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改造川厂

乔宇和汪东城谈了大半夜，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交代了清楚了，汪东城也立即动身，他的第一站就是武昌，要代表乔宇去拜会黎元洪。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运气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黎元洪就是一个运到十足的人物，在武昌首义之前他只是一个高级军官，虽然也算是大官，但是绝对不能说的上显赫，但是稀里糊涂的被推到了武昌都督的位置之上，就成了首义功臣。

顶着这样的一个名头，不论是孙文，还是袁世凯，或者是更往后的段祺瑞等等都不敢小视这位黎菩萨，他成了总统副总统专业户，先后两次出任大总统，三次担任副总统，就是这样一个运气逆天的人物也有他的苦闷之处。

黎元洪的困境就是空有偌大的名声，二没有真正的班底，也没有足够的势力，因此就像是一个牌位一般，被人供了起来，真的就应了他的绰号，成了泥塑的黎菩萨。

乔宇自从被老爹教训之后，就越发看重不敢为天下先这句话了，民国初立，老袁还是有着绝对强大的势力的，要是让老袁当成了出头鸟那就不好了，因此才决让汪东城拜会黎元洪，双方达成一个联盟，既能够让黎元洪腰杆更硬，又能够让黎菩萨顶缸，给乔宇争取到足够的发展时间。

送走汪东城之后，乔宇就带着赵宝轩，唐逸升，吴恒昌三位留美高材生去四川机器局视察了，四川机器局的创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丁宝桢，这个人或许有人不知道，但是他发明的一道菜想必所有人都耳熟能详，就是宫保鸡丁，他还杀了慈禧宠信的太监安德海，也是一时的风流人物。

乔宇一行人来到了成都东门下莲池机器局的大门之前，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后世那种齐整的工厂模样，而是显得有些老旧破烂，由于保路运动以来工人不少都逃散了，现在虽然回来大半，但是还没有真正的恢复生产，看到工厂的模样，乔宇的心中就是一阵发凉，原本自己甚至想要放弃川南，直接进攻成都，所为的不就是这个兵工厂么！

不过现在亲眼见到之后，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走进兵工厂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说四川机器局是兵工厂并不恰当，它更多承担的是维修功能，造出来的火枪也多是马蒂尼这种单发步枪。

赵宝轩等人看到也是不住的摇头：“都督，说实话这种工厂甚至比不上欧美的一家民用工厂，这些机器都是几十年前采购的，那时这些机器就不是先进的，现在就更差了，动力上还有水驱动呢，完全落后于时代了！”

“哎，我本以为守着一座兵工厂，很快咱们的武器就能自给了呢，现在看起来就是白日梦啊！”

“都督，重工业是讲究体系的，全世界能够建成工业体系的国家也就是西方列强而已，就连日本和俄国也有不少欠缺，虽然满清建立了一些官办的工厂，不过差的还是太远了！”唐逸升也在一边感慨。

几个人又到了几个车间看看工人的生产操作，看完之后就更加摇头了，这些工人都是传统的那种工匠，文化水平很低，对于技术工艺的理解也不到位，生产出的产品勉强能够使用，但是还是十分粗糙，废品率很高。

乔宇估算了一下就算将现在川厂的产能提到最大，一年也就能生产出一万杆枪，其中还有不少粗制滥造的，根本不能满足军队的需要，看来相当长的时间之内还要靠着买武器才行。

“从采矿，到冶金，到机器制造，再到生产军工产品，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而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人才，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才，都督要想发展工业必须从人才下手！就说这川厂之中的工人吧，多数都是旧式的工匠，虽然也经过一些外国技师的培训，但是让他们仿制一些东西还行，要是自行设计就不够用了，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基础太差了，咱们缺的就是一大批优秀的理工人才！更缺的是一所真正的理工大学！”吴恒昌也是有感而发。

乔宇心中思量的也越来越多，他倒不是不知道工业建设的困难，只是实在是不愿错失一战这样一个好时机，中国要是能够抢在一战期间完成统一，就能够通过逐步改革的方法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国民也能够少受一些苦，而做到这一点的前提就是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有一定的军工基础。

