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混战（三）

李信闻言愣了愣，他现在极为神勇，所以打仗的时候，都是冲锋在前，他的将士们自然也是奋勇杀敌，不得不说，李信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与他的武勇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是在石元直等文官看来，李信此举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李信若是普通的将领，这样做自然是可以的，可惜的是李信是统帅，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更是百万人主，他的存在现在多是一个象征意义，但是偏偏这个象征意义也是极为重要，尤其是现在，李信的骨肉还没有出世，一旦李信出了事情，整个征北军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就算是有儿子出现，毫无威望可言，在李信这个新生的政权中，又如何能镇得住下面的骄兵悍将。所以李信不能出事。

“哎！多谢先生提醒。”李信想了想，最后只能是点了点头，这种话现在大概也只有石元直这样的人心腹才能说了，随着李信的地盘越来越大，就算是蒋毅、杨雄这些跟随李信身边很久的人，也是不敢随意僭越，态度之中恭敬了许多。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石元直也松了口气。李信有霸王之勇，石元直则担心李信有霸王之性情，这对于整个征北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平日里，蒋毅等人都不敢劝说，石元直今日也是担着很大干系才说了出来。

“报，主公，建奴已经攻入大营，洪承畴等人正在奋力抵抗。”这个时候探子飞马而来，大声说道。

“这么快就杀入大营了？”李信和石元直相互望了一眼，他二人放洪承畴和卢象升回去，就是想让二人回去快速整顿兵马，然后两者相互夹击，一举消灭建奴，没想到的是，建奴居然已经攻入洪承畴的大营了。

“这朝廷军队是不是太没用了。”石元直想了想，最后终于说道。朝廷二十万大军，居然挡不住建奴，而且还是在事先知道建奴会夜袭的情况下。

“建奴出动了多少兵马？”李信忽然睁大眼睛问道。

“不计其数。”探子想了想说道：“建奴先是以百姓为先驱，然后骑兵为后，现在整个大营中到处都是建奴大军，不知道有多少。”这也怪不得探子，黑灯瞎火的，哪里能看的清楚，这漫山遍野的火把，更是让建奴大军增加了不少了。

“若是如此，以百姓为先驱，皇太极果然是奸诈之辈，洪承畴大概也是因为害怕被朝廷的那些御史言官们弹劾，才会束手束脚。”石元直摸着胡须摇摇头说道。这种情况与当初李信等人所想的一样，建奴或许也会用这种办法来进攻喜峰口，只是李信想了一些办法，能减少一点损失，可惜的是，现在建奴针对的是洪承畴的大营，仓促之下，洪承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杀掉那么多的百姓。

“走吧！再不进攻，或许洪承畴的大营都要丢了，几十万大军一旦损失殆尽，朝廷恐怕真的没有兵力对付高迎祥等人了。”李信摇摇头。在李信心中，朝廷还需要帮助他拖延一段时间，最好能让他名正言顺的进入中原。高迎祥、李自成等人也不能灭亡了，也要帮助他拖出朝廷的兵力。

眼下，洪承畴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朝廷现存的精锐兵马了，若是在这里，被建奴斩杀的一干二净，那就有违李信的初衷了。当下不敢怠慢，赶紧率领骑兵杀了过去。

而此刻，在洪承畴大营之中，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索性的是，洪承畴治军甚严，就算是左良玉等人的客军，也是在洪承畴的掌控之中，而且这个时候的明军将领，还没有像以后那样，朝廷的圣旨对他们根本没什么用，这个时候，朝廷还是很有威严的，左良玉等人还不敢逃跑。率领着军队正在奋勇抵抗。

战场之上，洪承畴面色阴沉，他身边还有一千骑兵，这些都是他的老底子，也是他和高迎祥等人死磕的根本所在。若是在白天，洪承畴还不用担心，可是在夜晚，洪承畴已经感觉到战场上的形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他的四面八方还有军队在支撑着，肉眼之中，卢象升、秦良玉等将军的旗帜还能看的见，可是其他地方，那是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洪承畴就不知道了。

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是秦良玉也好，或者是卢象升也好，他们的兵马虽然是精锐，可是人数较少，在朝廷中有点地位，可是在建奴面前，却是差了许多。所以大军进攻，最后死伤惨重的还是朝廷的军队，幸亏二十万大军，不断地被洪承畴投入战场之中，这样才能勉强维持防线的不动摇，但是洪承畴知道，这样的防线是禁不起建奴进攻的，明军一向是打顺风仗，若是打硬仗，恐怕还得靠关宁铁骑，或者说是自己麾下的一千精锐。

