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万家灯火时，我在阑珊处。

人总是在为难的时候去尝试习惯，就像杀人一样，杀着杀着就发现习惯了，无论倒下的是金人，还是砍下伪军的脑袋，都不会再有那种愧疚的心思存在了，杨凡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人活着的时候，总要去妥协去习惯？就像现在这样毫无悬念的杀戮？”

夕阳残血，带着上万条生命归于黑暗之中，留下的只有遍地的血流成河，一个个麻木的面孔在短暂的欢呼后，重新归于呆滞，能多活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打扫过战场后，辅兵们抬着一筐筐馒头送上了城头，并告诉将士们，今天是正月十五看花灯的日子，花灯是看不成了，只能每个人发四个馒头，就当过节了。

没人在乎今天到底是什么，吃够的干馍，终于换成了白面馒头，这让活下来的将士们足够开心一会，顾不得有没有菜了，狼吞虎咽的吞到一半时，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刚开始是一两个人，然后渐渐的传染到了大军之中，残酷的战争让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只有苦涩的泪水流尽时，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听到大军中哭声震天，同样啃着馒头的肖玄和杨凡，急忙的走出来查看情况，询问过录事参军后，才得知将士们想家了，想念家中的父母妻儿了，两人听了后只能长叹一声，转身回了营帐，想念是解不了的忧愁，每个人都有，即使是将军也不能例外。

悲凉的羌笛声，悠扬的徘徊于军营之中，仿佛在诉说远方的游子，那苦涩无奈的想念，听得那些躲在被窝中，城墙角落里的将士们，暗自抹着眼泪，默默的诉说着什么……

……

天上的月亮明亮的照在雪白的大地上，散发着一丝冰冷的寒气，不知何时，安静的大营内，响起了悠扬的笛子声……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

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

衷心的祝福妈妈，愿妈妈健康长寿；

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

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啊，也愿伴你走天涯。

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把爱先放下；

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军中绿花送给她。

……

一曲吹罢，杨凡仰望着皎洁的月亮，伤感的叹了口气，想必此刻家人们已经聚在一起了吧，不知道他们一切都还好吗？在外的游子，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回家啊……

……

“侯爷，宗老将军醒了！”李元芳走到身边小声的说道。

听见宗泽醒了，杨凡强行收起伤感的情绪，来到了宗泽的大帐内，笑眯眯的夸了两句军医后，便坐到宗泽的床前关心的问道“宗老将军，可感觉身体好了些？要不要晚辈在让人给您送些补品。”

老宗泽嘎吧嘎嘴，想要起来，杨凡只好扶起坐了起来，喘了几口大气后，宗泽才有些虚弱的说“多谢燕侯了，如果不是燕侯慷慨相助，恐怕老朽这会早就到了阴曹地府了，只是眼下战局紧张，老朽恐怕无力在担当重任了。不知可有人顶替老夫？”

杨凡有些感动，老宗泽一醒来就关心战局的发展，可见这位老人是真的用心在关心这个国家，即使老迈后也是依然如此，对于这样的一位老人，杨凡是尊敬的，拉着老宗泽的手宽慰道：宗老将军放心，担任守城大将的乃是肖将军，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他会来找你商议的，只是您老不能在往城墙上跑了，就呆在大营里好生休息吧。

得知守城的是肖玄后，宗泽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将守城的任务交给肖玄，老夫还是放心的，这小子性子稳重，带兵也算有方，交给他也算用对人了……咳咳咳。”

毕竟还是年纪大了，说了几句话后，宗泽开始渐渐支撑不住了，杨凡只好扶起躺下，让军医照顾好宗泽后，独自离开了大营，此时的开封城内，与往昔的繁华似锦早就没了关系，似乎退去繁华后，安静的万家灯火才是其本质。

清冷的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外，根本看不到一个百姓，家家门口挂个灯笼就算过节了，有的干脆就是漆黑黑一片，这让想吃碗云吞的杨凡，根本就找不到小吃摊子。

年纪大了，最害怕的就是寂寞，如果不是家中还有个小强陪着自己，杨凡甚至以为自己很有可能，就那么慢慢的腐朽掉了，果然回到家后，小强不满的叨了一下杨凡的手背，示意其该安排晚饭了，好朋友发话，杨凡自然不敢不从，撵走了厨子后，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两道小菜，然后一人一鸡，就在一个月圆之夜，开启了晚餐。

小强是不吃麻辣豆腐和川椒肉丝的，弯钩小嘴叨了几口米饭粒后，就伸着脖子饮了几口温水，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独自喝酒的杨凡，便继续自己的饱餐之旅。

吃了一口麻辣香浓的豆腐，杨凡满意的对着月亮举起了酒杯，古诗中不是说了嘛，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可是杨凡邀请了半天明月，屋中除了自己和小强外，并没有第三人，无奈，杨凡只好絮絮叨叨的和小强吃起了饭……

……

……

江南临安府，同样的白月如昼，相比于开封城的荒凉，此刻的皇家行宫内，却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宋钦宗、宋徽宗两位皇帝坐在上首，六十几位朝廷重臣坐在下首两侧，看着场中的舞蹈，纷纷举杯饮酒作乐，一时间其乐融融。

一曲散后，宋钦宗笑着吩咐让御厨们，把桌上的凉掉的菜肴，重新换一遍新作的，然后数百道美味的菜肴，就被端了下去，扔进了猪食槽子里，看着下面红光满面的大臣们，宋钦宗终于体味道了当皇帝的好处。

“众位爱卿啊，如此美人陪伴，要是不作诗几首，岂不是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哪位爱卿愿意施展一下才艺啊……如果作的好的话，我和父皇立即就可以将场中的一位美人送与他如何？”

下边的大臣们能坐到这里的，谁没有两把刷子，治国平天下不行，作诗风趣还是擅长的，对此纷纷拍起了两位皇帝的马屁，弄得宋徽宗哈哈大笑不已，末了，白时中站起来笑道“既然两位圣上有如此雅兴，那么微臣就先抛砖引玉好了，既然是作诗嘛，自然要有主体，我看就以场中的美人如何？”

一代倾城逐浪花，

吴宫空忆儿家。

效颦莫笑东邻女，

头白溪边尚浣纱。

此诗一出，朝中各位大臣纷纷叫好，就连宋钦宗与太上皇也是满意至极，坐在上首的龙图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笑道，“白相果然文采风流，能把这舞女比作西施，下官甚是佩服啊……佩服……”此言一出，场中瞬间热闹了起来。

经过白时中的抛砖引玉后，陆续的开始有人做起了诗词，每一首锦绣繁华的诗词都会引来阵阵的叫好声，正在君臣玩的热闹的时候，突然站在殿门口的一位七品小官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也有诗词一首！”