看到川厂这个样子，乔宇顿觉希望有些渺茫，工业体系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况中国又是这么一个现状呢！

在川厂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四个人不时讨论，有时争论的还很激烈，最终大家达成了一致的看法，川厂从硬件，到人员，再到管理统统都是有着严重问题的，要想改变川厂需要耗费的财力物力绝对是惊人的。

“三位，不管多难，都要有自己的军工体系，我准备和德国人合作，让他们派出专家帮助我们全面升级川厂，不过要花费的代价恐怕会非常大！毕竟那些列强都是一个德行！”

唐逸升三个人也知道要改造川厂必须引进列强的力量，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会很大，甚至会出卖国家利权，但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

“都督，要不要找美国人，他们在军工上虽然有些弱，但是美国看重的是商业利益，最多失去一点经济利益而已！而且他们也好说话，我已经将钢铁厂的事情基本谈的差不多了，让他们再帮我们改造川厂，想必他们也一定愿意！”

乔宇一听吴恒昌提起了美国，在现在看来他的提议没错，美国看重商业利益，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还是能够帮助自己的，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乔宇手中掌握着别人永远无法知道的信息，现在和德国合作固然吃的亏多一些，但是只要挺过三年，到了一战，就能够一脚把德国踹开，到那时就是自己独立自主发展的时候了。

“要是都用美国人，难免让英国人起了疑心，到时候英国人打压过来，咱们就不好办了，我看还是德国和美国一起引进，然后我准备再从英国那里抵押一点贷款，安抚住英国人，另外四川的财政缺口太大，不贷款恐怕不行！”

唐逸升一听乔宇准备贷款，心中不由得着急，向列强贷款可不是容易的，那基本上就是永远还不完的烂帐，到了最后只能被列强掐住脖子，大清不就是如此么，因此他坚决反对贷款。“都督贷款的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啊，搞不好就能够压垮四川的财政的！而且财权被英国人操纵的话，咱们的工业就更无从谈起了！”

“你们放心，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英国也到了倒霉的时候了，再熬一段时间，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p>

正文 第九十八掌 都督府的枪声

唐逸升三个人都知道乔宇的眼光绝对在他们之上，能够这么自信那就一定有他的办法，因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出了川厂，乔宇立即让赵宝轩拟定一个兵工厂管理办法，暂时先让川厂恢复生产，正当乔宇准备联系德国人的时候，他的老朋友魏司赶到了成都，魏司已经由重庆总领事调到了成都担任总领事。

德国这么安排也是看重魏司和乔宇比较熟悉，能够为德国争取到更多的商业利益，两个人一见面魏司就显得很兴奋。

“乔，中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我和我的太太都十分迷恋中国的景色，我们的蜜月过的十分愉快！”

“按照中国的习俗结婚是要送红包的，怎么样需不需要送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当然！虽然德国是不需要的，但是这叫入乡随俗么！”

“总领事阁下，我希望能够和德国进一步扩大双方的合作，尤其是在军工上，你看怎么样？”

魏司一听乔宇谈到了正事也收起了满脸的随意，点了点头：“德国愿意和你成为朋友，也愿意帮助你，不过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尽管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会无偿的帮助你，但是这是德国的事情！”

乔宇知道德国准备开始要价了，前番德国能够那么大方的支援自己军火，现在到了自己还账的时候了，因此乔宇微微笑道：“买卖是双方的事情，总要大家都满意才行，这次我需要将四川兵工厂全面升级，要做到能够生产毛瑟步枪，还要能够生产山炮野炮，子弹炮弹也要做到自己生产！”

魏司听到这里表情就更加严肃了，“乔，我觉得你不必要拥有自己生产的能力，德意志完全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提供武器，而且我也听说过你们的四川机器局，设备太原始了，需要投入的财力绝对是惊人的，而且最要紧的是你们还没有优秀的工人，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耗费十分巨大！”

“德国能够保证随时提供给我足够的军火么？”

“难道不能么？你要知道德国有着强大的工业能力的，绝对没有问题。”

“德国拥有工业能力没错，但是他没有一支全球海军，在远东还是英国人说了算，尤其是长江，只要将长江封锁起来，武器根本运不到四川来！”

