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朝廷之世家

程昱思索片刻道：“主公，开办学塾，其实说到底无非是学舍、教师、学生还有钱粮支持这几点最为重要。

学舍倒是好说，只要朝廷一纸诏令下去，让郡县各自建造，估计最多两三个月就差不多能建成。可剩下几个问题，只怕一时之间很难办成啊！”

朝廷方面虽然有五经博士，可人数还是太少了！

就算是把他们全部派出去，又能教几个学生？

而学生方面更是休提，世家大族自有教育资源，人家看不上你这开办的学塾。而寒门子弟吃饭都是问题，哪儿有闲钱去读书识字？

至于钱粮支持，眼下孙权和刘备尚在，朝廷财政还是要以军费为主，不可能全部倾斜到教育方面，哪怕这是对于朝廷有大助力的事情！

听到程昱的忧虑，曹操笑道：“学生和教师暂且不说，钱粮方面目前倒不算什么大问题！这几年下来，乌桓人和鲜卑人进贡的马匹有一部分编入军中，还有一部分则是卖到各处，这钱粮积蓄其实不少了！”

华歆拱手道：“主公！朝廷卖马所得的钱粮，我们还要照顾到整体开支啊，不能全部填到学塾这一块啊！”

作为当朝尚书令，华歆很清楚朝廷家大业大但是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鲜卑人和乌桓人进贡的马匹虽然卖了不少钱，可朝廷本身就是个无底洞，不可能只顾着某一块发展！

曹操点头道：“这是自然，孤只是说钱粮支持的大头从这一点来出，其他的地方我们慢慢想办法！

而且学塾修建也不可能一步到位让天下郡县都直接建立起来，我们先从许都、邺城、长安、洛阳和谯县这几处地方开始作为试点！如果值得推广，到时候再推行天下！”

长安和洛阳是大汉故都，许都则是现如今的朝廷京师之所在，邺城是曹操自己的大本营，而谯县那边则是曹氏祖地！

这五座城池，是朝廷手中掌控最为严密的地方！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进行解决！

听到曹操并不是要天下所有郡县全都修建学塾，华歆松了一口气拱手道：“若是如此的话，属下赞同主公这个计划！”

曹操笑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们先进行一下试点，如果此法可行，下一步就是在蓟县城、襄阳城、姑臧城这些个州城所在之处继续推行，第三步则是在郡城之中推行，最后一步才是推行到天下各处县城之中！如果到了这一步，届时应该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了！”

说到这里，曹操也忍不住目露神往之色！

在曹丕跟自己提出这个计划之前，老曹最大的夙愿就是能够在自己挂掉之前看到天下归一统！

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孙权和刘备虽然势弱，想要在一两年之内灭掉他们却也没有多少可能！

而曹丕提出修建学塾改变选官制度这个方案，如果真的办成了，那就可以直接灭掉自己另外一个心腹大患世家大族！然后网罗天下人才全都为朝廷所用！

当然，此朝廷可不是许都城里小皇帝所代表的朝廷了！

陈群和程昱立即拱手道：“主公圣明！”

曹操摆手道：“行了，别拍马屁了，还有学生和老师这两个问题没有解决呢！学生倒是好办，只要学塾那边给一些补贴，然后再告诉他们只要进学将来就有出任为官的可能。

就算是做不成官员，至少也能在地方上有个谋生之道，关键是老师，我们从哪找人教学生！”

汉末这会儿的识字率低到可怜！官府张榜发文的时候，别看下面挤了一堆堆的人，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正识字看懂榜文的根本就没几个！

只要好好进学成功学个三五年，就算是没有被选拔成为官员，只要你能读书识字，在地方上就不会缺少谋生的手段！

再加上学塾方面给一些钱粮补贴，还有朝廷诏令一些辅助性的政策，想必招收学生并不困难！

可教师这一块就不容易了，朝廷五经博士肯定人手不足，从其他官员也是各有各的政务，想要找人来教学生，实际上只能借助世家大族的力量！

可话又说回来，修建学塾本来就是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在这个时候，哪个世家大族会帮你去教学生？

荀攸正色道：“主公！天下世家并非全都是如此短视之辈，这学塾进学考试选官的制度一旦确定下来，教书育人者就是这些新晋官员的授业恩师！如果他们肯为人师，其实好处也不少！”

“属下以为主公可以先命人放出风声，然后看一看各大世家的态度，再选择其中合作意向颇高之人进行接触！

至于那些想要给朝廷方面拖后腿的世家大族，可以先收拾掉一部分闹腾比较欢的，然后打压剩下那些摇摆不定的！

如此只要第一批进学的学子成功出仕之后，这些摇摆不定的家族自然会做出正确选择！”

如果学塾进学和考试选官的制度已经不可逆，继续跟朝廷作对只能是自讨没趣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家族没落下去！

可若是在朝廷变革之时好好辅助一番，一旦自己家族之中派出去的老师带出来几个好学生，等到将来这可就是天大的回报了！

世家大族虽然是以家族利益为先，可正如荀攸所言，他们之中也不全都是短视之辈，有远见的人还是不少的！

听到荀攸这个建议，曹操大喜道：“好啊！公达此言正合我意！就先这么办吧，我们先在邺城和许都那边放出风声，看一看天下世家各自的反应再做下一步打算！”

建安二十二年，四月初一，邺城。

曹操的想要为学塾招募教师的风声已经放出去四五天了，从邺城到许都，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各自耳目，所以这个消息实际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至少邺城和许都附近无人不知了！

此时在骑都尉司马防府中，正有数人相对而坐。

司马防字建公，河内郡人士，年轻时候历任州郡，后来官至洛阳令、京兆尹这等朝廷重臣，只是年纪渐长之后，这两年下来已经以骑都尉的身份致仕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