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法为天下县衡

“法为天下县衡，万民所共。”李承乾摇摇头，“杜荷你去把宝琪找来，让他跟随在我左右吧。”

尉迟宝琳强抢民女不是一次两次了，唐高宗年间强抢民女闹的满城皆知。但是他是尉迟恭的儿子啊，还掌管着卫尉，是有很大实权的，没人敢惹。更何况是鄂国公尉迟敬德还活着，一知道这种事就拿着铁鞭满大街追杀自己儿子。尉迟敬德这么受人尊敬，岁数又那么大了，有些有心主持正义的生怕那天老将军被儿子气死，也就没人敢向他说。

结果大唐毕竟还是有不少刚直不阿之人的，御使刘藏器知道后上疏弹劾。尉迟宝琳向李治分说，人虽然是我抢的，但我给她纳妾就行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毕竟我还好吃好喝供着呢。李治也就拖着不办。

结果刘藏器就来了这么一句“法为天下县衡，万民所共。”

意思是法律是天平，所有子民都要遵从，不能搞特殊，也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意思。

李治也只能认了，不过却只是让尉迟宝琳将女子放走赔一点钱了事。

但事情还没有完，尉迟宝琳的女儿嫁给了宰相许敬宗的儿子，后来许敬宗修史册时就把尉迟宝琳写成英勇善战忠军爱民的好人，想让尉迟宝琳美名传颂。

只是万万没想到，刘藏器的儿子也争气，成了史官，还是历史上有名的史学家。一看许敬宗这么不要脸，当时就撸胳膊网袖子了。

我也写！

结果就是尉迟家的名声被尉迟宝琳彻底葬送，子孙虽承袭爵位，却没有得到重用。

郑继轩手捋长髯微微点头：“法为天下县衡，万民所共。陛下此言应记入史册。”

“你还不得气死宝琳。”杜荷呵呵笑了，而李德謇隔了一会儿也笑起来。

这是舍嫡长子尉迟宝琳不用，而用次子尉迟宝琪，这就是敲打。万一这句话再记入史册，那尉迟宝琳就彻底遗臭万年了。

“你也别瞎晃荡了，下个月到少府监当少监。”

“这不好吧？”杜荷看向郑继轩。

少府监是管理百工技巧的清水衙门，少监是从四品下。而杜荷现在是尚乘奉御，是属于殿中省的虚官，挂个名而已，还是正五品。一个正五品的虚官到清水衙门的实缺从四品下算是不小的提升，一般这种调动都是评级调动。

“没什么不好的。”李承乾摆摆手看向李德謇，“到时给你安排在少府监做监正，不过应该算不上是少府监了。总之少府监在以后必然是相当重要，应该说是我大唐之心脏。”

杜荷侯君集李安俨毕竟是推自己上位的人，冒了这么大风险自然需要有所表示，而且仅仅是少监还不够，至少会将其郡公提升到国公。而提升到将作监少监，可以说谁都可以理解，从虚职散官到清水衙门挺好。

看郑继轩在旁边仔细听着，李承乾加了一句：“农业是根基，少府监是动力，现在咱们主要的工作是夯实根基。少府监在这里的作用可不小。”

这一下三人都来了兴趣。杜荷李德謇心中也更加欢喜，看来少府监不是清水衙门那么简单。

“制约我朝粮食产出的除了天灾等等之外主要是畜力和人力是吧？”

“正是如此。”郑继轩手捋长髯喟然长叹，“一人精耕细作只能产十五亩。我朝之所以连年征战也是在不断的从薛延陀和突厥缴获畜力。”

“这个简单，你们跟朕来。”

四人回到昭台宫，摆上一张案几，按照要求在旁边摆上四张坐塌。

一人面前放上一个茶杯，在茶壶里放上几片茶叶，浸泡一会儿沏上茶水，李承乾伸手示意。

三人端起茶杯品一口，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挑一挑眉毛。

“初饮甘苦却回味芬芳。”

“饮一口浑身清爽。”

李承乾笑道：“这半个月来大家没吃过荤腥，你们想一想天天吃肉的人是否爱喝这个？”

唐朝初期的茶叶那可真是一言难尽，什么都往里面放，奢侈的还放一点香料放点盐，反而是茶叶本身都是碎渣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搁茶壶里一煮，那滋味，保准你喝一口记一年。

李承乾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让人加急送来的雨前采摘茶叶自己炒制，虽然不会炒但总比之前的强出很多，这是前天才做好的清茶。

“咱们可以抛开现在和薛延陀突厥吐蕃的关系仔细想一想，茶叶、盐朕可以给他们，粮食也给他们。换一个思路，如果把他们当做你们家里专门养马的家丁呢？”

嘶……

三人对视一眼，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其中的关键。

薛延陀和突厥肯定对此甘之若饴。换一个思路，家丁。三人恍然大悟，这里面还真有可操作的地方，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现如今薛延陀和突厥被大唐打的跟孙子似的，可以说将他们基本打服了，只是他们也不得不生存，这才不得不和大唐对抗。

“只是……”郑继轩有些迟疑，“只是给他们粮食，恐怕我朝有些得不偿失。”

李承乾笑道：“薛延陀和突厥能有百万人，也就是我朝十五分之一，如果有足够的畜力，增产这些轻而易举。况且又不是白给他们，和他们交易，让他们养牛养马，让他们种棉花。薛延陀和突厥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属于游牧文明，自我产出不足以支撑自我生存。那么就将他们变成农耕文明，成为咱们大唐养马养牛种植的家仆，等于是借用他们的土地他们的人力服务于咱们，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豁然开朗！

就这个家仆论实在是太绝妙了。

这可是几千年来精炼出来的产业链理论啊，能不精妙吗。老美就是这么干的，阿三马上快成家仆了。而且仆人有点钱就被他们收割一遍。只有华子不管这一套，老子当了一千多年老大，你个老小子算哪根葱！

其实除了茶叶以外白酒也适合这么干，不过他没想好要不要弄出来白酒来。

毕竟还指望李白斗酒诗百篇呢，结果李白同志举着酒杯大喊一声“将进酒杯莫停，呼儿将出换哇……“

一下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