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施琅

让杨才率五百藤甲兵留守盘陀镇山寨后，郑成功领着其他兵马继续在漳浦、云霄县就食。

攻克王富贵的山寨时在地窖、粮仓搜出来的十七万石粮食，在他的宅院搜集到一大笔财富让郑成功明白，自己带兵南下就食，该去找哪种山寨募兵征饷了。

大明的乡绅、豪族当中多有举人、进士。

举人、进士可以免除劳役税收，所以很多普通百姓拖家带口地去依附他们。

在出现水灾时，这些乡绅、豪族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来修筑水沟等水利措施来保庄护农。

出现旱灾时，南方水源丰富，小溪可能会干枯，但大河最多水位下降，却不会出现断流的情况。这个时候，他们又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强行霸占水源来灌溉农田。

因此自然灾害对这些山寨、村庄来说，影响不大。甚至在出现灾情时，有些心黑的还会囤积物资，哄抬物价，赚取暴利。

而普通的农民们，都是小农经济生产，抵抗能力弱，一旦有天灾**，再加上官府的无作为，甚至碰上贪官污吏，还要背上沉重的税赋徭役、这些一下就能将他们打垮了，成为难民流民，惨不忍睹。

因此要找就要找那些乡绅、豪族等结成的山寨。

这种山寨才是最多油水可捞的。而那些普通百姓为了自保而结成的山寨，都是一些苦哈哈，就算打破了也没有多少油水。同时还会给自己的名声带来污点，得不偿失啊！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郑成功都想喊出“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来吸引那些难民流民来增强自己的势力，然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人民大军攻城拔寨，建立一个和谐的社会了。

哎，只是现阶段民族矛盾才是主要矛盾，阶级矛盾是次要矛盾，只能先将满清打倒再说。

只是到时自己都可能变成是农民阶级的敌人了，自己打自己，不可能啊。

郑成功骑着马，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时，突然想到了马克思主义。从小学到大学，二十年的马列教育，想忘都忘不了。

有了王富贵积累的大量钱粮度日，在后面攻打山寨时，郑成功做事就没有那么激进，将所有山寨、村庄一窝端了，而是先派人跟他们沟通。

郑成功给出和平相处的条件是：大的山寨七八万石粮食加三四万饷银。

中小的就看对方在百姓当中的口碑如何，好的话，给个一两万石粮食加五六千饷银就行。

如果不好的话，一律抄家灭族！

总得有一两个，让自己增加点声望，同时也好杀鸡儆猴给那些乡绅、豪族看看，对抗自己的下场是怎么样的！

能将价格谈得拢得，自然相安无事。

但如果谈不拢的话，嘿嘿，就不要怪国姓爷给你安上“勾结鞑子，祸害百姓“的罪名，然后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审判你。

在明末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乡绅、豪族底子是干净的，只是看他们吃相难不难看罢了！

当郑成功领着大军在漳浦云霄两县寻找着合适的山寨打土豪时。

远在广东肇庆的清军驻扎军营中，施福派人将侄儿施郎请到了自己的营帐。

“侄女拜见叔父，不知叔父深夜找我来是何事。”施郎拱手说道。虽然自己的父亲是施家的长子，但叔父施福才是整个龙湖镇衙口施家村的族长。因此施郎很是畏惧施福，见到叔父都得参礼。

施福没有说话，而是挥手让自己的部将梁立、成升两人去外面守着，不要任何人靠近营帐偷听他们的谈话。看到部将都出去守好后，施福才严厉地开口道：“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那么冲动。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今个又去顶撞了李提督了。”

听到叔父教训自己，施福愤愤不平道：“如果不是那个李诃子偏心，竟将精粮拨给北兵，却是让我等南兵吃糠粕之米。如此苛待我们这些南方将士，如何令我等信服。小侄今儿个也只是询问他几句，没想到他竟然就直接动军法仗责打我。叔叔，你说说，这还有公道吗？”

听到施郎还在狡辩，不肯认错，施福怒喝道：“公道个屁，在军中讲的是实力，是拳头。现在我们势力比不上人家，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再这样得罪李提督，你会有杀生之祸的。”

“李成栋他敢？”

“为什么不敢，当年在嘉定他都敢来个三屠，杀了七八万人。还有什么他不敢的。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偏将。”

