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时代要变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能轻易地打破世家大族的阻拦，那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家大族追求的不也是利益吗？如果张武愿意将这天大的利益让出一部分给世家大族们，相信他们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大力支持。

荆州别驾刘先开口说道：“请问大都督，如果此物普遍流传于世，岂不是人人皆可有书读，人人皆可明道理？孔圣人曾说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刘先这番话得到许多人的认可，老百姓嘛，让他们按照统治者指引的道路走就是了，不需要让他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老百姓都读过书，明白了世上的道理，万一他们认为统治者指引的道路不好怎么办？

张武则笑道：“刘别驾此言差矣，孔圣人不是像你那样说的！孔圣人的原话应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否则孔圣人为何还要提出‘有教无类’，招收三千弟子？为何还要说出‘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之语？”

听到张武的解释后，众人都惊讶于同一句话，不同的断句竟然有截然相反的意思。当时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怎么断句都是由所谓的权威人士来决定的，反正孔圣人已经去世那么长时间了，谁也无法去找他本人求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张武又说道：“人人有书读，人人明道理不好吗？张某平生的愿望就是希望天下的百姓，人人有田种，人人有书读！当然了，这个远大的目标仅凭我张某一人是无法实现的，所以需要在座的诸位与我共同努力才行啊！”

这是张武第一次在重要场合表明自己的志向，当然这只不过是将他心中真实的想法用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就像造反者不会直接说出“我要造反”这种话，而是说成“共谋大事”。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说得很漂亮，我就是为天下苍生着想。

其他人都从张武的后半截话中听出了隐藏的意思，那就是天下百姓那么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就是要将权力和利益让出来一部分，分给那些愿意帮助他的人。

庞统适时地开口道：“主公心怀天下苍生，解民倒悬，属下敬佩万分，愿以绵薄之力助主公实现大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后，徐庶、祢衡、马良、向朗等张武的嫡系也齐声道：“愿为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孙、甘宁、黄忠、魏延等武将也慷慨激昂地说道：“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武笑道：“好，诸位辛苦了，待大功告成之日，天下百姓不会忘掉诸位的功劳。凡是有志于此，愿为这个目标而奋斗的仁人志士，皆是我们的朋友，大都督府所造之白纸，皆会向其放开供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这是要把印书的巨大利益与追随他的人共享啊！

印书最麻烦的步骤是雕版，而最关键的环节则是合适的纸。雕版虽然麻烦，但天下工匠那么多，多找几个慢慢刻就是了，但没有合适的纸却印不出来。

如果再去找工匠摸索改良造纸术，等你造出合适的纸来，人家早就把钱赚完了。这种书本，只要别湿了水或受潮，保存个十几年的没问题的。大都督府对技术的保护还是非常到位的，那将军酒的酿造技术到现在还只掌握在张武手中。

于是所有的荆州官员都不约而同地起身说道：“吾等也愿为大都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武说道：“好，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来，让我们共饮此杯，共同祝愿我们的明天会更好！”

众人举杯说道：“为大都督贺！”

酒宴散后，张武令人给刘琦和刘备麾下的所有人都送去了一本《大学》书本。

刘备和诸葛亮也都知晓了后来酒宴中发生的事，轻轻翻看着书本，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诸葛亮看过后，感叹道：“不曾想张都督还有此等志向，《管子》曾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只是不知张都督是果有此志耶？还是收买人心耶？”

刘备则说道：“不管张都督如何做想，此书一出，则天下寒门与平民之人不再苦于无书可读，此乃大功于天下啊！”

张飞则说道：“俺觉得张都督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里，大哥、二哥和军师可曾听过张都督对程昱说过的话？曹操麾下诸将被俘者皆可赎回，唯程昱不可，他要为老百姓讨个公道。”

关羽也说道：“我于南郡时，也知百姓对张都督颇为拥护，甚感张都督之恩。”

诸葛亮也知道，此书一出，天下读书人将慢慢归心了，时代要变了！

与此同时，曾经的荆州顶尖家族蒯家府中，现在的家主蒯越也心情复杂地翻看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大学》书本。

蒯越当然也打听到了大都督府酒宴上发生的事情，在这个聪明人看来，蒯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重新崛起还是就此没落下去，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说实话，以前蒯越是从来没有看起过张武，就算张武凭借军队发动政变掌握了荆州大权后，蒯越依旧瞧不起张武，认为张武早晚会被曹操击败消灭。

所以不管张武怎么打压蒯家，蒯越都不怕，一直默默承受着。只要曹操大军一来，张武还不得束手就擒，到时候他蒯家还不得重新得势？

可随后的发展有点出乎蒯越的意料，那张武竟然召集了一大批文臣武将，羽翼渐渐丰满。奇怪的是，他招揽的那些人都是以前籍籍无名的人，可一来到他的麾下，竟然各个都是顶尖的人才。

蒯越也是个颇为自负的人，没想到庞家那个被吹嘘的小丑孩庞统和逃犯徐庶竟然有不弱于他的才能，那个年近五十的老将竟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甘宁、丁奉、魏延等等一批出身不好的人，如今也都扬名天下了。

张武凭借这些人硬是打退了曹操与孙权的进攻，彻底在荆州站住了脚。

如今这书本一出，张武的声望将一时无两，天下的读书人都将称赞他，因为这是在践行圣人“教化天下”的大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