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亏本的买卖

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唯一可以让叛贼冲出来的，就是没有什么可燃物的街道。

所以，虎豹军火枪兵手里的一万多杆火枪，无一例外的全部瞄向通往城外的几条街道。

不仅仅火枪，炮弹还非常充足的中型迫击炮和轻型迫击炮，也全部将炮口对准街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熊熊燃烧的大火，也随之一点一点向城中心蔓延。

就在火力带已经蔓延到距离城墙一百多步，整个城墙一线的民宅，已经全部被烧成黑炭的时候。一阵冲天的喊杀声，忽然在已经被火海完全包围的城中心响起。

紧随其后，站在城楼上的卫征就看到，并没有什么大火，但是，却被浓烟给覆盖的街道上，迅速向外涌出成群成群，衣服已经被完全熏黑的叛贼。

面对突出火海的叛贼，卫征的开枪命令还没有下达，爆豆般的清脆枪声，已经在身边的城墙上响起。与此同时，一串沉闷的炮击声，也传到卫征耳朵。

不管是从炮口呼啸而出的开花弹，还是从枪管喷出的炙热铅弹，都带着死亡气息，向刚刚冲出火海的叛贼席卷而去。

“轰轰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在百步外的街道上响起，刚刚冲出浓烟和大火的叛贼，还没有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就再次被开花弹爆炸所产生的火焰和硝烟给覆盖。

与此同时，开花弹爆炸所产生的纷飞破片，就好像一阵钢铁风暴一样。在街道上肆意屠杀基本没有防护措施的叛贼。

开花弹发生爆炸。密集如雨的铅弹。也随之呼啸而来。

开花弹的爆炸声中，密集而纷乱的叛贼，即使侥幸躲过破片攻击，也不可能躲过这片密集如雨的铅弹。

转眼之间，冲出火海的几十个叛贼，就被虎豹军射出的第一轮开花弹和铅弹给收割的一干二净，连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

不过，眼前发生的屠杀。显然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浓烈的硝烟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抱着只有冲出去才能活下去心思的叛贼，就好像一个个失去感情的行尸走肉，踩着脚下阵亡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攻击。

想要通过人海战术，冲出眼前这座充满死亡和杀机的县城。

不过，在虎豹军优势火器面前，他们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他们早一点死亡，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数不清的叛贼。如同决堤之洪水，不断从大火和浓烟中涌出。虎豹军火枪手射出的铅弹。也一轮接着一轮，源源不断的向叛贼席卷而去。

在铅弹的覆盖下，就好像下雨一样，时不时落下的几个开花弹，则在密密麻麻的叛贼中间，掀起一阵阵充满死亡气息的腥风血雨……

在叛贼的这种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守在城墙上的火枪手，根本不需要进行瞄准。

只要他们手里的火枪枪口对准街道，呼啸而出的铅弹，就能命中目标。

所以，每个火枪手心中，都抱着同样一个信念….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给手中火枪装弹，而后，尽可能多的向百步外的叛贼射出铅弹，杀死这帮畜生都不如的叛贼。

这个时候，不仅仅卫征面前在爆发战斗，保德县的四个城门方向，都响起了一阵比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开花弹爆炸声……

站在城楼上关注整个战场的卫征，表面上看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如同翻江倒海一样，变得异常激动。

因为，眼前这场战斗只要不出现意外，困守在城内的叛贼，最迟半个时辰内，就会被杀的一干二净……

攻入山西境内的叛贼主力一旦被自己消灭，那防守陕西的叛贼残部，就会变得不足为虑。

届时，只要自己统帅大军杀入陕西，仅凭那些叛贼残部，根本不可能挡住进攻步伐。

想到这类，卫征再次命令道：“周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本帅战前的命令，城内的这帮人都是畜生不如的叛贼，每个人手里，都沾着好几个百姓和屯民的性命。所以，本帅不要俘虏，全部杀光，为死在他们手里的百姓和屯民报仇…….”