英国？作为一个远东的德国外交官，他满心都是对于这个日不落帝国的怨恨，正是英国人贪婪无度，才使得德国在远东迟迟打不开局面，不过乔宇此时提起英国绝对是有他的目的的，魏司蓝色的眼球不住的转动。

“乔，你的意思是你会和英国发生冲突么？”

“不是会发生，而是已经发生了，就在川边，英国人正在煽动地方势力叛变政府，而那里现在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不允许国家神圣的领土被英国人分裂出去！”

现在要想让德国人愿意帮助自己建立兵工厂，就要向德国展示自己的价值，如何显示价值就是一门大学问，川边就是最好的筹码，英国一直对西藏垂涎三尺，只要占据了雪域高原，就能够鸟瞰亚洲，称雄远东，这块看似贫瘠的高原有着无法想象的军事战略价值，因此英国人积极策动藏地的独立，德国绝对不愿意英国在远东做大的，而且那位威廉陛下对于能够恶心到英国的事情绝对很感兴趣。

而选在川边抗击英国，又能够给乔宇赢得足够的名声，威望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树立起来的，英国的行为理亏在先，中国的民心士气必然都站在乔宇一边，英国也会忌惮中国整体的反弹也不至于全力封锁四川，因此这是一个风险较小，而受益又很大的买卖，果然提到了川边之后，魏司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要是英国将西藏拿去了，那整个远东真的没有德国什么事情了，看来真应该说服国内加大对乔宇的援助。

“乔，你确定能够稳定西藏地区么？保证英国的势力不从这个方向扩张！”

“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这也是所有中国人的意愿，你要知道清政府都没有失去西藏，我们进入民国反倒将西藏丢了，那我们还革命干什么，不过我最担心的就是英国掐断长江航道，或者只动一动手脚我就没有办法应对了，因此四川迫切需要自己的军工业！”

“嗯，乔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可以帮你周旋，不过毛瑟步枪德国也才开始装备，你想要在四川生产会有很大的障碍，委员会式步枪怎么样？你们的汉阳厂就是仿制了这种步枪，威力已经很不错了！”

“用就要用最好的，我希望德国能够授权我们生产毛瑟步枪，同时我保证四川下一步的工业采购计划会向德国倾斜！”

“乔，说实话仅仅是经济利益不足以让德国帮助你建立兵工厂，你还要做出一些让步，你要知道国家的事情不是个人的，不能靠着感情决策，要看的是利益！”

魏司的确对自己很坦白，乔宇知道作为一个后发国家不得不忍受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况且现在的中国就像一块肥肉，不管自己多不愿意总要让出一些利权，换句话就是出卖国家利益。

魏司离开都督官邸之后，就向德国公使以及外交部汇报了乔宇的要求，同时也给予乔宇很高的评价，认为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中国地方实权派，而且有仇英亲德的意愿，能够帮助德国打破英国对于长江的掌控！

德国也在酝酿如何拉拢乔宇这个新进崛起的实力派，送走了魏司就又到了晚上，乔家的人现在还在重庆，毕竟一大家子人搬过来也不容易，现在乔宇就孤身一个人，不过卢婉晴现在也常住都督府，有个美人相伴，晚上也不算寂寞。

“红十字会有眉目了么？”

“还好，四川的富豪还是很慷慨的，尤其是我打出了你的招牌，别提多管用了，告诉我需要多少钱只管和他们说！”

乔宇一听差点被噎着，感情这位大小姐拿着自己的名头出外面招摇撞骗啊，还别说乔都督的招牌真好使，没人敢不给钱。

“你不知道大家都把你当成主动索贿的了么？”

卢婉晴突然笑的很灿烂，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人家又不是笨蛋，不过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什么，只是他们误会而已，以后只要你我都不承认就算上了法庭也没用，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别人会误会咱们的关系的！”

“能帮我想要帮助的人，我情愿的，反正现在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乔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精明而又善良的姑娘似乎有种现代女性的感觉，伸出手爱惜的拂过佳人肩头的秀发，眼看就要触及细腻的肌肤，突然都督府后面传来一阵枪响，乔宇顿时怒火满腔，怎么总有人在关键时刻搅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