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遇袭

张德良营长踏上一处小山包，连续步行两个多小时的他此刻正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大口喘气，虽然对这里的气候早有准备，但是他毕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刘副营长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张德良气喘吁吁的样子，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氧气瓶？”

张德良又喘了两口气，恢复了一下状态后说道：“不用不用，氧气瓶先给身体状况不好的战士，我现在状况好得很！”

刘副营长摇了摇头，张德良从他们搭档开始就是这一副倔强的样子，他继续劝也没有用的。自从前几天他们和姗姗来迟的大部队汇合之后，18军就以他们这个营作为先头部队向拉萨市挺进，今天已经正式进入了拉萨的北大门那曲市。

喘过气来后，张德良一屁股坐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抬头看了看山坡下面正在稳步前进的行军队列。战士们都换上了前几天刚刚得到的新式军装和武器，在充足的补给之下每个人都士气高昂。疑惑于这些前所未见的新式装备的张德良和刘副营长向前来汇合的团长询问，但是团长只和他们两个解释说东北那边发生了一些大好事，很快全军都会得到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装备。

“战士们也没有时间熟悉一下新武器，不知道东北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好事情，这些枪看起来就带劲。”张德良从自己的枪套里抽出一把五四式手枪，他在休息的时候尝试过这种新分发给指挥员的制式手枪，发现新手枪威力很大而且发挥稳定，比他之前使用的毛瑟手枪好不少。

“上级迟早会详细解释的，而且团长不是告诉我们每天至少给战士们打一个弹匣来熟悉新枪吗？你咋就这么一直藏着掖着？”刘副营长问道。

“你懂个啥，团长叫我们打枪我们就打啊，万一前面遇上战斗子弹不够用咋办？再说了，附近有不少藏族同胞的村子，我们哪里去找没人的地方给全营战士试枪？”

由于大部队赶到之后他们就立刻启程前进，张德良的这个步兵营不像18军的其他部队一样有足够的时间适应他们拿到的这些新式武器，于是团长命令张德良每天在行军休息的时候组织射击训练，每个战士至少要打空一个弹匣。但是张德良在18军里面也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早在抗战时期补给靠缴获的时候就是个远近闻名的“土财主”，他让战士们每天的射击训练从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减到十发子弹。

上级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倒也没有责备，毕竟解放军建军以来大部分部队一直处于补给不足的状态，许多老战士老干部都留下了弹药不足恐惧症。不过即使张德良不按照标准进行射击训练，从四川空运过来的物资也不会有丝毫的减少，他们迟早会发现战士们已经背不动多余的子弹了的。

“看地图上，前面再走个十公里，有一处规模不小的村子，到时候我们得绕开。”张德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纸质的大比例地图，这是每天都会随着运送补给的直升飞机和运输机送来的。

“要绕路吗，我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要绕过去再扎营休息的话恐怕得等到太阳落山了。”

“没办法，政策就是政策，我们不能影响到当地群众。”

中央军委对进藏部队提出的几点要求中就有一点是部队无论遭遇什么情况都不得擅自进入藏族群众的村庄，这既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也关系到在西藏争取民心的问题。部队在沿着这条古道向拉萨前进的时候，遇到藏族群众的聚居点大多选择绕远路通过，就算没有绕路的可能也要先和当地群众沟通好才可以。

我党在西藏地区地根基不稳，或者说基本上没什么根基，现在这个时候藏族的底层群众也不怎么认识解放军，所以部队在推进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才行。虽然在通过那些村庄的时候，战士们看到骨瘦如柴的农奴都十分不忍，但是他们并不能立刻动手清理当地的地头蛇，毕竟贸然行动的话会给后续的占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在大部队的行军过程中，他们有时候也会碰上一点小麻烦，发生在一年前的解放大西北的战役导致不少国党残军溃散到高原地区当起了土匪，18军进藏的时候各部队就不时会遇到小股土匪在路边打冷枪。当地的群众自然也是深受其害，经常请求解放军帮助他们剿灭附近的悍匪。

“教导员他到哪里去了来着？昨天才吸过氧，今天不是叫他好好躺在担架上吗？”张德良把地图收起来后，看到营里的伤病员们正躺在担架上由其他战士抬着前进。后方来的直升飞机每隔两三天会过来接走伤病员，但是部队每天都会出现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前进的战士。

“老李他估计是又走到前面去了，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倔驴！”刘副营长抱怨了一句，他也发现本来应该在那几张担架中间的李政委不见了。

“走走走，去看看，别让他又昏倒，你说我们叫他回去后方的医院看一看，他怎么就是不听呢？”张德良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迈下山坡去，刘副营长也紧跟在他身后。

就在二人打算赶到行军纵队的前列的时候，他们发现纵队所在道路远处的路边正站着四五个人，其中有两个人身穿军装。仔细一看，张德良发现那两个穿军装的人里面，瘦瘦小小的那个正是他们的李教导员，另一个是营里兼任翻译员的藏族战士。

