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拉偏架

经过二月份的那次春节攻势之后，中南半岛上的局势又变得僵持起来，原本迅速撤退中的法国军队为了避免遭到偷袭，不得不放缓了自己的脚步，而小有损失的越共军队也没有尝试再次发动进攻。河内城外的战局重新陷入对峙状态，忧心忡忡的法国政府命令驻越法军司令塔西尼重新组织防线，现在他们已经确认二月份的攻势中没有中国解放军的参与，但是难保下一次攻势中他们还能有春节那时候的幸运。

在二月底碾转来到亚洲的法国外交特使亨利·奥尼尔（虚构）向我党提出了抗议，但是我党也表示越南军队的进攻是他们自行组织，中国方面一直尽全力促成双方和平解决驻越法军的问题。这样的理由虽然难以让法国特使相信，但他们也不敢冒着触怒我党的风险直接质疑。

为了最终解决驻越法军，我党同时邀请了越共方面以及法国方面，请他们坐到谈判桌前一起解决问题，中国愿意在两国之间进行协调。

于是，在1951年三月的某一天里，三方谈判代表来到了还处于法军控制下的岘港。我党派出的代表是和越共打交道比较多的陈赓司令员，越共方面则派出了武元甲和长征前来，由于他们的春节攻势遭到失败，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的武元甲被迫负责，胡志明让他前来岘港也是为了避一避党内的风头。法国代表奥尼尔也和驻越法军司令塔西尼一同前来，他们两个人都对这次谈判感到非常紧张，毕竟这关系到几万法国人的生死存亡。

中越两国代表乘坐的专机飞到在岘港的军用机场时，中越两国谈判代表团的成员们都能看到这个越南最大港口之一的海面上漂浮着为数不少的法国军舰和运输船，乍一看也比较壮观。不过联想到法国人这副大张旗鼓的样子其实是在组织撤退，这种反差也让我党的几位代表暗暗感到好笑。

此外，于春节后正式启航的解放军海军首支环球航行编队，福建号核动力航空母舰以及054A护卫舰“芜湖舰”、052D驱逐舰“贵阳舰”和相应的补给船队也将在谈判期间抵达岘港，我党在向法越双方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只提到了“派出一支中等规模舰队向越南合法政府进行访问。”

环球航行编队的到来使得法国人更加紧张，虽然岘港海面上的这些法军舰船看起来规模不小，但是真要论战斗力的话他们连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更何况是把第七舰队歼灭大半的解放军海军了。法国特使奥尼尔和塔西尼自然知道这是我党对法国进行的威慑，而越共方面则非常好奇这凭空出现的解放军海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时候会请大家上去参观的，我们的舰队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胡志明同志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看一看。”陈赓司令员在回答长征的提问的时候如是答道。

“其他事情真的也会和我们解释吗？”

“是啊是啊，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把美国人打得屁滚尿流的，苏联的特使也说他们不清楚。”

武元甲和中国代表们交流要长征代为翻译，越共方面派出的谈判代表大多有在中国工作生活的经历，这也是为了双方沟通顺畅。胡志明和越共中央的其他人同样希望能通过这次机会从我党口中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里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局，他们被蒙在鼓里实在有一段时间了。

另一方面，我党也确实打算和越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毕竟之后一段时间里，我党想要建立的东亚经济圈还要仰赖中南半岛的粮食供应。当然了，这些机密事项只能和一部分越共中央的成员透露，毕竟两国在原本的历史上还闹了不少不愉快的事情，要化解矛盾的话就不能先激化矛盾。

“到时候我们会和你们告知那些事情的，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主席说之后会邀请胡志明同志访问北京。”陈赓司令员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进行答复，越南的几位代表看得出陈赓司令现在还不想直说，也只好作罢。

专机顺利降落之后，陈赓司令员率先走下飞机的舷梯，奥尼尔和塔西尼亲自前来迎接，他们在出发之前就收到法国内阁的警告，务必以最高规格的待遇迎接中国谈判代表。法国方面要和中国谈的不仅仅只是驻越法军安全撤退的事情，还有中法两国在其他地区的利益纠纷，就算法国彻底放弃亚洲利益，难保在国际市场上不会出现两国直接较量的局面。

“很荣幸能迎接你们的到来，陈将军。”奥尼尔率先走上前来，和陈赓司令员握手。

“很高兴见到你，奥尼尔先生，不过请你稍微修改一下称呼，我并不是将军。”陈赓司令员和奥尼尔握手，并通过翻译员修正了一下对方措辞上的小错误。解放军在1951年的时候并没有实行军衔制，目前唯一有军衔的解放军部队就是随辽宁省穿越的解放军，他们作为中央军委指定的战略部队特事特办。

“哦，十分抱歉，陈......先生？”奥尼尔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了外交官的职业微笑。

“这样就可以。”

三国谈判代表团在机场上相互寒暄过后，乘坐法国方面提供的专车前往岘港城内。作为越南条件最好的港口之一，这座城市在二战之后被卷土重来的法国殖民军队重新侵占，并部署了一支舰队进行保护，美军尚未撤离亚洲之前，他们也是可以使用这座港口的。大多数泊位水深超过十米的岘港可以让这个时代最大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停泊，不过法国海军现在能派到这里的也只有老旧的驱逐舰和轻巡。

