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皮萨切克之六 德克萨斯小分队（2）密西西比

陈子云的舰队很快就要靠近莫比尔港了，不过在逐渐接近这处港口时，眼前

的情形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面确实是一处小海岸，但海岸等尽头明显是一一条大河的出海口，临近大海时被淤积了几千年的泥土切割成无数条小河，像这样的地方是找不到合适的港口的，他只得下令从东面开始慢慢在离出海口大约三里的地方向西行驶，看能不能找到一处可以方便进入的河道。

最后他们进入到了后世莫比尔港所在的莫比尔河的出海口，他们选择这处河道进入，是因为在河道的正前方有一个小岛，正好遮挡在大海与河道之间。

不过随着他们深入河道，他们便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像彭萨科拉，在靠近海口的地方有人！

就在河道的西岸，有一处简易的码头，码头上停泊着几十艘独木舟，码头后面的岸上则有一派长屋，在长屋的面前，则散布着大量的图腾柱。

更令船上的人奇怪的是，他们从东海岸南下，一直到墨西哥湾沿岸，不是没有见到有土人存在的河口，但他们一见到大夏人的船队，没有不拔腿逃跑的，而在这处港口，有一大群土人正在载歌载舞。

望远镜里，这些土人除了腰间一件草裙，便无寸缕，但头上都戴着用大鸟羽毛编制的帽子。

一些人腰间挂着手鼓，胸前也挂满了类似于东方萨满那样的雕刻着各种神祗头像的饰品。

王慧也在用望远镜瞧着，此时，船队已经将船只停了下来，蒸汽机依旧轰鸣着，不过并没有让它的连杆连在螺旋桨上，只是用最低速度空转着。

“慧”

像这样大胆的土人大夏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慧不禁想起了临行前尼堪与他讲的一个故事。

“朕是从西班牙人那里听来的”

“大约在一百年前，其实西班牙人也是对墨西哥湾北部的土地垂涎三尺的，他们还派了大约六百名士兵从阿巴拉契亚山脉东部向西进发，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后便发现了一个庞大的部族”

“这个部族能够种地、能圈养野猪，能制作纺织品，还能冶炼铜制品，非常强大，具体部落名字朕不记得了，哦，对了，叫密西西比，西班牙人的统领见了自然非常高兴，因为他们想起了自己在灭亡阿兹特克帝国、印加帝国屡试不爽的手段，那就是发动突然袭击，挟持他们的大酋长，破坏他们的城池”

“用赤裸裸的武力展示土人们不可抗拒的武力，然后利用先进的物品对部落联盟进行分化，最终达到彻底控制该部落的目的，他们这一次又成功了，但这个部落的酋长不是吃素的，他虽然被挟持了，但却用暗语命令自己的部下发起了反击”

“这是一场大战，西班牙人有战马、小型火炮，自然占据了上风，最终他们以损失接近三百士兵的代价歼灭了大约五千的土人士兵，这让该部落立时就衰落了，眼下，肯定是另外的部落占据着那里，若是见到了这个部落，还是要小心一些”

“那个部落居住在一条叫密西西比河的下游，是北美洲明最先进的部落，已经接近阿兹特克帝国了，在那场战争中虽然败亡了，不过他们的明多半还是传下去了，万事还是要小心”

“我们大夏人不像欧洲人，一旦遇到土人，就没有不使诈的，见到他们后，向他们表达我们的善意，当然了，西班牙人的策略也不是完全不可取，凡是大的部落都是联盟，还都是会种地的联盟，肯定有一大块适宜耕种的地方”

“西班牙人的先锋曾经沿着那条大河一直走到最北边，听说这条河的源头竟是落基山东麓的密苏里河，可想而知该河的巨大，我大夏丁口众多，又有蒸汽机的便利，既然已经确定要控制整个北美洲，除了经营东海岸，沿着这条河流设置据点也是应有之意，因为按照西班牙人的说法，这条河流将整个北美洲温暖地带几乎一分为二，控制了这条河流，向东可以与东海岸呼应，向西不远处就是我国的瀛洲总督辖区”

“当然了，若是没有遇到就算了，你等第一目标还是接触阿帕奇部，让他们协助我等开辟一条从菲尼克斯到墨西哥湾北岸的道路和据点”

“其二，按照情报，西班牙人控制的墨西哥齐齐瓦省发生的土人叛乱应该接近尾声了，有不少以前隶属于阿兹特克帝国的奇瓦瓦人会来到以前阿帕奇人控制的高原荒漠地带，甚至可能向东抵达平原地带，也需留意”

尼堪这些叮嘱自然不是来自所谓的西班牙人，而是他自己脑海里的信息，当然了，墨西哥内部的叛乱肯定是大夏国设在阿尔普尔科和韦拉克鲁斯商馆得来的消息。

一想到陛下的叮嘱，王慧心理一凛。

“西班牙人接近一个团的兵力还是铩羽而归，这次跟着自己过来的也就一百骑兵、一百海军陆战队，虽然武器威力比以前的西班牙人更为先进，不过若是一下碰到成千上万的土人，还真不一定做的比西班牙人好”

