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梁大太监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面无胡须，身体矮胖的锦衣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杨凡瞅了一眼旁边的沈县令，沈县令会意的点点头恭敬的介绍到“这位乃是此次来宣读圣旨的校检太傅梁师成梁大人。”

杨凡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位笑眯眯的胖老头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隐相”梁太监。据说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贪污受贿，卖官鬻职等无恶不作。但就是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太监，就因为宋徽宗的宠信，身上挂着几十个官职。就连蔡京父子也要谄附。如果说蔡京是明面上的第一人，那么梁师成就是当之无愧的隐性第一人了。

杨凡急忙恭敬的向梁师成行了个礼，“小子不知道是梁大人驾到，还望恕罪。”

看到眼前的少年如此懂礼，梁师成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皇上感兴趣的人物。嘴上客气的说道“哪里，哪里，杂家只是给皇上跑个腿而已。还当不起杨小爵爷的礼。”

“梁大人，一路旅途辛苦，不如坐下喝一杯如何，好让小子略表心意。”杨凡并没有把梁师成嘴上的客气当真，如果真当真了，等梁太监一回京师，立马废爵的诏书就能下来。对于梁太监的能力，作为后世的杨凡实在是太清楚了。

梁师成沉思了一下便点头答应坐下喝杯酒。席间杨凡频频的给梁师成与吴敏等众位大人倒酒，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的梁太监暗暗的叹了一声，此子也不简单呐，虽然自己是太监，一般的人都是恭敬的称呼自己一声公公，但是只有这个杨凡口口声声的“大人”。让自己找到了一点心里的尊严。

想到此处便笑眯眯的说道“杨小爵爷如此年轻就已经被授予爵位，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呐，不知道杨小爵爷的文采做的如何？”虽然几次的奏折都说明了杨凡的不同凡响，不过梁师成还是打算亲眼见识一下杨凡的才学。

杨凡想了一下便说道“晚生，对于经文一道还算了解，但是更擅长的还是诗词歌赋，尤其敬佩苏轼老先生的文采，其诗，词，赋，当是我辈之楷模。晚生时常拿苏轼老先生的诗词诵读研磨，受益匪浅。”

梁师成顿时一惊，紧紧的盯着杨凡的脸，发现其目光坦荡，并没有刻意逢迎。心下一松，想想也是自己也只是对皇上等少数几个人说过自己是苏轼的遗腹子，这个远在南方的少年也不会知晓如此重要之事。

神色缓了缓便意味深长的说道“杨小爵爷既然说对苏老先生的诗词多有研究，不知道是否可以背诵一番？”

刚才梁太监的神色并没有逃过杨凡的眼睛，心下一喜，这一次的投石问路用对了，咳了咳嗓子便吟道。

常羡人间琢玉郎，

天应乞与点酥娘。

自作清歌传皓齿，

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年愈少，

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听闻此诗，梁师成久久的不曾言语，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定国先生当年因乌诗台案被发配岭南，其歌妓柔奴毅然随行到岭南。直到元丰六年苏老先生与定国先生喝酒时，曾问柔奴岭南的风土如何？柔奴答以“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因此苏老先生备受感动，创下了这首“定风波”你能对这首诗熟读无比，想必也是个性情中人。杂家对杨小爵爷是越发的感兴趣了。以后等你到了京城你我还要多交流才是。

感受到梁太监那温柔款款的目光，杨凡顿时浑身冒起了冷汗，被一个太监如此注视，还是生平第一次，嘴上恭敬的说道“梁大人如此熟悉苏老先生的学问，想必身上也是有着苏老先生的照拂。日后的才学想必不可斗量啊。”

听到被人如此推崇，还能看出自上有苏老先生的影子，让梁太监格外的兴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和苏老先生联系在一起。心里的高兴可想而知，以前虽然也曾跟几个重臣提过，不过大多一笑了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一个太监，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居然想到了苏大家身上去了，还要不要个脸了。”

被人承认的感觉是好的，今天的梁太监真的很高兴，并不是因为临走时杨凡塞给自己的那一叠银票，那玩意家里摆了几大箱子。已经对自己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难得的是被一个不知情的少年当面夸奖自己和苏老先生有缘，这让梁太监如何不喜。越接触越觉得杨凡顺眼，直到最后说了句“以后到了京城，我们还会见面的。”才转身笑眯眯的直奔京师而去。

待送过梁师成后，吴敏也起身告辞道“杨小爵爷，江南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也要即日回京交差，待我和你老师告个别后，就要上路了，来日有机会我们京城见。”说完冲杨凡和沈县令拱了拱手便转身上轿离去……

杨凡冲着轿子拱了拱手客气的喊道“吴大人，一路顺风！”

……

……

待两拨人走后，只剩下了杨凡和沈县令，杨凡冲着沈县令施了一礼“多谢沈大人去寻找名医之恩，待日后有机会在报答。”沈县令急忙起身，扶起杨凡客气的说道“哪里，如果不是朝阳发明了克制天花之法，想必本官早就被抓捕进刑部大牢了。说起来还是我欠了朝阳的一个人情啊。”

推来推去，两人最后相视一笑，杨凡便客气的说道“我们还是别推来推去的了，听说八月份沈叔就要去开封府上任了？”

沈县令欣慰的点点头，“是啊，我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往上升一升，虽说都是七品官，但是开封乃是京师，其推官也算是一个实权人物。比一县之令大了不知道有多少。”沈县令确实很感激杨凡，如果没有这场天大的功劳，别说能调到京城做官了，很有可能不是发配就是去刑部的大牢长住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在钱塘县在干上几年县令，等到任期一到就辞官回家。

杨凡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去开封固然是升职了，但是毕竟是天子脚下，鱼龙混杂，沈叔还需要小心才是。”沈县令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那里复杂，所以会更加的小心为官的，倒是你，由于我八月就要去赴任。所以过几天的县试就是最后我最后一次考校你了，不知道有没有信心？”

杨凡认真的点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