“老李，怎么回事啊？”张德良看到教导员和翻译员正面对着两个当地模样的人，似乎在谈论什么问题。

“老张，来得正好，有新发现。”李教导员看到正副两位营长走过来，向他们招了招手，一边的两名当地群众也转过头来。

等到张德良二人走到面前之后，李教导员向他们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刚才走在最前面的一连在行军的时候遇上了这两名主动靠过来的藏族群众，他们看到解放军后就高举双手走到大路中间，而且嘴里大声喊着什么。跟着一连前进的李政委发现之后就带着翻译员前来交涉，这种情况一般是解放军出于某种原因触犯了藏族同胞的某种禁忌，他们之前有过不少处理的经验。

在经过一番交谈之后他们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两名藏族群众是过来向路过的解放军求助的。于是李教导员让已经停下来的纵队继续前进，并带着这两名当地群众来到路边好了解他们求助的具体原因。

事情的起因并不在李政委的预料之外，两名藏族同胞向他们求助的原因就在于盘踞在十几公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的土匪，根据描述大概是半个营的国民党溃兵，也不知道是怎么翻山越岭跑到这边来的。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伙溃兵不仅在这附近的几处村落搞抢劫之类的勾当，而且还拓展了不少副业，比如说给附近的村民兜售“神药”。

他们之所以找到路过的解放军求助，是因为最近进藏部队的好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当地人听说这伙“新汉人”都是一群好人，会帮助他们解决土匪和各种问题，于是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拦住了正在行军的步兵营。

“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大烟，这两位同胞的村子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染上了。”李教导员说道。

“所以他们想要我们帮忙剿灭吗？”张德良有些迟疑，毕竟他们作为先头部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赶到拉萨，协助当地群众剿匪应该是后续部队的任务。

“之前已经拖了两三天时间了，要帮忙剿匪的话会不会赶不上任务时限？”刘副营长也有些担心。

“所以我才等你们两个过来商量一下嘛，我已经对过地图了，土匪窝就在我们的前进道路上，不打的话似乎也不行。”李教导员取出放在裤兜里的地图，上面已经标好了部队的行军路线和预计可能遭遇那股土匪的地方。

“挡在我们的路上吗？”张德良凑到李政委旁边看了一眼，发现两名藏民指出的土匪活动区确实覆盖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他们这伙人有快两百个，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大路，不然估计是养不起这么多人。”刘副营长说道。

由于昌都战役结束之后藏军大部分都随着噶厦和大和尚跑到了亚东镇，现在西藏境内大部分地区都是土匪的乐园，他们的火力远比只有几把步枪的藏民强得多。不过由于西藏的村庄总体来说十分的贫瘠，他们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在村落密集的交通要道附近落脚。

“嗯，确实有点麻烦。”张德良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就回到那伙土匪的活动区里，要是没有这两名藏民前来求助的话，他们估计得被这伙土匪偷袭一次。

“可是现在我们营的战士还没能熟悉新武器，要不然等上一天，让后续部队处理？”刘副营长说道。

张德良的这个步兵营目前领先后续部队一天的路程，按照指挥部的安排，他们将是第一支进入拉萨的部队。不过现在他们确实还没有从新式武器中获取更多的战斗力，大多数战士只是在团部派来的教练指导下勉强明白新枪要怎么开火。其他的那些新的技术兵器，比如火箭筒和大口径迫击炮都需要等到部队安顿下来之后进行专门的训练。

但张德良觉得就这么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滋味，于是他就让翻译员询问一下两名藏民，看那伙盘踞在前方道路上的土匪具体是什么装备情况。

在一番交谈过后，翻译员战士说道：“他们说，那伙土匪有机关枪，还有大炮。不过看描述应该是迫击炮，机枪是轻机枪。”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老革命了，国军部队有什么样的装备他们非常熟悉，按照两名藏民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伙战斗力还可以的马家军的残党，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边来了。不过好在他们并非马家军的骑兵部队，至少就两名藏民的描述而言这伙土匪没有马匹，经常下山抢走村民的牦牛。

如果是一伙骑兵的话，进藏部队手头上没有足够的机械设备可以使用，可能会导致无法彻底击败那股土匪。

“那行吧，先让侦察排的战士们跟着藏民去查看一下，如果情况合适的话我们速战速决，不要给大部队添麻烦了。”张德良终于下定决心，虽然现在他们还不能发挥出手上的新装备的全部实力，但是剿灭一小股土匪应该不在话下。

两名藏民得知解放军愿意帮忙之后大喜过望，立刻通过翻译员战士表示他们愿意在解放军处理匪患之后送上他们能找到的所有钱财，而李政委自然婉言谢绝了藏民们的好意。

在叫来通讯员并向团部请示之后，张德良他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命令侦察排的战士们先跟着两名前来求助的藏民到前面去看一看。两名藏民领着侦察排的战士们离开之后，张德良他们叫停了正在行军的全营，向各连连长解释情况之后才让部队继续前进。

当天晚上，部队前进到了一处道路旁边的村落外面，张德良命令全营今晚在村外的空地上扎营过夜，以免影响到当地村民。但是当部队扎营完毕之后，张德良发现侦察排似乎已经超过预期时间两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侦察排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在太阳落山前必须赶回来吗？”张德良站在观察哨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远方的道路。

“他们也没有按照命令进行通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就在刘副营长话音未落的时候，两人同时听到了随风传来的一声“砰”的脆响，随即是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立刻反应过来的张德良和刘副营长跳下观察哨，并大声喊道：“敌袭！全营准备战斗！”

迫击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到营地里，爆炸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