“但陛下又说过要借鉴西班牙人对土人分而化之的策略，眼前的这个土人部落似乎都我等没有恶意，不如上岸瞧瞧再说”

土人的码头不足以让瀚海军的大船停靠，不过在放下小船后，王慧带着约莫三十人来到了码头上。

正在领队载歌载舞的就是莫比尔人的大酋长莫比尔塔，他们实际上是密西西比人的一支。

但不幸的是，他们并不是掌握了冶炼铜矿的那一支，而且他占据的地盘上也没有铜矿。

如今占据整个密西西比河流域下游地区从俄亥俄河汇入密西西比河算起，一直到出海口为下游的是一支叫做契卡索的大部落，他们实际上是乔克托人的一支。

作为洞悉皇帝陛下心思的太监，王慧自然知道自己将来极有可能长期待在美洲了，故此，他也学了一些土语，由于皇妃之一的阿尼来自肖肖尼部，他便学习了肖肖尼语。

当莫比尔塔弯腰向他致敬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部落的语言与肖肖尼语有些接近，勉强能够沟通。

破天荒地，船队上的人第一次吃到了南瓜玉米饭，还有烤熟的火鸡。

“我想要你们手中的火枪”

用完莫比尔人给他们提供的饭食后，莫比尔塔倒是没有客气，大大方方提出了要购买瀚海军手里火枪的要求。

王慧笑道：“我们这火枪很贵的”

此时的北美洲土人尚处于物物交换的阶段，自然没有“贵”这个词语，在土语里实际上就是“你没有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莫比尔塔却不为所动，族人在一百年前与西班牙人的战争部落里世代相传，但在他们的“传说”里，一百年前的西班牙人都是“面相古怪”的白皮，不像这次来的这些人，面目似乎与它们有些相似，自然更为亲近一些。

当然了，这也是相对的，如今的北美洲土人之间除了联盟便是敌人，部落之间的屠杀也比比皆是，想想中国的远古历史吧，皇帝与炎帝也是用通过交手才最后走到一起，何况是尚处于母系氏族社会的北美洲土人？

“土地”

没想到莫比尔塔毫不犹豫说出了一个让王慧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而且他接下来所说的更是让他隐隐有些期待。

“在莫比尔的西边，还有一条超级大河，叫密西西比河，那里的出海口无人居住，但再往里面一点有我的族人居住，那里的火鸡、鳄鱼、大蛇等多，我们的衣物很多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时王慧才发现莫比尔塔脚上也穿着一双奇怪的鞋子。

鞋底估计是好几层不只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制作的，上面则是用草编织的鞋帮，既不像中土百姓常穿的草鞋，也不像时下大夏国逐渐流行开来的胶鞋，好像是两者混合的产物。

“在大河的下游有一处大湖，我们叫它密西西比湖，大湖以南的地方你们可以占据，条件是三百杆火枪以及弹药！”

王慧点点头，“我同意，不过我需要见过那地方才行”

次日，船队又出发了，这次莫比尔塔带了几个人跟着王慧一起走了，当莫比尔塔上到王慧乘坐的信天翁号，王慧不禁笑道：“你就如此放心我们？”

莫比尔塔自然有些变色，他想起了西班牙人在美洲干的几件大事，但最后还是说道：“自然，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们”

“这是为何？”

“因为你们昨日在广场上跳的舞蹈与我们的有些相似，在这里，我们是靠语言、舞蹈、保护神来区分敌我的，你们能讲我们的语言，这是第一个，你们的舞蹈与我们相识，这是第二个，最后，你们也是月亮女神的崇拜者，正好我们也是”

这下王慧便意识到这个部落恐怕就是从纳瓦霍或肖肖尼分出来迁到此处的，当然了，作为大夏国精通萨满仪式者，只不过是他们用来与土人接洽、交流的一个手段，事情远没有莫比尔塔想的那么简单。

但当他上到瀚海军的大船后，看着这艘异常庞大，既没有用桨，也没有像白人那样使用船帆，只是从船只内部传来轰隆隆声音的景象还是有些惊骇的。

“难道他们比白皮更为强大？”

就在莫比尔塔既恐惧又兴奋的当口，没多久，那条在尼堪的地图上少数标注了名字的密西西比河出海口到了。

又是一处纷繁复杂的海湾、海峡、到处都是预计的沙洲的出海口，密西西比河到了这里时也分出了无数条支流，若是没有人指引还真不知道走那条水道。

但又莫比尔塔在就好办多了。

莫比尔塔带领船队往上游走了大约半日后，大河的北岸，又出现了一片长屋。

王慧取出了地图。

“密西西比河，这个名字依旧没变，按照陛下的标注，此地叫甚新奥尔良，不知是什么意思，不管了，先上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