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郭嘉：害怕

虽然刘邈不晓得袁绍最后究竟选谁继承北赵天子之位，但看到袁谭偷偷摸摸的选择在河内登基而非是在邺城，刘邈就大致猜到了许多事情！

“嘿嘿！”

刘邈颇为欣慰！

毕竟，无论是袁谭还是袁尚，那都是自己的舅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嘛！无论谁当上天子刘邈都替他高兴！若是两人都能成为天子，那刘邈更是再高兴不过！

而且喜事还不止一件！

“想不到，竟然还有故人重逢的一天！”

刘邈的天子行帐内，站着一名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青年文士。

“奉孝精神面貌这般的好，想必这两年在邺城过的自是无比快活？”

郭嘉相比之前还在曹操麾下任职时，不但气色好了许多，就连锋芒也收敛了不少。

至于究竟是被磨钝了，还是自己将锋芒收敛，那估计只有郭嘉自己知道了。

郭嘉恭敬的朝着刘邈行礼：“陛下风采，亦是不减当年。”

“胡说！朕比前几年厉害多了好吧？”

刘邈完全将郭嘉看成了自己人，直接毫不避讳的吹嘘道：“如今袁绍已死，他那两个儿子又闹出这样的笑话来。以奉孝的智谋，难道看不出如今大汉三兴之势已是人心所向，势不可挡吗？”

“……”

此时刘邈的形象在郭嘉眼中愈发欠揍。

但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反驳刘邈来到此地的。

郭嘉微微躬身：“外臣此来，是代表大赵天子来拜访陛下的。”

刘邈的笑容渐渐收敛，仿佛方才与郭嘉的和善是假象一样。

而这态度的转变，也让郭嘉瞬间汗毛炸立！

方才看刘邈那般高兴，本以为刘邈已经是有些得意忘形，但是如今看来，恐怕也不尽然……

“奉孝，说话注意一些。无论是朕还是大汉，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什么“赵国”的存在，你若是真是以什么赵国使臣的身份站在朕面前，朕现在就能斩了你。”

刘邈的话语很是平淡，可这让郭嘉愈发觉得刘邈可怕。

因为他能听出来，刘邈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前，是真的能完全摒弃个人情感，将自己当场斩杀！

甚至在看着刘邈眼睛的时候，郭嘉都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头颅已经与脖颈分割开来……

显然，在国家统一的立场面前，无论是郭嘉和刘邈的感情还是刘邈对郭嘉的欣赏，完全都是不值一提。

“陛下……”

郭嘉也不敢口称外臣，只是又与刘邈聊起了别的事情。

“如今陛下大胜袁绍，可谓名震天下……却不知，陛下之后要如何做？”

“如何做？”

刘邈见郭嘉不再和自己使心眼子，让自己承认那什么袁赵政权，也乐得和郭嘉这个顶级谋士讨论这个问题。

“还用说？自然是挥师北上，攻破邺城！然后北上幽燕，使国家归于一统！”

“所谓“邯郸多妖女，京洛出少年”！朕倒是真想试试，这邯郸的妖女有多厉害！”

郭嘉默契的点点头：“邯郸舞女，确实厉害！”

刘邈两眼放光：“看来奉孝是体验过了？来来来，和朕说说怎么样？”

“咳咳！！！”

郭嘉来见刘邈，帐内自然不止两人。

此时咳嗽的正是鲁肃，同时还狠狠瞪了一眼刘邈，提醒刘邈说正事！

“切！”

刘邈翻了个白眼，郭嘉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过郭嘉很快就抖擞精神，重新与刘邈会谈。

“陛下之志果然远大！但如今大汉的国力，真的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郭嘉环视周围：“陛下虽富有江东，但连年征战，先破袁术，又取荆州，去年还攻伐巴蜀，便是江东之地珍宝琳琅满目，丝绸堆积如山，此时也应该是油尽灯枯了吧？”

“此外，周公瑾为了消耗赵……为了消耗袁氏国力，在中原竖清壁野，总归是对中原来年的春耕不利。”

“而且我看诸位大臣虽然个个器宇轩昂，但其实都是面有疲色！”

“如今大汉百姓穷困，将士疲倦，真的能够以万夫莫当之势，攻占整个河北吗？”

“……”