“将军，秦将军那里恐怕是支撑不住了。”这个时候，一个眼尖的亲兵指着远处的秦良玉说道。

洪承畴望了过去，果然看见秦良玉周围围着四五个建奴士兵，而她身边的亲兵显然已经死的干干净净。别看秦良玉手中的长枪舞得风雨都泼不进去，可是秦良玉到底是年纪大了，恐怕是不能支撑很长时间了。

洪承畴叹了口气，缓缓的抽出腰间的宝剑。他这是要自己上场了，他知道，若是连秦良玉都支撑不住，那就说明防线已经支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在黑夜之中，居然将大营中的混乱给遮掩了起来。

“征北，无敌。”

洪承畴双目逐渐睁大，最后顿时哈哈大笑，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征北军来了，李信来了。快，擂鼓，给我全军压上去。”

“征北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身边的亲兵听了之后，也是脸上露出欢喜之色，纷纷大声怒吼起来，征北军一向是朝廷各个军队中传奇的存在，虽然有人说李信此人狼子野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李信的军队极为强悍，就是号称是天下第一军的关宁铁骑，恐怕也不敢与征北军相抗衡，这点从对付建奴可以看的出来。

原本正要崩溃的明军防线变的坚固坚固起来，这些士兵们脸上都露出潮红之色，这不光是李信到来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两面夹击，这场战争肯定是会赢的。所以这些士兵才会奋勇杀敌。

“可惜了。”正在指挥作战的岳托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切，脸上顿时露出惋惜之色，若是李信再晚上片刻，岳托就能彻底的攻破明军的大营，到时候，岳托或许还有机会撤到喜峰口，那个时候，喜峰口或许已经落入皇太极的手中，他岳托也许能借的机会逃回一命。可惜的是，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整军，进攻李信，将李信拖在这里。”岳托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奴才说道：“滕格里，你领军两千人，给爷不断的进攻明军，直到最后一人，你可能做到，一定要为我拖住一个时辰，记住了吗？”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为主子争取一个时辰，主子，李信来了，你赶紧走吧！”腾格里面无惧色，大声的说道。

“走？哪里去？”岳托脸上露出一丝惨笑，说道：“我们这次前来，本身就是为了皇上拖住李信的，一旦李信的大军回防喜峰口，恐怕皇上怎么也回不了盛京了。”岳托如何不知道这是必死的局面，但是他还是毫不畏惧。

“主子，不如我去进攻了李信，拖住李信，主子进攻明军大营，这些明军都是无用之人，主子神勇，或许能突破对方的防线也不可知啊！”腾格里想了想说道。

岳托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李信奸诈，你指挥大军，容易被李信发现，还是我来吧！”岳托也想着能逃得一命，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李信，不是一般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有把握用这么点军队来当做十万建奴大军来使用，这也是幸亏是晚上，就算是有火把，也难以分辨太多的军队。

“去办差吧！”岳托止住还想说话的腾格里，命令吹响了螺号，就见无数建奴士兵纷纷放下对面的敌人，转身就走，这些骑兵也确实厉害，军纪严明，与洪承畴麾下士兵有着鲜明的对比，士兵集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有一万多军队聚集在岳托身边，而一边，正在厮杀的明军猛然发现自己的对手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正在惊讶的时候，忽然又见一声呐喊，又有一队骑兵冲入大军之中，可怜朝廷的士兵正准备休息一阵的，猝不及防之下，又见精锐骑兵杀来，心中暗自叫苦，只能是拿着兵器与敌人战了起来。

“建奴果真是精锐。”黑暗之中，李信也分不清楚对面有多少士兵，只发现自己的面前有骑兵拦住，而在这些骑兵的背后，还是有无数的喊杀声传来，以为建奴已经分兵。

“这也是无奈之举。”石元直也点了点头说道：“皇太极不想两面夹击，只能是分兵，可是对方能不能挡住禁卫军的进攻，那就说不定了。”

“恩，皇太极倒是有点本事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想着进攻，只是他就算击败了洪承畴，不拿下喜峰口，还不是一样的吗？”李信摇摇头，说道：“难道他还能突破眼前的二十万军队，然后攻占北京城不成？高猛，可以进攻了。”李信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显然他认为皇太极此举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石元直却是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在想到了什么，而在一边早就跃跃而试的高猛听了李信的命令之后，手中的大刀挥舞，数万禁卫军如山崩如地裂般的杀了过去。这些人跟随李信身边，所向披靡，打过无数次战争，眼前的建奴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这些人杀起来就更加的开心了。

