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狼性

辽军大营。

耶律贤脸色很差，他们已经连续攻了好多天，可仍旧没能将城攻下，而他们辽人折损却是不少。

李隐进入营帐之后，将耶律贤如此，一时间也不敢多言，行过礼后便立在了一旁。

耶律贤见李隐如此，道“情况如何？”

李隐摇摇头“一时间只怕还攻不下，敌人实力虽没有我们强，但他们防守真的很好。”

“可恶。”耶律贤将酒杯打翻在地，而后望着李隐道“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攻入城去。”

李隐面露犹豫之色，而后说道“圣，其实……我们又何必一定要攻入城去呢！”

“你的意思是？”

“饶城南下，直逼汴京城。”

“这……”耶律贤有点震惊，汴京可是大宋的都城，他能派兵打过去？他们辽人虽然厉害，可宋人也不差啊。

李隐笑了笑“圣，兵书有云，攻其必救啊。”

耶律贤虽是辽人，但对汉化也颇有造诣，听到李隐这话之后，他立马便明白过来。

战国时孙膑围魏救赵，攻的是庞涓必救之所在，如果想在他们舍弃石守信坚守的城池转而攻向汴京，那石守信会不会一时情急而出城与他们一战？

其实他们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汴京城，他们只需要逼石守信出城行了。

当然，石守信也可能不会出城迎战，但他们相信石守信不敢赌，这一路南下汴京，有多少百姓，多谢粮食，算他们不到汴京，沿途抢劫，那也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耶律贤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饶过此城去汴京，有几条道路？”

“两条。”

“好，吩咐下去，今晚稍作休息，明日一早，拔营。”

李隐颔首后便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这样作对不对，战争是残酷的，他们本来只是想抢一些食物来让辽人能够生存下去，可战争爆发后，他们死的人天灾死的人更多。

更不妙的是，惹怒了宋人。

宋朝很繁荣，人口很多，他们辽人死了想再恢复不容易，可宋人死了几万人，随便一召能招募来。

也许，这场战争是错误的。

李隐这样想的时候，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可他也只是叹息了一声而已，自己心有这样的想法，但并不代表他会遵从自己心的想法，很多时候，想法不形势。

如今辽国已经骑虎难下，他们只有从宋人这里得到更多的粮食，他们辽人才有可能更好的活下去。

而为了那更多的粮食，他们不在乎多死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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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近了，石守信站在城楼望着远处的辽人，握刀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

他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向赵匡胤保证过，不给辽人教训绝不会归家，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想要打击辽人似乎很难。

辽人如同饿极的猛兽，他们的攻打似乎毫无规律可言，他们只是想杀杀杀，然后抢抢抢。

对于这样疯狂的人，是很难对付的。

今天敌人不会再进攻了，可明天呢，明天他们又将怎样拼杀，又有多少人将会在这一场战役阵亡？

风寒，石守信紧了紧战袍，而后命人加强防备。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石守信刚起床，一名士兵便急匆匆来报“大帅，敌人……”

“敌人怎么了？”

“敌人似乎没有再对我们进攻的意思，他们好像在拔营。”

“拔营？”

石守信来不及洗涮，提刀冲了城楼。

城外尽显萧瑟，辽人的确在拔营，可他们离开的方向并不是辽国，而是汴京城的方向。

石守信凝着双眉，道“敌人这是准备饶过我们啊。”

“大帅，怎么办？”

石守信是开国将领之一，用兵虽不说如神，但在整个大宋得他的还没有几个，如今他见辽人如此，已是明白过来，而明白之后，则有些担心。

“敌人准备饶我们攻打下一座城池吗？”石守信自言自语，而后摇摇头，如果这样的话，敌人会腹背受敌，辽人不笨，不可能让自己处于这般不利境地的。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敌人想要直捣汴京城。

石守信大惊，连忙下令“出城迎战。”

“出城迎战。”

“杀！”

“杀！”

大宋的将士早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听得石守信的命令后，吩咐磨刀提抢，要与敌人决一死战。