郭嘉说的是实话。

大汉的国力固然强盛，但架不住南方的底子本来就薄，并且连年的征战，也确实是极大的透支了大汉的国力。

但是……

这些东西，在郭嘉这个自称“外臣”的人跟前怎么能够承认呢？

刘邈笑着躺倒在铺了一层赤狐皮毛的胡床上，笑嘻嘻的问道：“哦？奉孝说看出大汉群臣疲惫？那不妨指出来，让朕看看究竟是谁这么累？”

此言一出，帐内群臣立即神采奕奕！

即便是平日里最为慵懒的贾诩，此时也是难得站的笔直，不让郭嘉挑出一根刺来！

郭嘉再次感到无奈。

刘邈这不是纯耍流氓吗？

和刘邈交锋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同的是以前害怕抽刘邈一巴掌反而会让他爽，现在则是害怕抽刘邈一巴掌刘邈直接骑上来……

“而且奉孝有所不知。”

刘邈继续笑脸盈盈：

“之前伊籍伊机伯前往交趾以南的占城国，取回一稻种，名曰占城稻，其能够双季种植，早莳、早熟、耐旱、粒细，宜于高仰之田！所以我大汉的粮草早已是源源不断，奉孝大可不必担心！”

呵~~~

郭嘉没有回话，但是眼神说明一切！

什么占城稻？一年两季？仲山你糊弄鬼呢？

而此时在旁边的鲁肃生怕刘邈再挑自己这些同僚的刺，也是朝郭嘉点头：“陛下说的，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喂！奉孝！为何朕说了你不信，子敬一说你就信了？”

刘邈只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像自己这样的正人君子，说出的话竟然会被怀疑？

同时刘邈反瞪了一眼鲁肃，觉得自己被怀疑都是鲁肃的毛病，与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郭嘉，则还沉浸在占城稻那令人恐惧的情报当中。

本以为大汉的军事已经无敌了，结果真正恐怖的却是

大汉那已经溢出来的国力？

至少郭嘉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坐拥长江流域和整个中原的国家，如果粮食能够翻倍会是什么样子……

看到精神恍惚的郭嘉，刘邈也是拍了两个响亮的巴掌让其清醒。

“奉孝，朕素来不想和人绕弯子，你有话直说就行。”

听到刘邈的话，郭嘉心中翻涌起几分苦涩。

显然，现在的刘邈，现在的大汉，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拿捏的存在。

甚至郭嘉觉得，刘邈之所以能这般认真的和自己说话，根本不是因为郭嘉是代表谁来的，单纯是因为往日的情分而已……

郭嘉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是来当说客的。

而当说客，春秋战国时那些纵横家已经将一个个鲜活的模版矗立在那里。

无论是晏子使楚还是唐雎不辱使命，都充分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想当一名合格的外交使臣，首先气势不能输！

但刘邈现在也告诉郭嘉一个道理，现在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没有资格说站在实力的角度让大汉和他这个大汉天子退让！

要谈，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

不谈，那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现在的大汉，根本不惧任何敌人！

郭嘉在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后，也多少有些偃旗息鼓。

但现在，他也只能干巴巴的说出自己的意图——

“陛下，据臣所知，如今张郃、高览两位将军还收拢了不少残兵，沿河列阵？”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刘邈当即点头。

“此事不劳奉孝费心，这几日各个营中已经收拢了大约十万降卒。而且每日少则数百，多则数千的士卒总会从对面逃过来，用不了多久，张郃和高览手下将再无兵卒可用。”

郭嘉心里一沉。

他没有想到，局面已经崩坏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凭借他对刘邈的了解，刘邈的话多少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张郃与高览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肯定也是真的。

如此，郭嘉就又少了一些劝服刘邈的理由。

见状，郭嘉只能从刘邈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陛下与汉军自然神勇无双，但臣想要问陛下一件事情。”

“何事？”

“陛下将来，是想要治理河北，将河北之民当做自己的百姓呢？还是要仇视河北，将河北之民当做反贼呢？”

刘邈皱眉：“此言和解？”

“如今在河南的河北士卒足有二十万之多！这可就是二十万青壮，按照五口之家来算，这便是一百万户家庭。”

“陛下若是不将他们放回与家人团聚，或者直接杀死他们，这难道不是让河北一百万户百姓仇视陛下和大汉吗？”

“可若是陛下放他们回去，又平白增添了袁尚的势力，这难道不是陛下所担心的吗？”

郭嘉此时，终于说出自己的请求——

“臣请陛下，将二十万河北士卒迁至关中、河东之地安顿，如此既能解陛下与河北百姓之怨，又能削弱袁尚，使其不能与陛下抗衡，这何乐而不为呢？”

天子帐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