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豪赌一把

听他如此说，林重的脸忍不住红了红，他当即道，“爹爹，我娶璇祯是因为爱情，这件事你可别搞错了先后顺序。

还有，通过名望和平地接过清室政权，总统已经建立了名垂青史的功勋，这些没人否认得了。

何况，即使您这次失败了，总统选举四年一次，不妨四年后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坦白说，有您这样的对手，也是对我们的激励。”

去你娘的！去你娘的激励！老子还有几个四年？

袁世凯看着林重，讥讽道，“我们跟冯婉合作，还遮遮掩掩的，生怕你们知道，你们呢，进攻我们的时候，掏刀子就上，毫不犹豫绝不手软。”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盯着林重的眼睛，又道，“你们这些土匪太狡诈了，莫非是东北冬天太冷的缘故，让你们这些畜生个个都那么冷硬狠毒？”

话讲到这里，误会已经非常深了，不管林重说什么，袁世凯都认为是敌意的，他失去了客观判断，作为一个政治家，他已经不专业地动用了情绪。

林重还能说什么，他摊摊双手，不作声了。

袁世凯起身，向门口走去，到门口转身说道，“刚才见到朱小宝，我问他跋涉千里顶风冒雪送情报，中途想过放弃吗？他说要么死，要么完成任务，贤婿，北洋有很多人跟着我混饭吃的，我也没法放弃。”

袁世凯说完，推开门离去，饭当然没有吃，袁璇祯留不住父亲，很失望伤心。

晚上，夫妇二人上床后，袁璇祯抱怨道，“你们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看今天的报纸，上面尽是批评爹爹的话。”

林重摇摇头，道，“我们的报纸言辞还算温和，那些苛刻批评的言论，都出自其他报纸，言论自由嘛，谁让他们贪污的那么狠呢。”

袁璇祯哼了一声，道，“以后别想着去蹭饭了。”说完背过身去。岳父得罪就算了，爱妻是要哄的，林重献了好一番殷勤。

当晚，在袁府书房，袁世凯召集北洋核心人物开会。

“现在事情已经没法挽回了吧？”商议一番后，袁世凯看着众人问道，他虽然面色如常，但嗓子都哑了。

“除非证明他们是诬陷我们。”杨士琦眼神闪烁道。

袁世凯点点头，“那我们就证实这一点，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如果启动，就没法回头了。”徐世昌沉声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袁世凯坚决道。

段祺瑞道，“不能伤害林司令性命，绝不能！”

王世珍点头，“必须确保这一点。”王世珍几天前才从拉萨回来，他回来当天晚上，国防军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庆祝酒会。

“他总归是我的女婿，嗯，这件事具体就由杏城负责。”袁世凯对杨士琦道。

等众人都离去，只剩杨士琦时候，他说道，“总统，虽然让日本佯动牵引，届时东北的刘老疤即使发现，也不敢入关，但林重是忠义军的旗帜，有他在，忠义军众人就有主心骨。

只有他不在了，他的部下没了效忠对象，我们才能更好地用金钱、官职分化瓦解忠义军，不然，京城的蔡锷和贺刚不会服帖，外地的那些师长旅长们都会起来造反的。”

袁世凯点点头，道，“具体做到什么程度，你看情况把握吧。”

杨士琦点头离去了。

各地贪腐案继续爆出，公审后，其中贪官的一些细节简直让百姓恨的要死。

江苏有一个治理河道的官员，叫朱森，他品级不算太高，但因为管理水利建设，掌管钱财，所以贪墨了将近百万两白银。

朱森的生活极为奢侈，一户普通庄户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只是二、三十两银子。但朱森一顿饭，最少都要花去数百两银子。

他喜欢吃猪背上的一条肉，就让人一直赶着它跑，等到猪累倒以后，再把那块肉割下来。朱森一段饭的用料，最少要五十头猪才能满足。

他还专门喜欢吃那些驼峰、猴脑等稀奇古怪的东西。即便是豆腐，也有几十种制作花样。朱森家里养着八位厨师，只为伺候他一个人吃饭。

这次贪腐案大爆发，由于记者报道的详细，冰敬、炭敬、年敬、节敬、喜敬、妆敬、文敬、手敬、花敬、树敬、门敬等几十种送礼门道被揭示出来。

还出现了不少新名词，‘融资买官’、‘政治性怀柔费’、‘收买特别费和活动费’等等。

全国每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政府官员花样翻新的贪墨丑闻，常见的贪污公款、收受贿赂都不叫事了。

官员贪墨使得临时政府声名狼藉，总统袁世凯的名声直线下坠，一时间人人喊打，其实，政府也做了一些事的，但现在人人的注意力都盯在贪腐案上，这也是老百姓最痛恨的事情。

北洋系的报纸则是各种反驳，各种不承认，只说是被政敌陷害。但国会已经出现了弹劾总统的声音。

12月15日，两个情报部部长瘸狼和耿云生，一起来到林重办公室，林重听了他们的汇报后大惊，突地立起，问道，“有士兵伪装进入京城？你们确认？”

瘸狼道，“的确是士兵，他们有的单独，有的三个五个一伙地，都穿着百姓的衣服，做着各种掩护，进入了京城，住到了李铁拐斜街附近的民房里。”

“司令，我们二部和狼哥他们没有通气，但底下兄弟几乎同时发现不对了，而且，他们怕被发现，每天通过各个城门进城，一天只进城上百人，自从我们发现，已经持续了六天。”

林重慢慢坐下，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走路也和百姓不同的，只要细细观察，是能看出来的。

林重让二人继续观察监视，叫蔡锷和贺刚来，“这是要兵变啊。”蔡锷听说了情况后，说道。

“松坡，你马上秘密联系一下各个师旅的政宣部和军法部，让他们秘密调查一下到底是那部分官兵。”

蔡锷去了，林重让贺刚悄然部署卫戍司令部的兵力，保卫京师。

“司令，袁世凯这是要掀翻桌子了？”贺刚惊讶道。

林重道，“左右也是输，豪赌一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