“李信用兵果然狡诈，想必已经看出了我还没有准备完毕。不过，你就算是赢得了眼下这场战争，恐怕也是输掉了另外一场战争。”岳托望着冲上来的征北军，忽然仰天大吼道：“为了大汗，进攻。”说着就率先执着大刀，一往无前的朝征北军冲去。

很快两支骑兵就撞在一起，一支骑兵以逸待劳，一支骑兵却是厮杀的筋疲力尽，只是在这种情况，一个却是要建立功勋，而另一个却是为了保命。两者相互撞在一起，一瞬间，喊杀声震天，不时的可以看见，一个个黑影落了下马来，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争就是这样，李信骑在乌云踏雪之上，乌云踏雪好像是感受到眼前的紧张的局势，不停的践踏着马蹄。李信却是抚摸着马头，让乌云踏雪安静下来。他知道，也许从今之后，他想冲锋陷阵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先生，你说我们多长时间可以解决战斗？”李信懒洋洋的望着远处的战场，对一边的石元直说道。

只是让李信等了好半响，却没有发现石元直回话，好奇的朝对方望了望，却发现，石元直正是一脸好奇的望着远处的战场，脸上隐隐还有一丝思索之色。李信感到一丝好笑。

“先生，你在想什么？”李信好奇的问道。

“不好，我们上当了。”石元直忽然拍着大腿，失声惊呼道：“主公，快，撤回大军，回喜峰口。”

“怎么回事？”李信皱了皱眉头，石元直一向是风轻云淡，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他也不会着急，更是不会失态的，眼下的他可不是往日的他。

“主公，若是属下猜得不错的话，眼前这支军队不过是建奴的偏师，皇太极或许率领大军，强心进攻喜峰口了。”石元直扯着胡须说道：“眼前这支军队只是用来引诱我们的。主公，你看看他们的盔甲，无非是正黄、正白、正蓝、正红四种样式而已，但是却不是八旗。剩下的几只军队去哪里了。”

好像正是为了确认石元直的话一样，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大炮声。李信和石元直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喜峰口方向火光冲天，炮声隆隆。显然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好一个皇太极，好一个声东击西。”李信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次是他大意了，也是他小瞧了皇太极，没想到皇太极居然会采用这一招，断尾求生。可用眼前的这点人马拖住自己，而主力却是转身进攻喜峰口。

“主公，喜峰口关系重大，不能让皇太极跑了。”石元直在一边有些紧张的说道。说实在的两人从建奴偷袭到现在，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的脑细胞，才会造成眼下的局面，建奴若是逃走了，那才叫失败呢！

“赵广何在？”李信点了点头，赶紧命人招过赵广。自己却在一边整顿禁卫军，又让人招过高猛和他的亲兵卫队。

“主公。”半响之后，就见这赵广手执银枪，浑身鲜血闯了过来。他面色冷峻，浑身杀气，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死在他手上。

“皇太极领军偷袭喜峰口，我要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做主，我给你一万五千兵马，记住了，我要领军人的首级。”李信知道既然皇太极是想突破喜峰口，回到草原，这也就是说明在这边的根本没有多少兵马。留下一万五千兵马和明军的力量足以消灭建奴。

“主公，不如我去？”赵广闻言一愣，面色一愣。

“不用。”李信摆了摆手，说道：“建奴兵马正在进攻喜峰口，我必须马上去，你的武艺虽好，但是冲锋陷阵却不如我。传信给洪承畴，让他给我死死的将这些建奴给围住了。逃了一个人，我就要了他的脑袋。”

李信说完这一切，立刻调转马头，加上一些亲兵个高猛的军队，到底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万多军队瞬间就集结完毕，大队人马就朝北而去。

“主公，建奴或许在路上有埋伏，属下认为皇太极此人奸诈，不会就如此简单的。”石元直见李信面色凝重，忍不住劝说道。

“有这个可能的吗？”李信陡然望着石元直。这个时候，李信还真是不相信皇太极这个时候还有时间在这里，皇太极还有时间给自己埋伏一只人马？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石元直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弄不好皇太极会这么做。”

“那好，我们小心点。”李信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当下命令大军缓缓而行，虽然他很担心喜峰口的情况，可是也知道一旦真的有大军埋伏附近，就算自己前去援救喜峰口，一旦建奴真的有埋伏的话，自己前进速度很快的，就会落入埋伏当中，到时候，喜峰口没有援救成功，弄不好自己还会落入敌人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