这样的气势，算胜不了敌人，也能让敌人受一番灾难。

只是当石守信吩咐下去之后，一名侍卫急匆匆跑来道“大帅，京城传来急报。”

石守信一愣，他知道赵匡胤喜欢在京城对边关战事指手画脚，但这种情况，又岂是京城的人能够解决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石守信准备按照自己的意思，拦截敌人。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信件。

看过一遍信内容后，石守信脸露出一丝喜色，而后连忙吩咐下去“来人，坚守城池，不可随意与敌人出战。”

听到石守信的命令后，众人一愣，不知为何。

“大帅，敌人这可是要直逼汴京城啊？”

“无妨，我们只需要坚守城池行了。”

将士无奈，只得继续坚守城池。

城下。

本来已经拔营准备离开的辽人见宋人一点反应没有，心顿时有些不解。

“先生，这石守信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李隐凝着双眉，似乎也察觉道了事情的不妙。

“也许……他还不知道我们的意图吧，他以为我们是准备回去。”

李隐的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但耶律贤却并不怎么敢肯定，首先，他不认为像石守信这样的沙场老将会看不出他们是回家还是南下。

“加快速度，饶过此城，向汴京方向开去。”

虽然耶律贤有些不信，可此时的他们只能将戏继续演下去，做出更为逼真的假象，让宋人以为他们真的要出兵汴京城。

大队人马拔营之后，向南进发。

这样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宋人仍旧一点反应没有，这个时候，李隐和耶律贤两人终于察觉事情有异，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要去汴京城，可那石守信却仍旧没有反应，这怎么可能？

“先生，宋人一向诡计多端，你看我们……”

李隐沉默，可他沉默了许久却也没能明白宋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在这个时候，一名侍卫急匆匆来报“圣，大事……大事不好了。”

耶律贤和李隐二人心头一震，敌人行为反常，必定是有所计谋，如今来的这名侍卫，似乎说明了一切，而这名侍卫说大事不好，也说明他们是后知后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晚了。

“怎么回事？”耶律贤想使自己保持镇定，但他的声音明显有异。

“回圣，宋人有两股骑兵竟然潜入到了我辽国腹地，他们……他们在我们的草原肆意屠杀我辽人妇孺，如今我辽国大地，已是血流成河，老少妇孺皆是四处逃窜……”

侍卫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这个时候耶律贤突然从马晕厥了。

不过一名侍卫眼尖手快，迅速接住了耶律贤，耶律贤在那名侍卫的怀里慢慢苏醒，望着苍天高喊道“天要绝我大辽，天要绝我大辽啊……”

苍茫的声音，映着塞外秋风，给人一种萧瑟之感，李隐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人竟然会潜入到他们的腹地，屠杀他们的妇孺，他们……他们怎么对那些老弱妇孺下得去手？

李隐苦笑了一下，他们在攻入城后，又是怎么下得去手？既然他们下得去手，别人为什么下不去手呢？

辽国妇孺被杀，这是要灭他们辽国啊。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这边能不能胜不好说，可辽国境内的百姓，只怕要被宋人的两股兵马给屠戮殆尽的。

秋风更显萧瑟，耶律贤慢慢站了起来，他扭头望了一眼汴京城的方向，而后咬着嘴唇恨恨道“大宋，今天的耻辱和仇恨，我耶律贤一一记下，来日我要你大宋百倍偿还。”

说完，一口鲜血突然从耶律贤的口喷出，鲜血染红了脚下已经泛黄的杂草，所有的侍卫突然跪了下来，他们的眼神带着悲愤“请圣下旨，我等冲入汴京城，杀了大宋皇帝。”

李隐心头一沉，连忙抬头去看耶律贤，耶律贤摆了摆手“我们连宋人边境的一个城池都攻不下，又如何去攻下汴京城？再者如果我大辽妇孺被宋人杀光杀尽了，我们得到了汴京城又有什么用？”

“圣……”

“好了，不必多言，听我命令，大军不做休息，回京。”

“圣……”

“违令者，斩！”

耶律贤脸颊发白，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给人一种很恐惧的感觉，他的双眸带着一丝冷酷，一丝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