他顺势拔出腰间的佩剑，反手一剑，就将一个扑上来的死士劈翻在地。

但死士太多了！

他们根本不顾生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棣！

眼看一把闪着幽蓝光芒的匕首，就要刺进朱棣的胸膛。

所有人都目眦欲裂，却已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比闪电还快，骤然出现在朱棣身前。

那道黑影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禅杖。

“铛！”

一声脆响。

禅杖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把匕首的刀尖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名死士震得虎口崩裂，匕首脱手飞出。

紧接着，禅杖如灵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在了那名死士的喉咙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那名死士脸上的疯狂凝固了，身子软了下来。

姚广孝手持禅杖，宛如一尊怒目金刚，挡在了朱棣面前。

姚广孝的出现，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有些混乱的局面。

“结阵！保护王爷！”

朱能和张玉嘶吼着，带着亲兵们迅速围拢过来，将朱棣和朱尚炳护在中间，与剩下的十几个死士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这些死士，确实是疯子。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凶悍得不像人，倒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燕军的亲兵虽然精锐，但一时间也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打得节节后退。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巴图扛着他那两柄标志性的大板斧，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进了战团。

他根本不讲什么招式，就是抡起斧子一通乱砍。

那两柄

门板一样的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就伤，碰着就亡。

一个死士想用匕首格挡，结果连人带刀，被巴图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那血腥的场面，让周围的死士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大师，您这就不厚道了。”朱尚炳坐在轮椅上，看着大杀四方的姚广孝和巴图，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神情，反而悠闲地剥着橘子，“有这么好的身手，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我四叔差点被人开了瓢才出手，您这是想考验我四叔的心理素质？”

“阿弥陀佛。”姚广孝一禅杖将一个死士的脑袋敲得如同烂西瓜一样，嘴里却念着佛号，“世子说笑了。鱼不大，饵不下。不让他们觉得快要成功了，又怎么能把藏在暗处的老鼠都引出来呢？”

说话间，又有几个藏在远处弓箭手队伍里的死士暴露了。他们见刺杀无望，便想射杀朱棣，结果刚一搭箭，就被姚广孝带来的那些“武僧”们用更快的速度射成了刺猬。

朱尚炳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大师这是在钓鱼执法啊。”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不过，这方孝孺也算个人物了。临死前还能安排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杀招，比齐泰、黄子澄那两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匹夫之勇罢了。”姚广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真正的谋略，是算人心，定大势。像他这般，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场刺杀，已是落了下乘。”

随着巴图和姚广孝的加入，战局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死士都被斩杀殆尽。

午门前，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一具死士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开他的衣领。

只见那人的脖子上，刺着一个“忠”字。

朱棣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可以容忍敌人用千军万马跟他对阵，却无法容忍这种藏在身边的背刺。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冒犯和愤怒。

“方孝孺……”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就在这时

，几个士兵押着一个穿着孝服，被堵住了嘴，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人走了过来。

正是被从奉天殿里“请”出来的方孝孺。

他显然也看到了午门前的惨状，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地盯着朱棣，那眼神，恨不得将朱棣生吞活剥。

“给他松绑，把嘴里的布拿开。”朱棣冷冷地吩咐道。

士兵扯掉方孝孺嘴里的破布。

“朱棣！你这乱臣贼子！不得好死！”方孝孺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第一句就是石破天惊的咒骂。

“我恨！我恨没能将你这奸贼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魔，要不是被士兵死死按住，恐怕已经扑上来咬人了。

“骂，让他骂。”朱棣出奇地没有发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状如疯狗的老人。

“方孝孺，孤问你，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的就是这个？”

“孤的将士，为你口中的‘忠义’，死了多少人？孤的家人，为你所谓的‘正统’，受了多少苦？”

“你一口一个‘贼子’，那你告诉我，朱允炆那个黄口小儿，削藩害亲，逼死叔父，搞得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他就不是贼子吗？”

朱棣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雷霆震怒。

“你所谓的‘忠’，就是助纣为虐！就是置天下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你这不叫忠，你这叫愚！叫蠢！叫自私！”

“你！”方孝孺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朱棣不再看他，转身一挥手。

“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让他死。孤要让他活着，好好看看，孤这个‘贼子’，是怎么给这大明，换一个朗朗乾坤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方孝孺撕心裂肺的咒骂，翻身上马。

“传令！神机营，给老子轰开那座乌龟壳！”

“大将军”的炮口，像三只黑洞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午门那残破的城楼。

随着朱棣一声令下，三名赤膊的神机营炮手，同时将手中的火把，凑向了炮尾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