卫征带着期待和激动回到位于城外的帅帐后，发生在城内的枪炮声，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一天以后，随着城内大火慢慢熄灭，各种战果，也随之汇聚到卫征手里。

战斗直接指挥者周玉弘，带着一脸的复杂表情走进帅帐禀告道。

“大帅，战果和损失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

“按照大帅将领，驻防在城内的所有叛贼，包括他们的主帅吴景田在内，全部被杀，无疑活口。因为很多叛贼尸体被开花弹炸碎，再加上被烧死的，我们已经无法统计出具体数量。不过，末将已经让人做了一个大概统计…..“

“我们一共在县城内外，发现两万一千余具叛贼尸体…..”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收获：因为叛贼在突围的时候，把在保德县搜刮的各种金银，全部分散藏在身上。所以，这些金银没有被大火烧掉，全部被我们缴获。”

“经过统计，一共缴获白银三十九万两，黄金一万六千四百余两，价值五万两白银的各种金银饰品….”

“粮食方面，基本没有缴获……”

“装备方面，除了七千五百多完好无损的老式火绳枪，十二门佛郎机火炮外，其他全部都被摧毁，或是我们已经完全淘汰，没有任何用处的长枪…..”

经过出击蒙古一战后，对于这些缴获，卫征已经不放在眼里。

仅仅扫了一眼周玉弘递过来的清单后，就继续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损失呢….将士们的损失大不大….要知道，这些将士都是我们用了半年以上时间才训练出来的精锐，几乎死一个就少一个…..”

周玉弘摇了摇自己脑袋后，一脸为难的回答：“大帅，将士们的损失也非常大…..”

“因为叛贼的一系列阴谋，昨天一天的战斗中，我们一共战死1239人，受伤而不得不退出军队的，一共有328人….差不多一个多团的将士没了…..”

“光抚恤金一项，咱们在保德县的缴获，就会用的一干二净…..更不用说，这些缴获中，我们还要拿出一部分奖励出征将士。这样算下来，我们发动的这场攻城战，不仅没有丝毫赚头，反而还要亏出去大量的银子。”

说到这里，周玉弘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声。

卫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着周玉弘回答：“银子还是其次….咱们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将士，都是为了对付鞑子和官军的。可是现在，为了一帮战斗力低下的叛贼，就损失这么多，才才是最亏本的……”

无奈归无奈，卫征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深吸一口气后，对着面前还在苦恼的周玉弘命令道：“周将军，战斗已经结束了，再怎么苦恼，都挽回不了那一千多将士的性命….”

“再说了，通过这场攻城战斗，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除了你刚刚说的外，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让麾下的一两万将士，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血战，让他们从一个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变成一个会杀人，并且敢杀人的老兵…..”

脸色迅速恢复平静的周玉弘，一脸认可的回答：“大帅您说得对….将士们见了血以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今天，我已经能从将士们身上，感受到一点杀气了…..“

卫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这场战斗的最大收获…..既然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轻损失，补充消耗…..“

“战场缴获的武器装备，虽然我们用不上，但是，送到装备司以后，装备司却可以把它们变成我们急需的武器….再说了，就算我们不用，卖给其他省份的官军和地方武装，也能换回大笔大笔的银子…..“

“所以，保德县城内，只要是铁质和铜质的东西，都给我集中起来，运回大同…..”

“另外，抽调一个营，将战死将士就地掩埋，受伤将士，全部用大车送回大同进行救治。至于缴获的装备和金银，也全部押送回去…..”

“是，大帅…..”周玉弘想也没有想就大声领命道。

随后，对着卫征试探性问道：“大帅，完了以后，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不是黄河对岸的陕西了…..”

卫征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回答：“不要忘了，本大帅的头上还顶着一个山陕总督的官位….做为山陕总督，从叛贼手中夺回陕西，那是义不容辞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是，趁着陕西叛贼残部群龙无首这个时机，直接出兵陕西，将陕西也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听到这里，周玉弘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瞪着一双充满炙热的眼睛，再次回答：“大帅….末将明白了…..下去以后，末将马上安排好伤员和缴获，做好出征陕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