施郎倔强地说道，“可我就是不服。凭啥我们南方将士就要吃糟糠之食。”

这个侄子能力是不错，但就是太倔强了。

施福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初郑飞黄肯抵抗的话，那么李成栋就不能轻而易举攻克福建，现在也不会这般轻视我等南兵了。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然迟早李成栋会寻个理由将你杀死的。”

“叔父……”

“不用再说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也为了我们施家着想，为叔想让你去投靠郑成功。”

“郑成功！为什么，叔父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个会口舌之争的书生吗？所以你当时才会没有选择他，为什么现在你却是要我去投靠那个没用的书生？”

施郎很疑惑，就算要自己离开李成栋那个家伙，但那么多人当中，为什么偏偏要去投靠郑成功那个家伙。

“哎，为叔也是看走了眼。想不到短短两年，他就闯出那么大的名声来。竟能让百姓相传唱他的事迹。”

施郎不屑地说道，“名声？那个不过是愚民之见，什么岳王爷在世，大明郭子仪，狗屁，不过是瞎编的。不然他到现在还要委身于金门。”

听到施郎不屑的语气，施福摇了摇头。之前自己以为他只是年少轻狂，所以才会有些倔强。

现在看不单是倔强而且更是自傲，看不起别人。

施福有些头疼，之前都多次劝过他了，可他还是没有改过，现在再多说也是没用的。

哎，只怕日后他要遭受重大的挫折后，才会有改善的。

知道多说无益，施福没有再纠缠施郎性格上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没有过人的本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肯去投靠他。”

“可，叔父，现在大清都已经快要一统江山了，你还让我去投靠一个现在还多大势力的家伙。是不是太……”

“如果不是你那倔强脾气，叔父也不会让你去投靠别人。只是现在你得罪了李成栋，就算性命保住了，怕也再无出头之日。而且自从满清颁布了剃发易服、圈地等暴民政策后，九州华夏各地纷纷起兵抗清。虽然清军是厉害，但人数太少了，各地的起兵都能让他们焦头烂额，东奔西跑了。现在看来满清能不能在中原站稳，还是未知之数啊。为了我们施家着想，所以为叔才要你去投靠郑成功。”

“可也不用去投靠郑成功吧！”

看到施郎总是不能够体会自己的意思，气的施福都想一巴掌将他打醒，喝道，“不去投靠他，你还能投靠谁。永历，胆小怕事，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不过是冢中枯骨，早晚会被人灭亡。鲁监国虚名无实，郑彩专权横暴，乃碌碌小人，你去投靠他们有何用。郑成功现在是很弱小，但他声望的很高，更加拥有水师，只要时机一到，便可如困龙入大海，龙腾四海。到时怕是连满清都奈何不得他。”

发了一顿脾气，施福再度恢复平日的沉稳，说道：“郎儿啊，你当明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啊。你在他危难的时候投靠他，才会有人肯容纳你的臭脾气，你的才华才能展现出来。”

“这！可是叔父，之前郑成功起兵时，曾来信劝说过你，你当时可是很不给他面子。现在我们再去投靠他，只怕他不会轻易解怀当初之事。如果是这样，我们去投靠他，处境不是比现在更加糟糕。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叔父我就不去了。”

“什么，叔父你不去了！”

“就想你说的，我之前那么不给他面子了，你觉的他会真的一点都不介怀吗。现在他势力弱，可能会容纳我，但日后就难免会秋后算账。所以叔父还是不去的好，免得碍了他的眼，对你的前途不好。不过你放心，叔父会让几个部下带着兵马跟着你们一起去投靠郑成功，好增加你们在郑成功心目中的地位。而且到时叔父还有一份大礼让你带过去，看到那份礼物，相信大公子一定会接纳你们的。”

施福是这样说，但他内心却还考虑虑到另一方面。虽然郑成功的名声那么响亮了，但言过其实的人海了去。再加上现在满清毕竟势大，谁也说不准最后到底会怎样，我们施家不能将赌注全压在郑成功那边。

知道叔父施福是下定了决定要让自己去投靠郑成功了，施郎知道再说也没用了。只好服从施福的安排，只是施郎内心还是很不服气，不待看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