法国方面准备的谈判地点是城内的一处高级饭店，他们首先邀请中越两国的谈判代表团享用法国大厨们精心烹调的午餐。陈赓司令员和中越两国的其他代表人员不是很会使用刀叉，也并不习惯法国人的特殊饮食习惯，惯好在法国那边的塔西尼将军也不是很适应这种正餐，只有从法国国内刚刚抵达这里的奥尼尔吃得津津有味。当然了，在陈赓司令员看来，这一餐不仅食材奇怪，而且法国人吃饭的样子实在有些装模作样，充满了无聊的大资本家情调。

下午的正式谈判开始之后，武元甲和长征率先提出了越共的主张。

“我们要求贵国立刻彻底地将滞留在我国国土上的所有军队和非法拘留人员撤走，时限要在一个月以内。另外，法国应该向越南人民支付战争赔款，你们的侵略行径已经给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痛，我们要求合理的赔偿！”

尽管春节攻势失败了，不过越共中央对当前的越南局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法国人早在之前就决定撤退，他们也可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到时候对内也可以宣称是因为越共军队的压力迫使法军撤离，稍稍扳回之前作战失利丢的面子。他们认为中国应该不会为了这点面子问题对越共产生太多不满，这毕竟也是越南人自己的事情。

“我们完全同意有关撤军的部分，但是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全部撤出法国居民和法国武装力量是一件比较庞杂的工程，相信贵党也希望能够和平地交接权力。”法国特使奥尼尔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有关于战争赔款的部分，我们不敢苟同，这毕竟不是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正规战争，我们在驻扎期间也没有做出像法西斯军队那样的行径，所有在越南国土上的经营活动都是符合法律的。”

对方的这番言论让武元甲和长征当场血压高涨，虽然他们对殖民者的脸皮之厚早有准备，但是真到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心理预期还是太高了。

法国政府对越南问题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既然中国不想他们留在那里，死缠烂打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因此安全撤军是重中之重。不过除了撤军之外，法国政府可不打算额外付出什么代价，现在欧洲那里新发现了中国的驻军，整个北约都吓得不轻，本土的防卫还要追加不少预算，根本没有余力照顾越南这边。另外，越南战争对法国人来说本就是赔本买卖，战争赔款这种事情就算他们不给，越南人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你们怎么敢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武元甲一时气不过，大声呵斥对面的法国人，不过奥尼尔等人并不为所动。

“请您稍安勿躁，这毕竟是比较正式的谈判会场，我们对谈判条件有意见的话，大可以平和地提出。”奥尼尔摆出传统欧洲外交官的那套架势，不阴不阳地回应武元甲的呵斥。

双方一开场就不怎么融洽，坐在中间的陈赓司令员和我党代表团也保持着安静，毕竟这场谈判中国是作为第三方参与，处在一个协调者的位子上。

法越两国之间的分歧主要在于越共要求的赔偿上，关于这个问题，越共认为战争赔偿这种东西不要白不要，就算最后法国人不给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只要法国人撤出越南就行了。而法国方面自然绝不答应进行赔偿，哪有仗打赢了之后主动撤军还要给敌人赔偿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越共是越南的合法政府。

至于我党的态度，主席等人经过讨论后认为，中南半岛只要能尽快恢复稳定，重新开始发展就可以，陈赓司令员作为特使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在谈判桌上拉偏架。

“我们认为，和平解决应该是这场谈判的主要目的，贵国贵党在关键分歧上应该各退一步，谁都不希望看到越南问题最终还是要斥诸军事手段解决。”陈赓司令员首次发言的时候先和了一把稀泥，然后提出了中方的观点，“当然了，我们同样认为，侵略者向受到入侵的国家的人民支付赔偿是天经地义的，这也是被广泛认同的国际正义。”

听到这句话后，武元甲和长征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而塔西尼和奥尼尔则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我党偏袒越共确实在法国人的意料之中，但在正式开始谈判之前他们还是有点期盼的。

这场撤军谈判的直接参与者是越共和法国，但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中国方面，毕竟决定法国人能否安全撤退的海上通道全都被解放军海军拿捏。因此我党代表团的意见法国人不得不接受，除非他们打算把驻越法军全部放弃掉。

“我国在经过反法西斯战争后，经济形势尚不明朗，这种事情还请贵党多多体谅。”奥尼尔不得不硬着头皮求饶，陈赓司令员的发言让他没办法继续刚才那样的态度。

“我们体谅你们的话，因为法国侵略战争而失去家人的我国人民要由谁来体谅呢？因为法国殖民行为而过着贫困生活的我国人民要由谁来体谅呢？”长征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愤怒地说道，法国人松口之后他们觉得现在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被长征的发言堵住嘴的奥尼尔沉默下来，他能预感到法国在之后和中国的交涉中也不会好过了。

最终，这场谈判在中国代表团的全力协调之下进行得比较顺利，法越两国谈判代表在陈赓司令员苦口婆心的劝导下很快达成了一定的共识。法国人得偿所愿的获得了越共方面的保证，能够有时间完完整整地撤出他们的军队和滞留在越南的法国人，不过代价是他们必须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在中国的监督下向越南支付一定数额的战争赔款，形式不一定是货币，也可能是越南人需要的工业品。

在这场谈判中，法国人扶持的傀儡政权自然被排除在外，事实上也没人关心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